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物质编织成滔天大网,沉重地压下来,妮克丝无处躲闪,黑色的物质击中妮克丝后像长毛一般贯穿了她的身躯,随后如同蛛丝般四处刺入。
妮克丝感觉就像是有无数个铁针在她的身躯里猛扎,原本就有些疲惫的意识慢慢逸散,生命力从她的身躯里消失,她知道,自己的生命迎来了终点……
[这和女人不懂得如何使用我的力量,否则你已经死了。]
突兀响起的空洞声音唤回了妮克丝的意识,危急之下她的双手燃烧起火焰,直接徒手撕裂了这些黑色物质。
[这是什么回事,我刚才真的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妮克丝心里还是后怕,刚才的那种失去感和虚无感实在是太真实了,如果没有灵魂潮汐的话,她肯定自己真的会死。
[这就是死亡本身,只要你相信自己死了,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我以此吞噬亡灵……所以,你为什么要送死?]
即使是从灵魂潮汐那空洞的声音中,妮克丝也能听出它话音里暗藏的不满,看来灵魂潮汐不能像自己一样看见瑟琳洛塔身后黑色物质里的绿光。
[别啰嗦,反正我也跑不掉,你只用在我有一次这么失去意识时叫醒我就行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性格很差。]
[你也不怎么样,你这个三番四次想吞噬我的蠹虫没资格评价我的性格!]
妮克丝惊险地和黑色组织组成的长矛擦过,长矛咻的一声就带走了她的几缕发丝,灰色的碎发飞散,妮克丝就连在心里的对话都因为这种生命垂危的刺激而大叫起来。
妮克丝目测自己和瑟琳洛塔的距离大约是三十米,虽然这点距离只是几个呼吸的事,但是为了躲避这些危险的黑色物质的攻击,她必须不停绕圈和间断地后撤,这三十米将会被拉长到一个难以想象的距离。
手上的火焰仍然在燃烧,妮克丝已经适应了这种焚烧带来的剧烈的疼痛,她能感觉到,即使是她想熄灭这个火,也完全是做不到了……她就像远处的阳之森,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只能让它焚烧自己,也焚烧他人。
天空中火星点点,未燃尽的碳屑在天空飞舞。
还好,自己要烧的东西是敌人。
妮克丝以瑟琳洛塔为圆心不断来回周旋着,就像一头耐心的野狼般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喂,你说她要是用那些黑色的东西把自己裹住,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要么用徒手撕开,要么等死,很简单吧?]
灵魂潮汐空洞的声音里带上了情绪,十分不耐烦地回答,看上去它完全无法理解妮克丝冲上前的行为,周围的火星被妮克丝奔跑时带起的气流吹亮。
[你该不会想撕开那东西拿回你那石头吧?我的肢体是无穷无尽的,光是一个一个找就能让你累死在这里,我还是觉得你赶紧跑比较理智。]
[真啰嗦,你长了多少张嘴巴?]
妮克丝对于在自己脑袋里啰嗦个不停的灵魂同样特别不耐烦,它是自己的谁啊,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真是烦人,它的这种性格根本没法让人跟它好好说话啊。
显然,她没有想到另一个对着自己摆出长辈模样的女骑士。
总的来说,对于骑士和对于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有着两套标准很正常嘛,讨厌史莱姆也就会讨厌它的形状,但是这个讨厌其实跟圆形没有任何关系,而喜欢史莱姆的话……一定会很喜欢吃史莱姆凝胶奶酪?
在分神交流的同时,妮克丝的反应力没有削弱半点,她迂回着靠近瑟琳洛塔,翻滚、侧翻、后撤、突刺,她如同一只敏捷的灰毛兔子一般躲闪着攻击。
当然,妮克丝知道对方没有使出全力,这个瑟琳洛塔完全是抱着捉弄猎物的心态在战斗,但是这也好,妮克丝有信心能让她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三十米,天空中的火星越来越亮。
二十五米,天空中火星的颗粒变多了。
二十米,火星越大明亮。
十五……
“好了,我们的时间都不容浪费,精灵小姐,请好好说几句话吧,这些话将成为你的遗言。”
在妮克丝距离瑟琳洛塔的距离缩短了一半后,瑟琳洛塔似乎失去了耐心,大量黑色物质随着她的一挥手就从空间里凭空出现,全方面地包围住妮克丝,不就一点发表遗言的机会就瞬间将她吞噬。
“机会……”
黑色的物质里出现了一丝裂缝,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瑟琳洛塔发现四周的废墟间已经燃起的火苗,妮克丝让她比正常情况下晚发现了十多秒,这时再发现为时已晚,火苗已经难以短时间尽数扑灭了,这点火焰,也能让妮克丝更为方便地使用魔力了……
“糟糕了呢,小朋友,是你想得更周到,到这也只能让你多活一会而已呢。”
“我才不会在这里说遗言!”
一道火光划过,黑色的物质逸裂解体,如同盛开的黑色花朵,妮克丝身上的衣服大半化作飞灰,她一手擦着嘴角边的鲜血,单手抓着一把火焰凝聚出来的无形长剑——暂且称之为剑吧,尽管它一点都不锋利。
“至少在现在,阳之森站在我身边!”
妮克丝拖着剑突进,最后十五米的距离没必要拉扯,她所经过的地面都被灼出一条炽红的路径。
[做得好,趁这个机会试着终结她,然后在她复活之前去阳之森!]
灵魂潮汐就像是一个在赌赛马的赌徒,空洞的声音比谁都激动,在妮克丝的脑海里大声说道。
[闭嘴!你这个什么都看不到的东西!]
妮克丝在这种时刻也格外亢奋,她看向近在咫尺的绿色光芒,妮克丝知道那颗哥布林祭祀给自己的石头就在那里,此时她十分想把在自己脑袋里吵来吵去的灵魂潮汐丢出去。
黑色的尖刺密集地冲来,被火剑扫去大半,剩下的部分妮克丝并不想管,任由它们贯穿她单薄的身躯。
燃烧着火焰的也同样贯穿了黑色的物质,妮克丝感受到了属于那颗石头的触感,绿色的纹路从黑色物质中浮现,直接透过了它于空中展现。
诡异的文字在空中跃动,妮克丝能读懂它们的含义,但妮克丝知道已经没必要看了。
她只想问……
为什么哥布林祭祀老先生不能跟她明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