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第三军团第四大营,让他们压上去,顶住阵线。把第二大营换下来。”
戴着厚重铁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动着,虚发即白的老人,穿着全身重甲,面目严肃的站在桌前。他身上的盔甲极尽华丽,上面描绘着金色的繁复花纹。但仔细看来哪些花纹又不只是花纹,里面包含着一些数字和地点。
‘1203.5.2,科尔斯特领’、‘1203.9.23,阴影谷’、‘1208.2.03,爱兰领’这些数字和地点融入花纹之中,在不影响整体美观的情况下,彰显盔甲主人的荣耀。
听到这个男人的命令,在营帐之中等候的一位传令兵立马转身离去,坐上了自己伤痕累累的爪兽,向着前线赶去。
从他前进的方向往前看,那是一片空旷的平原,在几座巨大的山峰之中夹着。这是植被茂盛的时候,这个这个地方却是焦烟遍地,传来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平原之上,黑色的钢铁洪流与绿色的阵营正在互相碰撞。互相挤压,不断流出鲜红色的液体,浸入土地。让地面呈现出一种黑红相间,夹杂着黄色的肮脏色彩。魔法造成的奇迹正在漫天飞舞,到处都是。
从绿色的海洋中不断飞出巨大的火球,庞大的闪电。甚至是极寒的冻气。重击在黑色的钢铁军阵之中,这些看起来威势极大的攻击,仿佛能直接将军阵摧毁,但却在沉默的钢铁上撞击的粉碎,远远没有取得预想之中的效果。仔细观察,每次这些这些强大的攻击撞击上军阵之后,那些沉默的士兵身上便会亮起光芒,他们的光芒互相连接,互相构造,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拦住了苍蝇和蚊子一样。 强大的力量被分散开,分散在军阵中每一个士兵身上,变得微乎其微。
黑色的铁幕不可阻挡的向前滚动着,将绿色逐渐吞没,绿色军阵之中穿着盔甲的精灵战士们被铁流吞没,被刀剑劈杀,被长枪捅穿,被长戟、大斧斩断身躯,砍下头颅。
高大的树人被锁链拽倒,随后便有手持利斧的骑士上前,将他们逐个劈碎。人马俱甲的黑色骑士们结成紧密的阵型,冲进了精灵们的弓箭手阵列,他们的步兵已经无法保护他们。将那些脆弱的肢体踩断。将血肉踏入泥土,混为一体,直到凿穿整个阵型将他们分割开来。
绿色正在节节败退,站在营帐前的骑士一脸喜色,他正要回报,却突然发现他们的军团长正站在他旁边。
徐凛看着被挤压的绿色军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传令,第一至第四空骑士大队,准备出发。”
亲卫骑士正要传达命令,却突然看到他们的军团长戴上了头盔。虽然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开口说道
“大人。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两个空骑士大队就足以对付他们,您就没必要以身犯险了吧……”
“我还没有老到不能动弹呢,不要再废话了,你也去准备。”
“谨遵您的命令。”
穿好全部的装备,来到自己的老伙计哈特面前,它年纪不小了,但依然还是那么的强壮。
抚摸了一下自己狮鹫头上金色的翎羽。将脚伸到脚蹬之中,翻身骑在了它的背上。回过头去,2000名空骑士都已骑上他们的坐骑,一声不发,在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军团长发出命令。
哈特的4只利爪开始慢慢离开地面。狂暴的风元素汇聚在它的双翼之下。手肘向前一挥,一大片阴影向天空冲去。剧烈的风从头盔的缝隙中灌了进来,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高空,仿佛能触摸到云朵的地方。
看着下节节败退的精灵们,徐凛眼中闪着冷漠的光,他微微拉了一下缰绳,哈特会意,双翼一收,整个狮鹫从高空向下俯冲。身后的空骑士也纷纷跟随。
剧烈的风灌入他的头盔,吹着他的面颊。一时间听不到其它声音,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啸声。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们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住了精灵们,看着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所有骑士都从腰后抽出一杆龙息投枪。
狮鹫一次又一次的俯冲,伸出二尺长的利爪在阵型中刨过去,留下一地残肢断臂。手中4米的长枪,在敌人中掀起腥风血雨,残肢断臂。丝毫不迟疑的穿刺,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只要他们还站在这战场上,他就不会有丝毫的留情。
将长枪高举,对准一个骑着大角鹿的精灵狠狠的劈砸下去。
“碰!!”
一只包裹着重甲的手掌,抓住了长戟,一用力就将其从墙里拔了出来。断成两半的人体,随着长戟的拔出掉在了地上,内脏从断面流了出来。他现在还活着,口中发出低哑的惨叫,但长戟的主人没有看他一眼,从他旁边踏过。
上前两步走到一个中年感染者面前,这个感染者显然饱受折磨,他虽然眼神麻木,但是看到来者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只因为这个来者实在是太过高大也太过可怕了。
“想活下去的,跟我们走。”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爱国者转身离开。走到了外面正在等待他的一群重甲战士中间,这些人每个都穿着厚重的装甲,手里拿着高大的塔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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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矿场没有出现那样的情况,里面的感染者除了那些被虐待而死的,剩下的基本上都还活着,虽然他们的状况很差。
转过头去,盾卫们正保护剩下的感染者前往他们的营地,就算把这些感染者救出来,他们的糟糕的身体状况也不足以支撑他们到达感染者的村庄,所以要先带回营地让他们吃点东西。
他不是会犹豫太多的人,于是也很快提起了自己的武器追上队伍。
一个感染者的小女孩,走了没一会儿,便体力不支倒在了雪地上。她身上的衣服非常单薄,脚上也没有穿鞋,生出了很多的冻疮,正在流着黄色的脓水。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因为她不知道这位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看到她倒在地上不动会做些什么。但她站不起来,她今天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除了一些石头缝的苔藓。
她和她的父母一起被抓来了这里,抓他们的人说他们是感染者,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就再也吃不到什么东西,也没有了暖和的衣服可穿。前几天她的父亲刚刚死去,因为他把每天的食物都留给自己,导致身体虚弱无力活活累死。
母亲比他们死的更早,但不是饿死的,是被看守活活打死的。父亲想去跟他们拼命,但被其他人死死的拉住,他们不是担心父亲,而是担心会连累到他们。
身体虚弱无力,怎么也站不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她。最后的尝试失败,她干脆不在动弹,躺在了雪地里。
‘这样也不错,这样应该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小女孩在心里想到。于是放弃了挣扎,等待别人将自己杀掉。
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了她背部的衣服,将她提了起来,如同提一只小兔子。
“不要在雪地上睡,会死在这里。”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钢铁组成的怀抱,虽然坚硬生冷,却让自己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下意识的,她蜷缩了起来,将身体努力向那个怀抱中挤去。
爱国者看着缩在他怀里的小女孩,这个孩子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当然,不是亲生的女儿,自己的女儿叶莲娜也是自己从矿场中拯救出来的。当时的她突然觉醒了源石技艺,杀死了看守,自己找到她时,她的源石技艺濒临失控,当她虚弱无力的在地上躺着时,自己抱起了她,那刺骨的冰寒,甚至将自己的双臂冻住,但他没有放开,一刻也没有放开。
他只会杀人,只要将那些那些罪恶之人一个接一个的杀死,出来更多,自己就杀死更多,总有一天这个帝国会回归往日的繁盛。他不愿意,也不能再去使用其他的道路,而且现在已经没有再让他选择的机会和时间了。
前面就是他们的营地,已经远远的能看到道路口那个标志性的白桦树。就连坚强的盾卫们也不禁加快了脚步,那些感染者也像感觉到了什么,踉踉跄跄的跟上。
“大爹!你回来了。”
旁边的雪地上突然爬起来一个穿着白色服装的雪怪。爱国者看着自己女儿的手下,向着他点了点头。接着又沉默不语的继续向营地走去。却没看到她身后的雪怪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仿佛有些事情想对他说,但又有些犹豫。
进入营地中,那热闹的气氛让爱国者有些疑惑。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高兴?
带着疑惑,他又向前走,这才看清楚了,在雪怪们中间坐着的那个男人。
看清他的一瞬间,爱国者不由得握住了武器,将手中的孩子放在了地上,保护在了自己身后。他身后的盾卫们也结成了阵型,站在了他旁边。
“卡西米尔的骑士,你为何在这里?”爱国者手中的大戟,亮起了红色的不祥光芒。他打定主意,要是这个家伙抱着坏心思。说不出什么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就当场杀死他。
“爱国者先生吗?我本来想去找你的,没想到跟你错过了,没有碰上。”克劳德镇定自若的走到爱国者面前,那杆狰狞的大戟就在距离他头部只有一尺的位置。
爱国者皱着眉头看着克劳德,这个骑士竟然敢离自己这么近,而且他的剑都没拔出来。在这个距离,连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都无法反应过来,就会被自己击败。一时间他有些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
“爱国者先生,你回来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塔露拉和叶莲娜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克劳德旁边。
爱国者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叶莲娜竟然会离陌生人这么近,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