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娜站在远处静静观察着亚尔曼手中握着的那把手枪,心中却在好奇着其中究竟装填着怎样的弹药,能令这个男人有信心凭借它放倒拥有体表金属化能力的罗伯特。
当然,虽然很好奇那种子弹究竟有什么作用,诺娜还是不可能用自己的肉体去硬接一发体验一下的——毕竟,她可没有受虐倾向,她自认为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是比较正常的。
当然,她还是有方法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虽然可能稍微有些麻烦就是了……
“去死吧……”
亚尔曼猛地扣下扳机,“砰”地一声,子弹出膛,射向了少女,最终……从她的身边划了过去。
“武器再强力,打不中敌人的话,也没有任何意义哦。”诺娜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哪怕半步。虽然不能直接操控亚尔曼的思维,但通过干扰他的动作使其开枪的时候偏移目标还是可以轻易实现的,在诺娜看来,自他与自己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开始,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砰!
亚尔曼又开了一枪,虽然依旧在诺娜的影响下偏移了目标,打在了一旁的地面上,但不禁令后者蹙起了眉头。
“没有白费力气的必要了吧?在我的能力成功发动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砰!
灰发男人没有应声,仍旧扣动了扳机。
依旧没有命中。
“我说过了,你……”
砰!
枪声再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却令少女不由得瞪大了眼眸——枪声来自她的后方,她的正前方。
噗——
那是子弹入体所产生的闷响。
疼痛自侧腹传来,鲜血随之绽开。
“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会一直站在你的前方做那种无意义攻击的错觉的呢,基金会的专员小姐?”男人自诺娜后方不远处“凭空出现”,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意。
“唔……”一边用手捂住了侧腹部逐渐渗出血液的伤口,诺娜一边集中注意力,试图发动自己的能力攻击亚尔曼。
然而,正当她打算如先前一样,制造幻觉进而塞进对方的脑袋里时,她却猛然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能力……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使用不了了?!
再三确认后,诺娜依旧无法成功发动能力。
自这一刻开始,她才清晰地认识到,为什么那把枪会是亚尔曼有信心干掉罗伯特以及克里丝的依仗了——或者准确地说,是装填在枪膛中的子弹。
那似乎是一种可以阻断能力者释放能力的特制子弹。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这么有信心……”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感觉,少女知道,那是自伤口之中渗出的鲜血——她的生命在逐渐流失,但她知道,此刻自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她从眼下的局势中,发现了一丝机会……
通过之前的战斗与对话,诺娜很清楚,亚尔曼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
她相信他很快就会暴露出破绽的。
“给你简单地介绍一下吧,专员小姐,毕竟,要是你连自己是死在了什么样的武器之下都不知道,对我来说,实在有些过于残忍了呢。”亚尔曼一边笑着,一边迈着悠闲的脚步,站到了诺娜的面前。
“……你只是想向我炫耀一下吧?”诺娜撇了撇嘴,无情地拆穿了男人的想法。
“嘿嘿嘿,就当是这样吧。”而对此,亚尔曼并没有半分的恼怒,反而看起来更高兴了些。
男人动作熟练地退出弹夹后,向后拉动套枪筒,将枪膛内的子弹退出并挑拣出一颗举在了诺娜的眼前。
那是一枚普通的钢芯质地的子弹——至少表面看上去如此。
“亚巴顿阻碍弹Ⅲ型,虽然表面上看,它确实和一般的子弹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它的弹头中被装填了微量亚巴顿陨石磨碎后的石粉,它们,就是阻碍超能力者发动能力的关键。”亚尔曼捏着指尖的那枚子弹,在诺娜的面前滔滔不绝地解释了一大段——虽然事实上,他念的这一段话中,至少有三个名词是诺娜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但即便如此,诺娜还是认为今晚的自己是幸运的——情报上的残缺使得亚尔曼毫无防备地将他送到了自己的面前,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好了,该送你上路了,时间用得稍微有点多呢……永别了,基金会的专员小姐,虽然我和你无怨无仇,但没办法,上头有命令。”装模作样地感叹了几句后,亚尔曼将手中的子弹重新装填进枪膛,上汤后,把枪口对准了诺娜的脑袋。“最后,有什么遗言要说吗,事先声明,我可不负责替你转达哦。”
灰发男人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捂着伤口,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面具少女,在他看来,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然有了结果,而显而易见的,胜利者只会是自己。
纵然今晚的战斗略微有些曲折,由于情报的不完整致使自己差点栽了跟头,但好在,结果是好的——他总是这样,总是在赢,这次也不例外。
至于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向上面汇报,赶紧把那个该死的内鬼找出来……
“亚尔曼先生,我承认,你对自己能力的了解程度,以及战斗中对于局势判断的经验,确实要比我成熟的多……”
沉吟了片刻后,诺娜蓦地开口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在整场战斗中,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古井无波的态度,仿佛没有什么能令她产生动摇或是畏惧,即便是被子弹命中,她的情绪似乎也没有半分波澜。
经过今晚的战斗,亚尔曼可以看出来,这个声音起来稚嫩而软糯的少女应该是一名新人执行官。
在战斗的最开始,亚尔曼确实因为对方是一名新人,就产生了些许轻敌的情绪。
然而,通过二人之间的数次交锋,他却逐渐改变了对对方的看法——诚然,少女的战斗经验确实肉眼可见的不足,但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亚尔曼却渐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逐渐察觉到了一个令人背后发凉的事实:他的催眠,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动成功了。
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女,在如此短的时间中,便几乎免疫了自己的催眠,这对于每次任务,都凭借这一能力“畅通无阻”的亚尔曼来说,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
在亚尔曼看来,对方的内在就宛如一台冰冷的机械,冷漠而高效同时,还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学习并成长,这一点令亚尔曼由衷地感到背后发凉。
但好在,最后还是他赢了。
但讽刺的是,他的胜利,也是建立在对方的轻敌之下。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的话,那我欣然接受你的赞赏,小姐。”灰发男人笑了笑,食指已经挪上了手枪的扳机。
“但是,你漏算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少女陡然间补上的一句话,却令男人的蓦地愣住了。
“漏算?我漏算了什么?你看不见吗?赢的人是我!哈哈哈……唔喔喔喔?!!”对于诺娜的话语,男人本想轻蔑地讥讽几句——但他的笑声很快便卡在了喉咙里。
原因无他,原本“人畜无害”地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少女,在刹那间,爆发出了其瘦弱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的下巴挥出了一拳。
在这个距离上,发动能力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理所当然地,裹挟着一名普通成年男性的拳头稳稳地落在了他的下巴上,将亚尔曼瘦得如竹竿一样的身体,一拳打飞了出去。
灰发男人只来得及从喉咙中吼出难以置信的惨叫,至于他的手枪,则在诺娜一拳命中他下巴的同时,被少女抬脚踢飞了出去,落在了某个角落里。
“你又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除了能力以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错觉了呢,亚尔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