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前,摩莉做好了两手准备。
第一种可能,强盗们只是不知道在哪里翻出了一些发烟弹用来支持他们的进攻,就和摩莉一样,装神弄鬼来打击村民你的士气。
第二种可能,强盗们真的使用了魔法。
尽管摩莉根本没见过魔法,但她确实隐约怀疑魔法是存在的。
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一切就是魔法,因为如果是科学的话,她应该拿到这个水晶球之后也能发出黑雾才对。
实际上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水晶球看起来相当普通,对强盗首领和他旁边的两个人的简单搜索也没有找到任何长得像是遥控器的东西。
而眼下另一件事要紧迫的多,那就是该如何面对躲进村子内最坚固建筑——和玛丽家一样,是村长宅——的村民和一个士兵。
实际上,那个士兵正斜端着长枪,面对芙蒂桂,战战兢兢的守在村长宅门口,他的精神紧绷至极,时刻准备和可能撞上来的芙蒂桂拼个你死我活。
多半是他死,因为他不仅没穿甲还受了伤,同时,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公主也不太可能正对着长枪撞上去还撞在自己要害上。
但是,他完全可能通过自己的激烈反抗伤到马匹。
芙蒂桂无法操纵战马绕到对方背后,毕竟这需要撞塌一两面墙,可能还要踩过对方身后的几个拿着武器的村民,也许踩过村民很容易,但撞墙就困难多了。
另一方面,威胁当然不止这一处。
他们脱逃的速度正越来越慢,而且还频频转身,最为危险的那个已经把弓提在手里了。
按照摩莉的猜测,他们之所以还没有放箭,只是希望外来的“游侠骑兵”能和村民打起来而已,他们可不想直接立刻把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村民们也不想,虽然摩莉没看到他们中有谁举着弓,但常理而论,村落里有那么几把弓箭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芙蒂桂,在这个时候犯了错误,冲锋之后为了避免撞进村民堆里或者墙,选择在村民面前减速重整,她可能本以为这些人会成为她的帮手,而在发现对方有可能发动袭击之后又不敢贸然当面转身,于是便卡在这个地方了。
眼下最糟糕的情况甚至会发展到让芙蒂桂同时受到村民和强盗的袭击这一地步。当然,如果村民们保持理智的话就不会这么做,但眼下的情况谁能保证其他人保持理智?
真是尴尬的局面,不过摩莉有适当的应付办法,毕竟局面还没有复杂到需要两个脑袋才能想清楚。
只要能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让倒霉公主脱扣,接下来无论如何都好处理,至少面对强盗她能随意冲杀一番。
……拽着马确实无助于保持形象,而且摩莉也不需要马来进行什么行动,但如果不拽过来的话,那匹马说不定就会去尝尝地上强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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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汤姆看着骑着战马身穿护甲手持利刃的骑兵还只是战战兢兢的话,看着那边的白发魔女一步步走来就让他开始双腿发软了。
真是该死,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队伍里的副官“发配”到了这个地方。
如果在平时的话,到村子里驻扎算得上肥差,就算现在也是如此,村子里的人很惧怕士兵所以让他完全衣食无忧。但这里毕竟是最靠近边境的大村落,一旦那个什么公爵打过来,这里就是前线!留两个人在这里跟等死没什么区别,更要命的是还只留了一匹马!
说什么“你是本地人,更熟悉情况”,明明自己出生的村子离这里还有几十英里,要是自己算是所谓的本地人,那队伍里有七成都是本地人!
和自己一起留下来的约翰倒是活该,他是过于希望在新安排的长官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勇,结果被马丁队长直接安排到了这里,还不敢反口……可自己又是招谁惹谁了?
而那个自吹自擂的硬汉,在吃了村民们好几天粮食之后,遇到强盗来袭,第一时间就是骑上战马逃跑——蠢货,他的骑术水平可没到能从战场正中间穿过去的地步,结果在越过强盗附近的时候战马突然停步,接着他就被强盗们拿杆子勾下马来砍成了肉泥,连马都成了强盗们的战利品!
汤姆的内心怒斥着那个傻瓜,反正你上也是死,为什么不让自己负责逃跑?哪怕汤姆一样马术不精,至少也不会在强盗附近主动停步!
最糟糕的部分大概就是约翰是当着匆忙间跑到村长宅取出武器的民兵队伍的面被砍成肉泥的,他的快速逃跑和迅速死亡极大的打击了民兵的士气……如果连真正的士兵都只能落荒而逃身死人手,那民兵又算是什么?
汤姆有点希望这个村子的村长是个老兵,就比如说马丁队长之前砍死的那个一样……很遗憾,不是,以继承形式取得村长之位的那个男人除了在自己耳朵边上喋喋不休,希望自己想出办法来之外,什么都不会做,甚至没拿着武器!
要是汤姆能想出办法来他还能落到这种地步吗?
局面正在一点一点变糟,而汤姆无计可施,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士兵,就算国王卫队一直号称精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敌人。
只是强盗的话还好说,这可是得到了巫师魔女相助的强盗,不出动骑士而用普通士兵来对抗的话,可能得让雷丁顿指挥官亲自带队才行!
所有人都知道,单纯待在村长的住所没什么用,就算强盗们打不进来——这次的强盗有邪法相助,谁能保证这个——光是待在这里也不妨碍强盗把剩下的整个村落都毁一遍,就只是凭这个村长宅而没有外面的田地,最后还是得全部饿死!但难道要他们出去和强盗交战吗?
在相当数量的村民逃进村长宅之后,民兵们更是连弓箭都压低了几分,和强盗隔着门对峙,哪怕他们知道此时应该趁着强盗还没发起总攻而尽可能削弱对方的战力,但“不要刺激强盗,指望他们破坏完了就走”成了所有人的共同愿望。
——没逃进来的人的哭喊声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村民的神经,这可以刺激他们的勇气,也可以激发他们的恐惧,很不幸,这一次激发的是恐惧。
这一切持续到两个游侠骑兵从村落外面出现,并且从背后袭击了强盗们。
在村民的欢呼声中,汤姆如堕冰窟——一个金发少女,加上一个略大一点的白发少女,这个组合他当然听说过。
——而强盗们正是得到了魔女的帮助才这么有效的发起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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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你为什么要袭击这个村子!?”为首的士兵竭尽全力抓住长枪,就好像他能从其中获取一些支撑自己的力量。
“你是瞎子吗?”摩莉想过很多种可能,从村民们自觉自愿的提供和救命之恩相匹配的报酬,到村民们高呼着魔女并惊慌失措开始逃亡……唯独没想到会被直接当做同伙。
准确的说,确实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如果选择绕路翻墙先和村民们汇合的话,这个嫌疑是不可能消除掉的……但眼下两个“游侠骑兵”可是把强盗们都给打退了诶?
摩莉直接干掉了强盗的首领,而芙蒂桂骑着马把疏忽大意的强盗主力来回踩了两遍,难道这还不足以洗清嫌疑?就在此时此刻,那个公主还在开心的驱逐仅剩的强盗呢。
村民们的欢呼声小了下去,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他们因为士兵的怒斥而有所动摇。
他没能把更多的话说出来,因为摩莉把兜里揣着的石子扔到了他脑袋上,把他打的坐倒在地,而正在手中抛掷的第二块石子让他没有继续开口。
“我没兴趣杀人,各位,但污蔑他人为魔女可是重罪。”摩莉紧急切换了交涉方案,“我们在外面遇到了逃难中的村民,他们请求游侠骑兵的帮助……于是我们应邀而来。”
“真,真的不是敌人吗?”所有人中穿着最好的那个人钻了出来,“你们真的是援军?”
虽然只是普通的青色染料,但已经和周围只能穿着原本颜色麻布的村民形成了对比,应该就是村长了……另一个例证是,在所有或者瘦弱或者健壮的人中,他竟然能显出一丝肥胖来。
至于他暴露出来的明显过于理想的期许……如果摩莉真的如某个士兵所说的那样是在搞什么苦肉计的话,这会对他们非常不利,但反正摩莉也没打算真的进行什么破坏,那么正合适。
“是奥兰家的汤姆。”“我还以为他是逃跑了,没想到居然是去求援了”“他们家不在强盗来袭的方向,完全可能在第一时间跑掉。”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说明他们正倾向于被说服,而碍事的士兵正在挣扎着试图找到开口的机会。
同样是出于恐惧,有的人竭尽全力抓住自己编造的希望,有的人拒绝承认一切更好的未来,摩莉觉得这两种心态都不太健康。
稍微转动身体,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策马回归的某位公主,看起来在放手让她去干的时间里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至少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豪猪,也没有在喷血。
接下来只要解决这个士兵就行了,用一种不会太刺激其他人的方式。
“能让我和这位守卫村子的勇士谈谈吗?我想最好还是解除一下这个误会,毕竟我们游侠骑兵还是很看重名声的。”摩莉也不知道到底看重不看重,“虽然是为了报酬而来,但终究是做了好事,总不能留下骂名吧?”
看起来像是村长的男人犹豫片刻,“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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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
摩莉轻易借走了士兵手里的长枪,把他拖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在这里声音传不到村民耳中,但他们完全能看到摩莉没有杀人灭口的行动。
“唔唔唔唔”
“说真的,这位朋友,我理解你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认错人的可能性,但很显然,你和这里的人关系不是那么密切吧?”摩莉松开堵住对方嘴的手,眼前的男人比她高上一头,但在坐倒在地的情况下这个优势等于没有,“你看,没有人会选择相信你的话。”
“魔女,你想要做什么!?”
“什么?”士兵满脸大脑停摆的样子。
这个人一看脑子就不是很好使,希望这也意味着他好忽悠,那边的芙蒂桂正在和村长讨论报酬,但如果自己不能尽快解决这边的问题,那个公主可未必说得过别人。
“是的,你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到底是村子遭遇了强盗袭击,几个游侠骑兵帮忙击退了强盗并且捞了一大笔钱走……还是说,魔女和强盗一起对这里发动攻击,而你竟然以一己之力再带上些没怎么训练过的民兵就将他们通通击退……甚至没有缺胳膊少腿。”摩莉比划了一下,“然后你要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去告诉其他人,你到底是怎么击退魔女的……毕竟魔女和强盗一起发动攻势的话,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就撤了吧?”
“我完全可以就这么说!”尽管气势上没有下降太多,但这个士兵的音量已经降下来了。
“好吧,你要知道,魔女什么的总是要进行邪恶仪式的……而你大可以把你浑身沾染邪恶仪式的事情说出去,显然这会对你的人生产生非常美妙的影响。”
……说服这个士兵并没有消耗摩莉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