最后不还是都会被击垮吗?
很多事情都无法更改,就像太阳要落山一样,有谁能阻止?坚持与挣扎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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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卡在咽喉的血液被努力咳出,但肺腔内仍然残留有不少,每次呼吸都会带来灼烧般的痛,清醒着那怕一秒,对她来讲都是种煎熬。
四周被覆盖上结界,场地已经被彻底限制,这是她撞了个头破血流后得出的结论,她明白,自己就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一样,无论如何都跑不掉。
‘这是第几次?’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站起,反反复复,现在是第几次爬起来,她数不清,也没有精力去数。
对手很强,BO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对方还没玩够罢了,她绝对赢不了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却再站了起来。
演奏停歇了,就仿佛她感动了那条毒蛇,令对方不忍心再下手,甚至还朝着她抛出了橄榄枝一样。
‘哦,这是在劝降,那我要投降吗?’
平心而论,这貌似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啊,就像那天在糖果屋中一样,只要她停止反抗,乖乖听话,就可以安稳活下来。
“我……”
现在,她只需要开口讲出一个简单的词语,简单到哪怕她身受重伤也可以讲出来的,仅仅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我答应’就好。
“我……”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不是吗?
她完全没必要搁这死撑,不是吗?
她也没有任何理由送死,不是吗?
她丝毫不亏欠于任何人,不是吗?
咔——举起枪,再扣动扳机,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没有任何用处,但她却还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砰——枪口中喷涌而出的蓝色闪电擦过毒蛇脸颊,锐利气流划破肌肤,其中有几滴血落了下来。
嗒——后坐力虽然不大,但她如今也无法再承受下去,手腕颤抖,指尖一松,用来保命的武器便落在了地上。
咚——随着枪响过后,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耷拉一下就垂了下去,再瘫在了地上。
*可她却没有低下头。
“呵……呵呵,有意思。”
用手帕擦去了脸颊上的血滴,勿忘我再轻轻抬了下眼镜,嘴角上的弧度也变得更危险了几分。
“真有意思,你们这群家伙,怎么都是同一副模样?”
面对冷酷的事实,她挣扎着,做着无意义的反抗,这让勿忘我想起了他自己的过去……但他最后却选择了化身毒蛇,再企图来重塑整个世界。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虚伪的模样到底还能维持多久!”
是啊,凭什么他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而那群家伙却还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呢?到底凭什么呢?!
“噔——!”
彻底抛去猫戏耗子般的玩闹想法,那钢琴键被猛然砸下,优雅小曲在此刻充斥着疯狂,激烈的法术波动开始凝聚,现在,勿忘我开始彻底认真了。
操纵着暗紫色的毒蛇扑过去,他想看见对方临死前的丑态,想看见那因为放弃生机而后悔的眼泪,想看见那光鲜亮丽的姿态彻底崩溃……但他却只看见了那带着不屑的微笑。
“混蛋玩意,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很强大,但你绝不是……什么好家伙……”
可是,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她是疯了吗?
为什么,在面对可以抹去自己十次的法术前,她不止没有求饶,甚至还敢去再激怒对手?这不完全是自寻死路吗?
她到底怎么敢的?
“咚——!”
如她所愿,那毒蛇真的气坏了一样,直接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连带着整个小巷吞掉似的。
‘啊,可能,我现在要死了?’
一切都黑了下来,她的生路全部被断绝了,甚至这还是她自己所做出的选择。
‘我所做的,拥有意义吗?’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慢到可以令她去细细回想,回想她过去所目睹,所经历的,回想起她这并不漫长,甚至相当短暂的人生。
从甜蜜的糖果,到优美的诗语,还有那精彩的电影与枯燥乏味的工作,以及,那朵盛开在下水道边缘的矢车菊。
她好像并没什么需要去悔恨的,于是,她便心满意足的哼起了两句歌谣。
她本以为这不会多么好听,但如今这沙哑的歌喉,却好像很意外的契合这首曲子。
‘唔,我唱的……还挺好听嘛……’
临死前稍微自夸一下,这不算过分的事情吧?
是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股独行时代的逆流,这位从不跟上节奏的小特工,这朵娇弱的蓝色矢车菊,面对那黯淡天空,平静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那属于她的结局。
但意想中苦痛并没有降临,反而是几道很突然的,对她来讲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声音传来。
“遵从您的意志。”
“随您喜欢便好。”
很多话,她都没听清,她只听见那金属嘶鸣,火药炸裂与星辰陨落,随后,便是一阵‘咔啦咔啦’,如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
再拼尽全力,睁开眼皮,她只看见那屹立在身前,虽然体型十分娇小,但却令她异常安心的背影。
“辛苦了,接下来,你安全了。”
随着那位银发少女的声音响起,她好像看见耀眼的太阳升起,将阴霾驱散,将天空照亮,再露出那和矢车菊一样的湛蓝。
何等的温暖,何等的安心,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一样,可以放下所有负担,安稳的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