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之后,二楼安全楼梯附近的办公室,辰砂抿着嘴唇,探出头,望向正在往楼下走的士兵。
“他们在大堂遇到燃烧之男了。”
辰砂闭上眼,揉揉眉心,偷听到的信息是这样的,如果是真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大堂,不是出去的必经之路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伊什梅尔随手从墙上拿下一件白大褂给自己披上,遮住破破烂烂的病号服。
“船到桥头自然直。”
辰砂耸耸肩,瞟了一眼伊什梅尔的白大褂,露出遗憾的眼神。
伊什梅尔身材还是很不错的,要有肉的地方有肉,要瘦的地方也不是一味的瘦,皮肤勾勒出线条优美的肌肉纹理。即便穿着这样破烂的衣服,也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狂野的美感。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也破的差不多的衣服,还有到现在都没适应过来的白白嫩嫩的身体......也从墙上拿下一件白大褂,披在肩上。
“唉......”辰砂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感叹什么。
“Missy?”伊什梅尔朝她投来迷惑的目光。
“没事,突然想抽烟了。”
九年没抽烟,烟瘾犯了。Christmas和Missy抽的烟不是同款,真正的殷辰砂虽然也抽烟但抽的是雪茄,而不是普通的香烟。
看来以后也要适应抽雪茄了,又是一大笔开销。想到这儿辰砂又叹了口气。
Missy的旧大衣也没来得及带着......明明是充满回忆的东西。逃跑的时候带着的只有那台随身听。
现在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跟着下去的士兵的足迹,她们来到了医院的大厅。
还没下去就已经听到了大堂传来的狂轰滥炸的声音,燃烧之男正扛着两台装甲车的火力将步兵一个个烧成灰,被撞碎的大门口还躺着一辆烧坏的装甲车,挂在一旁的雇佣兵烧得和装甲车残骸黏成一块。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辰砂想。
不过他们打得越激烈,自己越容易趁乱逃走。
雇佣兵也有特职者,看上去是个绝枪战士,但是在面对燃烧之男的时候也只能不停地回避。
这个不知名的绝枪战士也活不了多久了,他的左手被燃烧之男扯断,断臂的位置还冒着火星子。
辰砂走在前面,伊什梅尔走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相互照应着,从一个个倒塌的残垣断壁后面经过,巧妙地避开了正在交火的两方。
燃烧之男确实超出了辰砂的认知,显然这点对于在场的雇佣兵们来说也是一样。和时代没有关系,没有人知道延夏是什么时候造出的不死怪物。
辰砂担心地看了眼周围遍布裂痕和弹痕的墙壁与承重柱,她担心大堂快撑不了多久了。两边再打得久一点楼就真的塌了。
“快到了。”伊什梅尔跳进距离大门口最近的掩体,靠在辰砂的肩头,喘着粗气。
“再坚持一会儿。”辰砂轻轻撩开她湿热的长发。
“你先走,Missy。”伊什梅尔靠着墙壁喘气,“我歇会。”
“热糊涂了?出了外面有的是时候歇。”辰砂摸摸伊什梅尔的额头,流的汗很多,但多少还是正常的。
“......”
距离自由就差一步,伊什梅尔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不敢看辰砂的眼睛。
“伊什梅尔?”
“Missy,我有些话想说。”伊什梅尔认真地看着她。
“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又不是电影,别那么晦气。”辰砂干脆直接拽住伊什梅尔的手把她往外拖,“快点,这里快塌了。”
“不啊,我真的......”
“闭嘴。”辰砂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把伊什梅尔唬住了。
“哦......”伊什梅尔半推半就地给辰砂拽着走。
两人成功避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来到了大门口的位置,今晚有云,月光还没有被云层挡住,以前看到月光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现在再看的感受又是完全不一样。
月光代表了自由,在吹到夜风的那一刻,辰砂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自由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她自由了。
但......伊什梅尔没有。
大门本就是废墟,摇摇欲坠,好巧不巧,在她们经过门口的时候,头上被钢筋吊着的混凝土块终于不堪重负,掉了下来。
“Missy小心————!”
辰砂背后传来一阵猛烈的推力,她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上,混凝土块落在她刚刚经过的位置,将大门堵死。
“伊什梅尔!”辰砂爬起来,抓着石块冲里面大喊,“伊什梅尔你还活着吗?!”
......没有回应。
辰砂心跳漏了一拍。
“咳咳————死人可不会回答问题,所以能回应的一定活着......”伊什梅尔的声音从废墟的那头传过来,“Missy,这个冷笑话还,挺好笑的。”
伊什梅尔的眼睛从废墟中间的空隙露出来,她还有心情笑。
“Missy,我好着,没受伤。”
“笑什么笑还有心情笑!”辰砂指着缝隙里的伊什梅尔,“你给我等着,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辰砂说罢就要转身去找办法。
“诶,等等!”伊什梅尔叫住她,“Missy,我有些话想说,想说好久了。”
“等我把你救出来再说。”
“我有办法自己逃出去,倒是你,Missy,燃烧之男已经杀了那个绝枪战士了,他会过来追你,你有办法逃走吗?” 伊什梅尔说。
“......”辰砂像是给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
“他的目标不是我,是Missy你,所以我很安全。我不会死的,放心。”
“出来之后,来找我。”辰砂透过缝隙瞪着她。
“不了,Missy,你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吧。”伊什梅尔笑笑,语气里还带着点向长辈撒娇的味道,“九年了,我也会累的。”
辰砂终于明白为什么伊什梅尔刚刚一直在踌躇了,伊什梅尔一直在找机会脱离,挡着他们的混凝土墙成为了她最好的机会。
“你从一开始就在想这事?!”辰砂捏紧手里的混凝土块,“怪不得要让我先走。”
“是啊,是不是很卑鄙,可是是人就会有私心呢,我保护了Missy九年,也想有一点自己的自由。”
“你!”
“先别说话......Missy。”伊什梅尔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在枪火声下几乎轻到听不清,“我还有些话想说......”
“......”
伊什梅尔大概也靠在废墟上,两人背靠着背,辰砂不由得垂下手,仔仔细细地听完伊什梅尔的话。
“答应我,Missy。”
“嗯,我答应你。”
“谢谢......”伊什梅尔身后传来了像是撞车的声音,“唉,不说了!燃烧之男快来了!Missy快走!我帮你拖一会!”
她转过身,堵住了裂缝。
辰砂终于回过神来,拼命地拍打废墟,试图将伊什梅尔喊回来。长时间没动过的松软肌肉没办法让废墟动弹分毫,辰砂在做无用功。
“喂,伊什梅尔!”
“伊什梅尔!”
“伊什梅尔——————!”
轰————!
混凝土墙被轰开,辰砂被炸飞到一边,装甲车的残骸从坑洞里飞出来,砸在地上,产生了第二次的爆炸。
轰——————————!
“伊什梅尔......” 辰砂捂住耳朵,顶着昏沉的脑袋和剧烈的耳鸣爬起来。
刚才拦住辰砂和伊什梅尔的废墟已经不见踪影,现在在她眼瞳中倒映着的是完全燃烧的医院,还有隐隐约约从火焰中走出的魁梧身影。
她摇晃着扶住身边最近的物体,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丝灵魂。她扶住的是一辆救护车,而且引擎还在转,大概是医院出事之前正打算出去的车子。
燃烧之男从火海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向辰砂。
“.......对不起。”辰砂紧咬着下嘴唇,咬到出血了都没发现。
已经没空管伊什梅尔了,她拉开刚好在身边的救护车的车门,爬进驾驶座,拉开手刹挂挡,猛地踩下油门。
救护车从原地飞窜出去,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胎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