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美丑
曾难看了几眼候公子，但觉其相貌非凡，比之他雕刻过的玄女亦不多让，却没有放在心上。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候公子不在乎曾难的长相，总感觉命运将他俩捆绑在了一起。
“曾难，是个石雕师。”曾难重新闭上了眼睛。
“曾难？完全没有听过你的名字。”候公子绞尽脑汁，但记忆中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曾难的印象，却感觉是那么的熟悉，这个名字让他心神不安。
“因为我是个普通的雕刻师，我的父亲也只是乡间一位普通的石匠，比不上在座的那么有名。”曾难平和道。
曾难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认识你。”候人玉自信道：“你马上就会认识我，我会成为比拼的胜利者。”曾难道：“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候人玉摇头道：“我得打败你。赢了你，我才能成为佛师。”曾难瞧了他一眼，明明他俩素不相识，在场又有那么多能工巧匠，为什么就如此笃定呢？说道：“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赢了我又有什么用。”
“你只是名声不显而已。”候人玉说道：“在场的所有能工巧匠都当过我的师傅，但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不过两三年时间就被我超越了。你虽然没有半点名气，但却给我种奇特的熟悉，看你镇定自若，绝非常人，只要击败了你，就再也没有任何变数，其他人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曾难不明白候人玉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却没有将他当作一回事。候人玉也看出曾难的态度，“嘿”的一声，也不再多言了。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丑一美任由阳光直晒，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慈苦禅师眼睛直射下来，目光先后在候人玉与曾难两边打转，忽得道：“站在候公子身旁的，想必就是陈大人你所认可的雕刻师吧。”
老者不禁一怔，说道：“慈苦禅师好眼力，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慈苦禅师道：“鹤立鸡群，与众不同。”何大人道：“你是说长相吧？真是奇丑无比啊。”慈苦禅师摇了摇头，说道：“我都当白骨观，吸引我的并非他的长相。”
何大人揶揄道：“慈苦禅师难不成会望气之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与众不同了。”
“非我也。”慈苦禅师伸出手掌，任由阳光直晒。
“原来如此啊。”老者哈哈大笑，说道：“其他匠人站在荫凉处，都汗如雨下，像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曾难站在阳光之下，就像块大石岿然不动。哪怕不知道雕刻水平，但也可以看出他非同一般。”何大人恍然大悟，心道：“这和尚倒有眼力劲。”
“他原来叫曾难……”慈苦禅师盯着曾难，总感觉似曾相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处。
何大人问道：“陈大人，可以开始了？”老者说道：“再等一等。”何大人心生迷惑，顺着老者目光看了过去，停留在阳光之下的候人玉身上。
慈苦禅师道：“陈大人是想看看候公子的反应。没想到被阳光这么暴晒，候公子也纹丝不动，同样是个能够忍耐的人。”
老者瞧了慈苦禅师一眼，问道：“禅师还认为贤侄能够夺得头魁？”慈苦禅师道：“是的。”老者笑道：“禅师，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慈苦禅师心说有趣，微笑道：“那我就赌候公子成为佛师。”老者道：“我就赌曾难成为佛师。”
何大人幽幽的道：“既然是打赌，那肯定要有点彩头吧。”
“自然是要有彩头！”老者把手一翻，一块玉石弥勒静静躺在手心。光是这么一瞧，慈苦眼中不由得闪过丝贪婪，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才逐渐回过神来，把手上的菩提念珠撑了出来，说道：“真是神乎其技，完全把佛态展现得淋漓尽致，上一次见这等名作，还是挂在方丈室的燃灯古佛，是由画圣长青子所作。我拿不出交换的宝贝，想必也只有陛下送我的这串佛珠可与之相比，便拿它当作彩头吧。”
何大人心神摇曳，完全被弥勒佛夺摄了，刚刚回过神，就听见慈苦禅师说“也只有陛下送我的这串佛珠可与之相比”，不由得腹诽：“这尊弥勒佛是无价之宝，若非那手串是当朝陛下所赠，只怕比不上万一。”
“好，就由何大人当公证人，我俩便赌上这一赌。”
两人眼见老者收回弥勒佛，目光跟着一黯。何大人连忙追问道：“陈大人，我当公正人自然没有问题，但你得老实告诉我，这尊弥勒佛到底是谁雕刻的？莫非是传说中的真子？”
“是曾子，不过此曾子非真子也。”老者开怀大笑，把手轻轻一挥，不远处的护卫得到命令，立刻让弟兄们把材料端上来。
“就是那曾难所雕？！”何大人脱口而出，脸色惊恐万分。慈苦禅师更是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道：“这等非人的技艺，居然是曾难所雕？”满嘴苦涩，说道：“看来我要输了……”
老者笑道：“别这么早下定论，没准有奇迹发生呢。”慈苦禅师摇了摇头，趁着手串在手，多搓捻了几下，看向场下的匠人们。
那群护卫端上一盘盘白嫩豆腐，都是完整无暇的，差不多人头大小，摆在一个个匠人面前。
匠人们面面相觑，搞不懂这是要干什么。有人嘀咕道：“这是要请我们吃豆腐吗？”
为首的护卫大声道：“以这盘豆腐为材料，雕刻出一尊弥勒佛，限时在太阳日落之前雕好！”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身旁的护卫们齐声道：“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