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等待
身后的两名官差不知所措,看着曾难与老者同肩齐坐,虽然与自己无关,却有几分受宠若惊。
老者说道:“曾难,你的弥勒佛雕得不错,只可惜我没法亲眼目睹啊。”曾难道:“就算雕拳头大小的软石,少说也要三四日,过程枯燥乏味,一点也不有趣。”
老者喃喃道:“也是,就算成品再怎么精妙绝伦,过程想必也好看不到哪去。”就在这时,那名官员走了进来,恭敬道:“大人,时间已经到了。”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曾难,你莫要让我失望。”那官员特意等老者走远,眯着眼睛瞧着曾难,看他那张丑陋的面孔,由衷生起股厌恶,再也不去瞧他了。
等护卫们陆续散去,两名官差才敢大口喘气。那官差心有余悸道:“曾难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另外一名官差同样惊魂未定,擦了把冷汗道:“你知道那位大人是谁吗?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你差点把大家都给害死了!”
那两名官差面面相觑,说道:“雕刻一尊弥勒佛,少说要十几天,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三四天就雕完了。”
“不,不单单只比雕刻弥勒佛,只是借此先筛掉一些人。”曾难摇头道,“第一场绝对会比雕刻弥勒佛,只不过材料肯定与众不同。”
那两名官差将信将疑,说道:“既然比得是弥勒佛,你要不要提前练练手?”曾难复杂道:“我雕得弥勒佛实在是太多了。”
那两名官差说:“难道还有嫌雕得少的?”曾难没有出声解释,回想起自己初学雕刻的光景。他练习用的第一个作品,就是雕刻弥勒佛。
曾难并没有沉浸在回忆当中。不过半个时辰,就有小官员过来领他去参加大比。中间一系列繁琐之事不谈,又耽搁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进入了大比的会场中。
里面站有十七名的雕刻师,各自站在自己的石桌面前。
现在正值夏季,已临近正午,他们身上披着华贵的纱衣,可以看见健壮的肌肉。
他们或是天下最有名的雕刻师,或是出自宫廷之中,早就互相认识,表面上寒暄,实际心中傲气无比,都认为自己的技艺才是天下第一。
曾难刚刚步入场内,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他们还当又是一位熟人,可当看见曾难的脸上,不由得惊惧与反胃。
这是哪里来得恶神,怎么生得如此丑陋不堪?
好在这些雕刻师都是见过大风大雨的,看见曾难直直走来,只是颤了颤身子,依旧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
曾难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并没有学他们站得笔直,而是侧过身子,跳坐在石桌上,往里面挪了挪,没有定型的盘坐。
曾难坐北向南,沐浴阳光,发困的打了个哈欠。明明是惬意的,但在场的人都生出股厌烦。他们偷偷瞧着曾难,记忆中在寻找这是哪位能工巧匠?但他们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想想也是,曾难这种丑陋的长相,但凡有点名气,任谁也忘不了。这么说来,他也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或许是有点实力,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官员发掘,但绝对比不过在座的任何一位。
他们哪个不是匠师之后?哪个不是名师传承?哪个不是宫廷钦点的匠人?他们眯着眼睛,从夹缝中看曾难,心道:“真是个丑八怪,也配得与我们并列?”
他们面上没有显现,心底早已对曾难不屑一顾。如果换作是个素不相识的常人,倒也不会多加理会,但看见曾难丑陋的长相,尤其是刚刚被他吓了一跳,心中不知不觉就滋生出厌恶了。
现在正是炎炎夏日,还看见曾难沐浴在阳光之中,不由得讥笑一声,不单单长得丑陋也就算了,就连脑袋也有问题。
他们哪个不是特意避着阳光,站在阴凉的位置,谁会像曾难一样主动迎着骄阳?
不知不觉已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曾难神色自若的坐在阳光之下,好像冬日午后在打盹,说不出的惬意。
这群匠人却不耐烦了,早已把身上的纱衣脱了干净,身上的汗液像瀑布一样流下来,不停得抹汗擦汗。
有人抱怨道:“考官还没来吗?”另个人道:“已经晌午了,到底人来不来?”一个个开始小声抱怨,再也不站着了,坐没坐像的趴在地上。有人忍不住了,跑过去问护卫道:“考官还没来吗?”护卫躲在荫凉之下,不耐烦道:“在那边等着,大人们到了自然会通知你!”那匠人不敢再多言了,灰溜溜的回了自己位置。
又等了半个时辰,匠人们苦不堪言,拿纱衣当扇子不停的扇着。口干舌燥,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就在这时,才有几名护卫进来开道,齐声道:“大人到!”匠人们立刻爬了起来,但骨头都晒软了,站没站像的迎着。
进来的是两名官员、一位和尚。那两名官员一大一小,大的是名老者,正是早上曾难见的那位。小的是个中年人,一副马首是瞻的样子。那和尚也是中年人,长得并不高,脸上白白净净,颇具福像,像小了一号的弥勒佛。
老者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目光不着落的在曾难身上多看了两眼,问道:“何大人,人都到齐了没有?”身边那位姓何的官员,不敢叫护卫清点,自己亲自数了一遍,说道:“参加佛师大比的人一共十九个,可到场的只有十八个,还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