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可以出来了。”
“好的帕秋莉大人,还请您进行吩咐。”
依据芙兰那讨好的可爱笑容以及终于肯放开式的动作,帕依看出即使她的行为确实可以说是耍赖,但芙兰仍愿意遵守和她之间那个偷跑出来玩时被她困住就得乖乖回房间的约定,帕依便将跟不上自己速度而姗姗来迟的使魔给喊了出来。
而几乎是帕依的话音才刚落下,小恶魔便出现在她的斜前方,以双手交握于小腹的姿势向她躬身等待吩咐。
“这场闹剧结束了,替我把芙兰给带回她的房间,别忘了帮她洗澡、换衣服还有换上一个新的门锁。”
吩咐完以后帕依便将仍在持续降雨的那个魔法的控制权交给身为她的使魔、作为她的所有物的小恶魔。只是她那才刚有所缓和的脸色旋即又皱起眉头并以不悦的语气追加了对小恶魔的吩咐。
“另外,回来之后记得进行自我惩罚,别这点事情也要我盯着你。”
对于自家主人这蛮不讲理的命令小恶魔却甘之如饴,这倒不是因为她是喜欢被惩罚的抖M,而是因为她在看到式被磅礡大雨淋得全身湿透时幸灾乐祸的情绪实在是太明显了,全都经由她和帕依之间的契约被帕依给察觉到,如此一来暂时抽不出手的帕依会命令她自我惩罚也就不难理解了。
即便如此小恶魔也不会感到后悔,就算时光倒流千次、万次,她也一样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毕竟她可是早就看式非常不爽了,自从他来之后她在敬爱的主人眼中立刻就被边缘化,甚至他还和她敬爱却又不能有所逾越的主人进行了许许多多她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亲密接触。
若不是她的主人实在是对她太过于了解,她作为主人的使魔以及所有物也无法在主人面前藏住心思,使得帕秋莉早就以周详的话语对她下达禁令,她根本不可能让式过得这么舒服,就算考虑到主人的存在不可能做得太过分,但一些考验与恶作剧也是少不了的。
所以式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可是小恶魔难得看到他狼狈的机会,更难能可贵的还是这副狼狈姿态是由她的主人亲手造成的,这让小恶魔如何不感到窃喜呢?
即使得面对惨淡的未来,但沉浸于此刻快乐的小恶魔干脆俐落地朝帕依鞠了个躬,旋即转身看向芙兰。
“那么二小姐还请跟我过来,我会带你回去洗澡、换衣服还有更换门锁的。”
“赶快走吧,湿淋淋的好难受哦。”
得到芙兰的同意以后,小恶魔主动上前牵住芙兰的手将她带往她的房间,在此同时也利用她从帕依手中接过的魔法让雨云始终垄罩在她们两人的头顶──毕竟名义上是要带回房间重新关起来以后才安全,所以得维持降雨以免芙兰逃脱,而维持降雨芙兰就无法行动,所以得由小恶魔牵着她移动。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几乎是在小恶魔刚牵着芙兰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帕依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同时也从和芙兰同等高度的空中落回和式同等高度的地面。
只见脸上写满了不高兴的帕依落回地面以后,她便以与过往行径毫不相符的粗暴步伐踩着“蹦!蹦!蹦!”的声响走到式的面前,然后一点也不顾忌自己身上还是干的而式已经被雨淋得全身湿透,她一把抱住式并埋首于他的肩颈之间,就像是要用全身去感受式的存在一般。
“你没出事真是太好了……”
用自己的触觉确认了眼前的式并不是她不愿正视现实而产生的幻觉,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帕依只觉得双腿忽然失却了力气,全靠式的身体以及他搭在自己后腰的手来支撑身体。
“虽然你应该也猜到了,但就如同我刚才说会向你解释清楚,所以我还是跟你介绍一下刚才我让小恶魔带走的那个小女孩。”
被闷住的声音自胸前响起,式静静地听着帕依刚才许诺的解释。
“她是芙兰,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如你所想的那样她就是蕾咪的妹妹,是这个红魔馆的二小姐。”
“但与此同时,她既是被蕾咪视若生命般爱护的妹妹,也是被蕾咪忍痛囚于地下室不得外出的妹妹。”
“之所以蕾咪的内心与行为会如此矛盾,全都是源自于芙兰的能力──把所有存在之物都破坏掉的程度的能力,详细的、艰涩的部分我就不多说了,简单说来在芙兰眼里这世界上的物质几乎都是伸手一捏就能破坏掉的碎弱之物,所以从小时候开始芙兰的精神状况就由于无法好好的认知这个世界而有所崩坏。”
“起初蕾咪由于对芙兰的溺爱还会放任她在外头活动,在一边冀望她的精神能获得成长的同时一边帮她收拾善后,直到某一天芙兰连自己的翅膀也失手破坏以后,害怕自己疼爱的妹妹会再失手伤害自己的蕾咪才强忍着自己的痛苦将芙兰给关到地下室并对她做出相应的限制。”
“对于这个时段的芙兰来说,玩耍指的自然不会是捉迷藏、过家家这种安全的游戏,而是更为直白、更为血腥的你跑她追,全靠那个写作玩伴读作玩具的人能不能从芙兰手中逃走、逃不走的话又能逃多久。”
“虽然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经过了数百年的时光芙兰的精神状况也健全许多,只是由于成长环境比较特殊而有些问题,但总归还是成熟了,只要不受到特别大的刺激就不会像以往那样大肆破坏,之所以还假装自己被关在地下室也只是因为她自己喜欢待在家里、这样方便她免于外出与社交,偶尔的出逃也成了一种游戏。”
“但是……但是!”
原本平稳的语气连同她那娇软的躯体一同出现颤抖,甚至染上了一抹令式感到心揪的哭腔,她抬起头来朝式呐喊道:
“我就是会害怕啊!”
“是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无论是芙兰这些年来的成长,还是芙兰今天的好意,这些我都知道!”
“但只要看到你跟她产生接触,我就没有办法不去害怕!”
病弱而无力的身体在这一刻发挥出超乎想像的力道,让帕依的十指嵌入式的背部,为他带来丝丝疼痛。只是比起这种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帕依那不知道是被他的衣裳沾湿还是被她仍持续滴落的泪珠打湿的脸庞,如此而已就让式感到愈发的揪心、愈发的难以呼吸。
“那怕只是万一,要是芙兰再失手怎么办!”
“我不想跟你分开啊!我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
燃烧的火焰与此起彼落的哀号复现于帕依的脑海中,为了将这些不愿再看到的情境从脑海中驱逐,帕依愈发用力的抱住式。
而在现实中,式所听到的则是帕依那相互交替的啜泣与悲鸣,让他想要说点什么来抚慰帕依,但他只能深恨自己此前沉浸于安逸的表现以及对帕依的不了解。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陷入沉默,因为他依然是花昙式,是那个拥有踏破他人心防、如太阳般温暖他人特质的人。
所以他即使不知道不知晓帕依脑海中的梦魇,他也依旧明白自己此时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原本只是轻轻搭在帕依柔软的后腰、支撑她身子的双手立刻便有一只向上移动,双手从肩胛与后腰处一起施力,让两人的身子愈发贴合。
式低头看着帕依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嘴角勾勒出一抹和煦的笑意,就仿佛划破乌云的天光一般。
“我是个容易满足的笨蛋,所以我对你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就像是要安抚无论是身子还式声音都还在颤抖的帕依一般,式的声音是如此的沉稳。
“但唯有一件事情我能确信。”
“我也不想跟你分开!我也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也想要你一直陪着我!”
式的话语驱散了帕依心中的阴霾,让她下意识地仰望着式的脸庞。
与此同时式也正低头看着帕依的脸庞,只觉得此时的她是那么的真实,与先前冷若冰霜的模样截然不同。
就好像附着一层霜的花朵凛然而孤傲地盛放着,却因为他的接近而被温暖融化,将她的柔软独独展现给他一人。
一想到这里就有种他难以为其命名的情绪从内心涌出,令他感到心潮澎湃,某些踯躅于口中而不曾道出的话语几乎就要不假思索地奔腾而出。
是的,几乎。
无论那些话语距离脱口而出有多么的接近,但终究是没有被说出口,因为在他说出口之前就有其他声音将推动着他的情绪尽数抚平。
被那独独展现给他的柔软给冲昏了头的式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花朵本就娇弱得一阵夜雨就足以使其零落成泥,更遑论是融解后的霜花?
即使花朵原本的情况还能支撑,但经过结霜与溶解的过程以后架构受到破坏而显得更加脆弱的花朵却难以支撑。
所以帕依近来的身体状况虽然因为图书馆的环境改善而使得病症甚少发作,但有情绪剧烈变动在前、啜泣与悲鸣交替居中、紧紧相拥压迫到胸腔部位随后,她的身体终究还是出状况了。
“咻!咻!”
短促而骇人的呼吸声发自帕依口中,既夺去了她脸上的血色也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仿佛那并不是少女的哮喘声,而是横扫一切、将地表抹平的飓风。
“没事的,我就在你的身边,你只要专心地呼吸就好,其他的一切我会帮你处理的。”
如果说式对于帕依的哮喘发作不感到慌张那肯定是骗人的,但有着他们仍在人间之里共寝一室时某个夜晚帕依哭着叫醒他的经验在前,式还是能压下惊慌、保持镇静。
他一边用沉稳的话语安抚本就比他镇定、比他还习惯哮喘发作的帕依,另一边则是扳转帕依娇柔的身体让她背对自己,在环住帕依腹部、让她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同时缓缓坐下,如此一来既免于继续压迫到她的胸口,又能腾出一只手去拿药,还能让她调整到比站立时更易于放松的姿势。
在这之后式仔细地倾听帕依呼吸的声音与节奏,瞧准时机将药剂的喷嘴送入帕依的口中,而帕依信赖着身后的式,并没有因为异物的突入而改变呼吸的节奏,就这么平稳地呼吸下去,让式能在她吐气与吸气的节奏间喷出药粉。
只能说真不愧是那位八意医师出品的药,只过去连过度担心的式都不至于心焦的短暂时间,帕依那短促而骇人的呼吸声便恢复为往常的平稳呼吸声。
感受着好受许多的身体,帕依扭了扭身子调整坐姿并放松的后仰,让自己的后脑靠在式的肩膀上,就这么偏头仰视式的脸庞并含着微笑。
只是很快地,帕依那仅止于嘴角的微笑立刻演变成嘻笑出声的开怀笑容。
“式真的好可爱呢!”在如此说着的同时帕依甚至还朝他的耳朵哈了一口气。
被帕依夸奖为可爱的自然不会是式担忧、关心的模样,因为她不在意的人姑且不论,但对于那些她关心的、中意的人,她并不是那种会糟蹋对方心意的人。
她所夸奖的自然是式因她而感到羞涩的模样,而式会有如此反应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毕竟他们此时的姿势就是如此暧昧。
只见此时的帕依在式的主导之下正后背贴前胸地坐在式的腿上,并且浑身放松地把自己的身体全都托付给式,让式能充分感受到身材丰腴的帕依那柔软的娇躯。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也不知道帕依只是单纯地想枕在式的肩膀上,还是想以此为由自然地塑造出自己挺起胸口、让她那本就高高耸起的两座山峦更加巍峨的情境。
不论如何,在帕依恢复平稳的呼吸以后,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处于温香软玉抱满怀的幸福情境,尤其是怀里抱的还是身材曼妙的意中人,即使只是想低头欣赏她那娇俏的容颜,那两座因挺胸的动作而愈发挺立的柔软也不免占据了他大半的视野。
更让他感到动摇的是他此前已经被磅礡大雨给淋得全身湿透,而没打算外出的帕依又身穿着丝绢制成的轻盈衣裳与他紧紧相拥,所以被沾湿的衣裳就这么透出平常隐于其下的、被紫色内衣包裹大半的大白兔。
试问如此情境又要式这个年方十八而又血气方刚的处男不感到羞涩呢?
“笨蛋帕依!”
“姆Q!”
明明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帕依的头顶,但她却发出一声可爱得乱七八糟的叫声,把初次听到帕依这么悲鸣的式给萌得一脸血,原本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抗议也说不下去了
而帕依见式陷入了说话吞吞吐吐的情况,也明白得让他缓一下、不能刺激的太过,再加上他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继续坐在这里,所以在最后留恋地蹭了蹭他那冰凉却温暖的颈脖后,帕依便挣脱怀抱、站起身来。
“如果想抱着我的话之后再给你抱,如果你因为我制造的雨水而感冒我可是会内疚的,我的浴室借给你,赶紧去洗澡吧,我保证我会在你洗澡的时候好好把饭吃完的。”
由于刚才的发展实在是有些起伏跌宕,所以在听到帕依这么说以后式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该尽快去洗个热水澡才对,只是就这么放过仍在用嘻笑的表情无声地“夸奖”他可爱的帕依还是让他有些不甘心,因此他一边起身一边回击。
“姆Q!”
听着帕依又一次发出的可爱悲鸣,式即使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一个不太妙的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摆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只觉得帕依的悲鸣声真的是可爱得乱七八糟。
而在这之后两人并未继续打闹下去,只是老实地走回图书馆,毕竟他们一人顾忌着对方才刚哮喘发作的身体状况、另一人顾忌着对方浑身湿透得尽快洗个热水澡的身体状况。
只是经过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以后,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被式给忘记了。
往常都会在图书馆等他过去的帕依为什么偏偏在今天会主动出来找他,而且是用仓促到把小恶魔给抛下的方式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