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年震旦大学校内流行院系间联谊交流,震旦大学文史研究院和数学学院本着男女互补学科互促的原则,在光华楼进行院系联谊晚会。
说白了就是上海市人民公园相亲角震旦分角。
殷雨疏本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还是室友拉着她去凑个人数。
结果她一眼就在数学学院那群聪明绝顶(物理意义上)但是看起来呆呆愣愣的男生之间,发现了景觅夏这个数学学院的珍稀保护动物——女孩子。
其实她注意到景觅夏,主要因为是她更呆。
毕竟一个人在联谊会的时候,躲在角落里捧着本《Quantum Field Theory》(《量子场论》)看得热火朝天如痴如醉,也是没谁了。
殷雨疏感觉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还让她有种莫名熟悉的心悸感觉。
“同学你好,我叫殷雨疏,来自文史研究院,目前在做夏代晚期史学研究,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景觅夏仰头,睁着一双小鹿般的漆黑瞳眸,露出一个甜美若山茶绽放的笑容。
“同学你好,我叫景觅夏。”
一眼万年。
一切仿佛命中注定。
殷雨疏结束了回忆,她轻轻将唇瓣印在景觅夏的额头上,熄灭了床边的暖黄色的灯光。
晚安,我的阿蝉。
凌晨三点。
窗外夜已深,这场雪确实下得愈来愈大了。
“啊!不要杀了她们!”
景觅夏猛然睁开了双眼,她情不自禁地声嘶力竭叫喊出声。
迷迷糊糊的殷雨疏也被枕边人的惊呼给吵醒了,她睁开朦胧的睡眼,下意识地搂过景觅夏的脑袋安抚她。
“阿蝉,怎么了?做噩梦了。”
景觅夏剧烈地喘息着,她的表情上写满了恐惧与惊吓。
“阿宁,我……我梦见你穿着奇怪的衣服,坐在轮椅上,拿着把剑把我妈给捅死了,还把索蕾给砍了。”
殷雨疏一脑袋问号,她对景觅夏的梦是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岳母好端端的呀,现在大概还在跟岳父一起去挪威看极光吧。
昨天还拍了照片发过来,挺好看的。
至于索蕾……
索蕾好像是景觅夏的本科同学吧,似乎是个希腊留学生。
殷雨疏记得她是跟她一个姓刘的女朋友一起去土耳其定居了,好像是在伊斯坦布尔吧?
她其实也不太了解索蕾的事情,只是偶尔听景觅夏说过一点点。
毕竟她并不会主动探查景觅夏的人际关系,她不需要一个牢笼束缚住自己的爱人。
她相信,景觅夏的心永远都是属于她的。
但是如今景觅夏这场意外的噩梦还是让殷雨疏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阿蝉,没事了没事了,噩梦都是假的,梦醒了就过去了。你想想,我怎么会对你的父母和朋友动手呢?”
景觅夏眼角红红的,轻轻“嗯”了一声。
良久,她慢吞吞地又说了一句,“明天我们跟学院那边请假,去挪威看看我爸妈吧?”
殷雨疏心下了然了,怕不是景觅夏心里想爹妈了,梦里一不小心,把自己这个将她从父母身边夺走的小情人梦成了个杀人父母的大坏蛋。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定机票。签证的话,我们一起去欧洲开过学术会议,这才没多久,上次办的签证应该还没过期吧。”
殷雨疏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点开携程立马就开始买票。
提起欧洲,景觅夏摸了摸下巴,得寸进尺。
“要不,再去伊斯坦布尔看看索蕾和月影?”
殷雨疏嘴角抽了抽,一股子醋劲儿窜上来,绝美的脸上,此刻颜色却有点铁青。
“没!没!没!我跟索蕾·科穆宁和刘月影真的只有姐妹闺蜜之情!我发四!”
景觅夏发觉了东亚小醋王殷雨疏小姐情绪上有点不对劲,连忙伸出四个手指头,比了个“发四”的手势,逗得殷雨疏眉眼弯弯。
殷雨疏知道景觅夏闺蜜情深,但绝非爱意,也就没继续吃味儿。
她麻利地定完机票,想起来自己的妹妹,就满脸笑意地询问景觅夏。
“那要不再去内蒙看看雨荷和清浅吧,她俩不是去草原搞什么‘亲近大自然’?我带你去草原上骑马?”
景觅夏拍了拍手,“好鸭好鸭!雨荷和清浅之前不还送来牦牛肉吗?挺好吃的,正好去现场尝一尝。”
殷雨疏对景觅夏的地理常识很无奈:“牦牛肉是西藏的,他们现在在蒙古……”
景觅夏尴尬了,诶嘿一笑:“我们理科生是这样的。”
殷雨疏本来还想再调侃景觅夏一番,不过顾念起自己的心上人刚经受了午夜噩梦的洗礼,怕是心情不太美丽,也就熄了调笑她的念头。
她总是想要景觅夏好的。
但是不经意间,景觅夏的真丝睡衣滑落了下来,露出来圆润白嫩的肩头和曲线优美的锁骨。
这次换殷雨疏咽了咽口水。
“阿蝉,你困不困,要不……”
景觅夏顿时警觉,像只被狐狸看上的小兔子一样,警惕地掀起被子遮住自己脖子以下。
瞥过景觅夏红红的眼角,想起她刚做了噩梦,殷雨疏还是怜惜她,没有放纵自己的欲望。
她只是轻轻搂住景觅夏的躯体,樱唇贴了上去。
“嗯,睡吧。”
第二天一早。
晨光熹微。
提早醒来的景觅夏本想翻看自己的手机,却不小心拿到了殷雨疏的。
本来还乐呵呵的景觅夏一眼就瞥到了殷雨疏手机上,有一条消息提示,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账号发来的。
看头像,好像还是个很可爱的年轻女孩子。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禁鼓起腮帮子,抿紧了嘴唇。
——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场狗血的三角大戏。
还没等她完善脑海中的细节,身后一个柔软馨香的身体就攀附在她的脖颈上。
殷雨疏从她背后伸出脑袋,一起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哦,她呀。这是我的学生,张采薇。她从小是长四川的大山里,十一二岁的时候被家里卖了,后来被警方解救出来,我当时看她可怜,接济过她。没想到后来她保送了我的博士生。挺上进的一个丫头,上个月还拿了优秀博士生论文奖和国家奖学金。”
殷雨疏自是知道景觅夏喜欢脑补些有的没的,就赶在景觅夏说话之前先自爆底细,以免老婆大人盘问。
景觅夏羞红着脸,她感觉自己完全被殷雨疏看穿了。
以后再也不看狗血肥皂剧了!害人!
殷雨疏在景觅夏的颈窝蹭了蹭,握着景觅夏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摁,解锁了手机,展现出张采薇发送消息的全貌。
“老师,今天是冬至,祝您冬至快乐呀,也祝您和师娘一世长安!”
一世长安。
冬雪悠悠,她们的故事还很长,不会结束在一个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