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当中的烈日扰得人心烦，更别提此刻‘红扇’为了掩面正穿黑纱。她手中紧紧地抓着一杯凉茶，却一口也没喝，只是不断的用手指轮流敲击杯壁。
让她如此焦躁不安的原因只有一个——针对王酋的刺杀失败了。
为了这次刺杀她笼络了六支部族和两支佣兵队伍，采购了哥伦比亚的新式装备，甚至还针对王酋身边的梦魇长生军，准备了精神系的法术炸弹作为对策——唯一的败笔只出现在王酋身上。
她曾听闻王酋从古代遗迹里挖出的巫术相当厉害——但是在战场上连续三次起死回生，轰的稀巴烂的身躯硬生生被自己的血液粘合起来，继续作战？
让她烦躁的原因还有另一个，她不知道自己当初让叔父给王酋献生命之水，示弱混淆视听是否有效，那治愈之水是否导致了刺杀计划的失败……
但是破釜沉舟又谈何容易？如此危险的行动，她怎么能够不给自己留下退路？
如果王酋在没有治愈之水的情况下依然活了下来，叔父和王酋之间长期的紧张关系，是否会立刻引来调查和打击报复？到时候自己很可能连找阿兹尔求援的机会都没有了。
“唉……”
情绪低落的红扇盯着沙漠的边缘，等到那金色的军队逐渐从地平线上露出，她才板正了身子，将凉茶喝下，然后清理了一下嗓子。
只能寄希望于阿兹尔这条退路足够可靠了。
……
阿兹尔沉默的望着‘红扇’，而在他身后，全副武装的黄沙士兵比往日要多出了近乎四五倍。红扇本还想尝试讨价还价一番，但是看到这阵势以后，对于阿兹尔的态度已然了解了个大概，心里更是寒了几份。
“午安，阿兹尔陛下。”
“你明白我不喜欢废话。”
“我败给了那位棘手的敌人，因此我是来恳求您的帮助的……”
她明白眼前的这位皇帝最讨厌的就是“油腔滑调”，任何套路与话术都有可能起到反作用，就将自己遭受到威胁，而后刺杀王酋失败的事情尽数道出，而后卑微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我愿意为您献上我的忠诚。”
‘红扇’自觉态度已经足够诚恳，应该能够取得阿兹尔的信任——然而，后者并未给她想要的答复。
“忠诚？呵，倘若我要你死，你愿意献上你的生命吗？！”
阿兹尔举起穿戴着尖锐黄金手甲的手指向‘红扇’，声调高昂的逼问。
“倘若你一开始就来向我宣誓效忠，你便是恕瑞玛的子民，你会发现对于皇帝而言，王酋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你一切的困扰与危机会在一瞬间被解决——但是你并没有这么去做”
“你在侮辱皇帝曾给予你的善意与机会，侮辱我的恕瑞玛。你的死活与我毫不相干。且出于这份侮辱，我完全可以在此处将你处决。”
阿兹尔当然不会处决‘红扇’。她具备很高的利用价值，她的领主叔父更是可以在阿兹尔手中发挥作用，绝境之下的她，也绝无反抗阿兹尔的可能性。
但是对于阿兹尔而言，忠诚比才能更加重要，在经历了泽拉斯的背叛以后更是如此。他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如慈父一般，引导着，培养着恕瑞玛城内的五族部民，就是为了一个绝对忠诚的团队。
‘红扇’有才不错，但是却是那种极度喜欢耍小聪明的人，十分容易忘本的人。这种人才，必须要狠狠地敲打一番，让她明白自己的地位和处境，然后再抛给他救命稻草。
“你现在想要寻求我的帮助，可以。但是你需要献上的不再仅仅是忠诚，而是你的一切。”
“我现在极为勉强的能够容忍你，再帮你一次，是因为你能为恕瑞玛带来利益。能让恕瑞玛在复兴的途中少几次屠杀，多拯救一些可怜的人。”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命令你往东，你便只允许往正东走。一旦我发现你的方向有一点偏差，我便会将你毁灭，再将砬河镇和整个伯德尔王酋领给毁灭，而后接手它的废墟。”
“记住，我不喜欢杀人，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不会为了恕瑞玛的利益而屠城。”
阿兹尔的锐评句句扎在了‘红扇’的心理薄弱之处，尖锐且毫不留情，听得她是满脸通红，巴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而那不容置疑的毁灭威胁更是让她冷汗直流，心里想要讨价还价的小九九全部烟消云散。即便是一直以来都在表面上维持着沉稳镇定的她，此刻的语气也开始因恐惧而颤抖。
“是……是的，陛下，我会为您献出我的一切。”
“用你的实际行动去证明。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告诉我你所知的一切。有关伯德尔王酋的，有关整个伯德尔领的，大大小小一切状况。”
……
阿兹尔在回到了恕瑞玛城后便立刻前往了诸位部族族长以及霍罗斯所在之处，将他所制定的计划安排了下去，然后才回到小楼当中。
“那个……陛下，您真的会……真的会屠城吗？”
在路上，狮蝎一直没有敢问出这个问题。一直到阿兹尔取下他的头盔，准备和狮蝎一起共进晚餐，气氛放松下来了以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阿兹尔虽然曾经也做过处决投降的雇佣兵，提出把流沙部族扔下等死，这一类事情……但它们全都不能和屠城相比。阿兹尔刚刚所展露出的无情的一面，令狮蝎感到有些恐惧。
“沙漠上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恕瑞玛的子民。愿意臣服的，我会保护他们……我说过我不喜欢杀人。但如果是为了保护恕瑞玛，保护城里这些孩子，保护你，而不得不屠城，是的，我会去这么做的。”
阿兹尔摸了摸狮蝎的脑袋，然后用喙轻轻地贴在狮蝎的额头上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我们待会去牵牛花园看一看吧？我已吩咐沙梅卡将温室房建起，种子应该已经种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