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主路，沿着小道前进。
会在兽径上行动的人类，除了强盗就是逃难的，眼下这些则几乎肯定是强盗留下的痕迹，因为这些痕迹很新，而且非常狼狈，穿行者没有余力避开道路两旁的植物，经常剐蹭在上面。
“马匹在这种道路上行进并不容易，两位。”玛丽拽着坐骑，“刚刚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看着我们，但我没有找到——会是巫师的法术吗？”
摩莉找到了，那看起来像是她们的老朋友，变色蛇。
刚刚在上面俯视一行人的那条变色蛇夹在这两者中间，大约是摩莉的小臂长，按照越大越毒这个原则，大概马是能挺住的，某个公主和某个玛丽就不一定了。
“那是条蛇，蛇的感官和我们不一样，不过相对来说这种蛇除了毒性之外没什么特别强的地方，正面交手的话随便找来的农夫都有可能把它打死，只是通常来说不值得这么冒险而已。”摩莉扭过身体，更正式的和蛇对视，“你的提醒非常及时，可以帮助我们把被袭击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因为这种蛇的习性就是，一旦意识到自己被发现，除非优势极其明显，否则不会发动进攻。”
村民们声称，虽然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去特意杀这种蛇，但进入林子的人还是时有见到的，村民们的应对方式就是盯着对方，扩大移动幅度，尽可能确认周围的环境的情况下脱离现场。
就比如现在，在和摩莉对视了一阵之后，那条蛇扭头回到树上，准备伏击它的下一个目标去了。
这就是在兽径上遇到的最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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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停下了，摩莉？”公主差点一头撞在摩莉后背上。
“有明显的清除痕迹，有人特意返回对逃命的痕迹进行了清理。”摩莉指着莫名“平整”的土地，“这些地方平的就好像连野兽都不怎么经过一样，看来清理痕迹的人做的很急，而且也没过去太久。”
“所以说我们没法追踪下去了？”玛丽的声音不好说是窘迫还是欣喜。
“所以我们快要到了。”摩莉继续检查地面痕迹，“伪装者没有足够的时间，他做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把地面铺平而已——反过来说，沿着这些强行破坏过的痕迹继续寻找就好了，恐怕那些强盗离得也不是很远。”
假如能够完美伪装到完全符合自然情况的话另当别论，眼下的这个情况说明强盗既没有时间又没有足够的技艺，完全没有起到他们期待的结果。
不过……有一点还是有些疑问。
“按理来说，这么粗糙的掩饰行为，就算掩盖者本人就在附近也不奇怪……但掩盖者确实已经不见了，是来到这里，倒着扫回他们的据点？”
“只有可能是这样了吧？”芙蒂桂皱着眉头，努力理解摩莉的猜测，“要是从据点一直扫出来，等回去的时候不就又有脚印了吗？”
“有可能是营地建立在特别密集的林地中间？声音传不出来？”芙蒂桂努力动员自己的脑海里的故事，“特别易守难攻的营地是干强盗这行所必须的东西吧？”
……摩莉怀疑这是“有自然好，没有也没办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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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已经靠近了追踪的目标，芙蒂桂和玛丽都重新武装了起来。
从马背上卸下额外的护甲，按照顺序在便于行动的简单装备外侧穿戴整齐，把两个轻甲单位转换成两个中甲单位，这样至少看起来像是要打仗的样子。
这一步花了她们五分钟，现场的三个人都没有给其他人穿戴护甲的经验，而这里也算不上宽敞，行动起来多少有些阻碍……按照芙蒂桂的理论，三个人穿两身甲应该其实只需要一分钟时间才对，就好像上次冲击强盗之前一样。
可惜不能等到环境宽敞再重新着甲，因为下一个环境合适的地方大概就是强盗们的营地。
“明明不是全身甲，居然还花了这么久时间……”公主的抱怨声压得很低，“我怎么就没有学习一下给其他人穿甲的事情呢？”
真打起来的时候，玛丽的行动就是原地一蹲，把两个盾牌架在自己前面，等到战斗结束——摩莉特别提醒她，如果战况不利让她先跑，毕竟不愿透露姓名的“魔女”扛一个人逃命说不定还来得及，扛两个就有些占地方。
——这些准备似乎即将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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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兽道，来到相对空旷的地方——很明显这里并不是天然形成的空地，而是由人刻意平整出来的空间。
而平整者之一正好出现在摩莉三人眼前。
扑倒在地，带着从背后砍下的巨大创口，某件算得上锋利的武器从他的右肩劈下，破开身上的毛皮防护，直接切到左侧腰际，在脊椎上留下了巨大伤口，但并没有彻底切断。
也不需要切断，虽然没有切断脊椎导致脊椎到左腰的伤口明显更浅，但光是右肩到脊椎的部分就足够致死了。
当然，在实际检查尸体之前摩莉就能判断这个人已经处于死亡状态，毫无疑问，脑袋不翼而飞的人是不可能活命的。
“噫——”玛丽绷紧了脸，后退一步，如果不是事先摩莉反复交代她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让她一直坚持咬着嘴唇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惨叫出声了。
“不止一具尸体。”摩莉指向前方，“小心”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强盗，他们的服饰和我之前追赶的那批人几乎一样。”芙蒂桂回忆了一下，“一天时间我还不至于忘光，我感觉这里的尸体有一半好像是背对我逃亡的那些人。”
在此前的交战中芙蒂桂并没有认真的观察每个强盗的脸，对于服饰也只是泛泛扫了一眼而已，但普通的村民和强盗的服饰有明显区别，而附近应该也没有第二伙强盗了才对。
……应该没有吧？这个林子确实能够让两三队人分别行动，但适合用来当据点的地方并不多，更不要提抢劫时对猎物的争夺……应该只会有一伙强盗才对。
可惜，在强盗们的脑袋全部不翼而飞的现在，就算芙蒂桂挨个记住了脸也不那么好确认对方身份。
“是，是谁杀了他们？内讧？还是巫师？”玛丽问出关键的问题。
“不好确定，但杀死他们的袭击者其数量应该不多。”摩莉隔远处观察，“地面很乱，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死者们应该是被很少的敌人在背后追赶，一部分觉得逃不掉了就回头抵抗，一部分拼命逃跑但最后也没能成功……敌人确实是从内部出现的。”
血还是沾了很多的，但那基本上是持有者自己的血。
“这里不是所有的死者。”摩莉指向不远处的建筑，在木质建筑粗劣而洞开的门扉下方同样有着血迹，“冲突更像是直接在建筑内爆发出来的，然后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把试图逃走的这部分强盗也全都杀了。”
“噫。”玛丽已经屏住呼吸了。
“一般的护甲能够做到刀枪不入吗？芙蒂桂？”摩莉打听着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
“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同时防御所有武器的护甲。”公主如此断言，随后提出转折，“不过，强盗们的武器也谈不上什么好货，换成王城卫队给将军的全身甲，对这些强盗来说就算是刀枪不入了……要是他们发挥不好没有盯着薄弱环节进攻的话，我们现在穿着的普通护甲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比如说，如果摩莉自己再矮上个三四十厘米，然后把手里的黄铜巨斧改成适合身高的手斧，应该就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听起来不像是内讧。”玛丽把手挡在鼻子前面，就好像这样能够阻止灾难性的气味传入鼻腔，“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强者，那他应该会成为强盗们的首领才对，我听说强盗们总是会让最强的人当老大。”
摩莉也听说了同样的事情——那么，既然不是内讧，多半就是巫师了……吗？
“总，总之，强盗们看来是完蛋了，我们要不要就这么回去？”
玛丽的最后一次尝试遭到了彻底的失败。
现场很可能还残留着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