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辰砂用手擦擦后视镜上的污渍，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知道九年前活下来了多少人......现在再召集他们的可行性有多高。”殷辰砂趴在方向盘上，侧着脑袋看着那边的漫天黑烟。
“啧......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我的名字？”殷辰砂沉思着，“哪里又有启动资金？”
问题好多，感觉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医院方向，火势好像快没了，现在只剩下黑烟，燃烧之男估计扛不住咯，毕竟那么多的消防车。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救护车忽然猛地震了一下，周围的树木像是给飓风吹了一样一边倒。
“什么情————”殷辰砂抬起头。
震天的爆炸声从火焰熄灭的方向响起，天空中升起一朵燃烧的蘑菇云。
轰————！
一颗流星从医院的方向飞出来，飞向殷辰砂所在的位置，等到流星逐渐接近，殷辰砂才发现，那才不是什么黑点。
那是一辆燃烧的消防车！
消防车砸在自己附近，产生的二次爆炸将车辆里的什么东西炸了出来，狠狠地砸在救护车的车顶。
咚的一声，殷辰砂看到一具烧糊的尸体从前车窗上滑了下去。
“嘶。”殷辰砂倒吸一口冷气，恐惧产生的寒意从脊椎直上大脑。
她立刻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青磷水在内燃机中爆炸，推动转轴在一瞬间达到六千转以上。
救护车发出引擎的咆哮，绕过燃烧的消防车，开上下山的公路。
“该死，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儿？！”殷辰砂看着后视镜中的医院方向，又有一颗燃烧的流星飞出来，直直地指向她所在的方向。
燃烧的消防车砸在路边，差一点就直接压在殷辰砂头顶。
她向右一打方向盘，躲开了飞溅的残片，向着山下狂奔。仪表盘上的时速达到了七十，对于一个重心高的特种车辆来说，在山路开到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
后面的燃烧之男越来越近，每一次有新东西被投过来，出发点的位置就会距离自己近一分。
“你到底想怎么样。”殷辰砂咬着牙，刹车，降档，压着轮胎的极限擦过弯道。
燃烧之男用一辆爆燃的消防车回应她。
殷辰砂爆了几句粗口，终于将车子开到了山背后，用山体当做掩护，挡住那个怪物。
可谁知道，转过这个弯，等待她的不是安全平坦的逃跑路，而是一辆武装直升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殷辰砂没忍住骂出声，“这屋顶都漏穿了啊！”
她赶紧趴到车窗以下，没两秒，武装直升机就开始挂载的机枪对她开火，12.7mm的子弹击碎车窗玻璃，让殷辰砂不得不整个人缩到座椅底下，就用一只手扒拉着方向盘盲开，她可不是燃烧之男，要是给这子弹打中那就直接成了破布娃娃了。
胆战心惊地握着方向盘，一直到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从前面变到了后面，同时周围的景色忽然变亮了起来。
进隧道了吗？
她回头从满是弹孔的后箱看向停留在外面的直升机。直升机愤愤地向她发射了一枚导弹，可惜精度不佳，打中了隧道口，倒塌的废墟将隧道口堵住。
隧道不长，可以直接看到那一头，夜色在眼里飞快放大，油门踩到底，殷辰砂才懒得管隧道口这头怎么样，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比直升机更快到隧道口那头，要不然就糟糕......
嘭。
......了。
轮胎爆炸的声音响起，殷辰砂眼里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镜头，升格的画面里，隧道的尽头是两辆将路口堵住的武装越野车，而自己驾驶的救护车，再半秒之前，以九十公里的时速碾到了雇佣兵布置的钉刺路障。
过快的速度让救护车直接失控飞向前面，撞上越野车路障，把一个站在越野车前面的雇佣兵撞成肉饼。
一时间天旋地转，殷辰砂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
......
......
“呃......”殷辰砂晃晃晕乎乎的脑袋，睁开眼睛。
世界是倒吊的，天空在下面，地面在上面。
她抬起疼到没有感觉的手，够到安全带的带扣，松开安全带。背部bang的一下撞在车顶，满地的玻璃渣子刺痛背部。
殷辰砂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一点点地爬出翻倒的救护车。
充当路障的雇佣兵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救护车砸到，当场被砸断了脊椎骨，越野车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少了个驾驶员。
头顶响起螺旋桨的噪音，直升机将探照灯打在她身上。
直升机的噪音又引起了殷辰砂的耳鸣，她眯着眼，用手背挡住强光，整个人都处在剧烈撞击带来的脑震荡的昏沉状态。
嗡——————
在一片寂静无声之中，仿佛有一只鲸在呼唤。
——————
那是难以形容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亘古的呼唤，只有亲耳听过鲸叫的人才知道是什么一种感觉。殷辰砂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鲸鱼，但她居然在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
结晶角的位置突然痛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脑袋，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那台直升机。
头角峥嵘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像是突兀出现在空中的山峰，像是滔天巨浪中跃出水面巨兽，从火海中现身，倒映在殷辰砂颤抖的瞳孔之中。
在一片寂静无声之中，她听到了鲸的叫声。
————————————！
凭空从山头后面的火焰巨鲸将直升机直接摧毁，在落地之前又像幻觉一般消失不见，只有那台旋转下坠的直升机证明了殷辰砂刚刚真的没有看错。
在鲸鱼消失的地方，骑着火焰骷髅马的燃烧之男从天而降，将手中的火焰长矛掷向自己。
“是幻觉吗。”殷辰砂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喃喃自语，逐渐恢复的耳鸣里还出现了不太明显的引擎声。
大概也是幻觉吧，死前的幻觉。
殷辰砂闭上眼睛。
轰————！
火焰长矛在触地之后发生爆燃，烈焰将殷辰砂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