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溶解王虚抱着李林的残魂,重新落回了涛涛粘液中。
“我~爱~你~呀~~~”
并无什么明晰的疯狂言语,只是天真无邪的告白,仿佛传说中宅男必杀的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而后,李林便真的被必杀了。
无从挣扎,无从哀嚎,以缥缈的灵魂形态,被牢牢束缚在溶解王的怀抱中。
如坠地狱。
可溶解王却还像是一无所知,对着残魂说着情话。
“嘿嘿~~抱抱~~~~人家还是叫紫夜哦~什么时候,我们能开始繁殖呢~~~人家已经——迫不及待了~~~”
诡异恐怖?
那是对人类才该有的情绪!
“你这非人的怪物!就不要再拙劣地模仿人类了!”
多萝西怒叱一声,积蓄的魔力猛地迸发出来,化为地水风火,在空中狂烈地演化。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但看着弟子经受的折磨,她已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而接下来,乖巧的、天才的弟子还要被夺走?还要和怪物生孩子?承受更永久的折磨?
想想就感到浑身发抖!
“就让你尝尝,最强魔法使的全力!”
狂烈的怒火炙烤着心灵,像是要连灵魂一同灼烧殆尽,在心底播撒下一片片伏行的黑暗。
感情的伟力越发明晰,几乎要将记忆一同篡改,呼唤着前世、呼唤着灵魂、呼唤着可感知范围内的一切——令溶解王体内漂浮的戒指都明亮起来。
善之魔女戒指?
原来如此,这就是爱啊友情啊羁绊啊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明悟之间,多萝西沉重又迅速地挥下法杖,汹涌的魔力,让这恶魔的白骨都缭绕起粘稠如石油的漆黑。
地水风火碰撞,在这溶解者的体内相互融合,化为虚空再演,化为一点坍缩,化为链式感染,而后——
轰然爆开!
无关防御,这是引爆敌人身躯,令其自我殉爆的法术,是基于基础物理法则的攻击!
“巴巴……巴!巴巴巴!!”
诡异的哀鸣中,紫夜再无力束缚李林,沸腾着、燃烧着,重新化为了一滩粘液,又被迅速蒸发。
那几乎布满视野的紫黑粘液,也自行崩解出高温高热,轰然膨胀出毁灭性的光热,寸寸自灭。
轰轰轰——
咔擦。
核爆的余威,酝酿出无比强烈的冲击力,让饱经腐蚀的下水道都崩裂开来。
裂痕道道扩展、连接,让旧世界的奇迹一点点崩塌。
下水道崩坏,阳光也得以穿透缝隙,照入烟尘中。
呼——
魔法的绿风吹过,拂去烟尘,也揽住了异样膨胀的青烟。
“笨蛋弟子……”
多萝西飘飞而起,顺势伸手,抱住了缓缓复原的李林。
她的眉眼间还有掩盖不住的疲惫,魔女袍也沾染了不少灰黑,稍显狼狈。
但多萝西并不在意,只是理了理弟子的乱发,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下次,可不要这么鲁莽了。”
“是……”李林忍着疲惫睁眼,也朝师匠露出笑容。
两人御风而起,向着光的方向飞去……
“tekeli——li!”
下水道中,却再度传来了凄厉而淫靡的嚎叫声。
紫黑的粘液,从地缝、从泥土、从空气……从更多更多的地方凝聚、汇聚、涌聚而来。
而后,包裹着多萝西捕获遗留的土魔法残渣,以气息为引,再度化为了成熟丰腴的熟女人形。
“原来爱丽丝你在啊……”
紫黑的人形上,漆黑的眸子转动,凝视着空中飞行的两人……
明明只是抱抱,为什么要杀我?不能和紫夜好好相处吗?
好痛,好痛,好痛……”
那漆黑深邃的眸中,亮起了绿光。
嫉妒的绿光。
“杀掉你!”
尖叫如蝉鸣般响起,震荡空气,扭曲出无数无形的符文。
滴答。
符文诏令气象,在空中汇聚出漆黑如墨的云。
乌云落下雨水,浮现的刹那就降下滔天暴雨。
哗啦啦——呲!
雨色黏着暗沉,路过的飞鸟仅是沾湿几滴,就被腐蚀出白烟,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碎裂为了飞速溶解消失的小碎骨!
而这样的酸雨,又岂止几滴?
哗啦啦——呲呲呲!
雨落狂流,如河川天降;表面温柔地落地后,就腐蚀出连绵的白烟,将方圆数百里笼罩如一片仙境……
一片,被净化空无的仙境。
“这是什么法术——?!”
然而,那酸雨绝非自然之雨,即便被吹拂、即便被流转,也依旧腐蚀着魔力,传递出精神攻击般的无暇恶意。
魔力飞速损耗,她不得不放下同样桀骜的恶魔之杖,转而借用了弟子的0耗蓝魔杖。
但即便这样,也不过苟延残喘,必须尽快破局……
可大脑还在隐隐作痛,刚刚超限爆发的觉醒核爆,几乎抽干了情感、理性、与记忆。
剩下的,只有一片茫然……
“为什么,不继续用爱丽丝的力量?”
耳畔,忽地传来黏糊糊的好奇声。凄厉又暧昧。
这就追上来了?!
多萝西骇然转眸,却只来得及看见溶解王紫夜降临的瞬间。
被魔风吹拂后,酸雨隐隐亮起微光。光如丝线般拉扯,将酸雨相互汇聚。
“刚刚是《酸雨》,接下来是,《黑液》哦。”
黏糊糊的声音,却漫不经心,莫名给人种轻飘飘的感觉。
紫夜眼珠转动,如正在适应人类身躯的异形。
但从她身上,却倏地喷溅出无数紫黑的粘液。
腐蚀性的粘液,甚至还氤氲着不详的诅咒气息,即便是狂风,也将之一霎溶解。
危!
多萝西本能地察觉到极大的危机,即便与整个王国为敌、即便迎战魔女会与异界恶魔……都未有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如此感觉,几乎媲美神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惊怒间,多萝西挥下法杖,呼唤极致的冰雪为盾,又调转狂风方向,令自己急急落下。
超频使用的法术燃烧着魔力,再度让未成长完成的灵魂隐隐作痛。
但唯有如此,才堪堪避开那无物不化的黑液。
呲呲——
黑液瞬息腐蚀冰盾,向地面坠去,犹如女神的泪。
而溶解王却悠然地挥指,沐浴在酸雨中,召唤出一泼又一泼的黑液。
“紫夜不知道哦,身份都已经嗫嚅嗫嚅溶解掉了~~~就让师匠溶解掉的尸体,来告诉人家答案吧?”
她的视线,投向多萝西,呈现出越发危险的绿光。但就在这时——
“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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