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午夜0点3分。
往年上海是从来不下雪的,谁成想今年冬至居然飘了雪花。
景觅夏穿着乳白色的针织毛衣,外套着红色的单薄罩衣,腿上裹着的是厚实的黑色丝袜,脚下踩着一双平底瓷黑小绒靴。
她抬眸瞟了一眼天空中飘散的白色小精灵,朝着冰凉的手指哈了哈气,白色的雾气沿着指缝溢出。
好冷啊!
瑟瑟发抖的景觅夏不禁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衣,想马上赶回家。
然而地铁十一点多就停运了,现在只能等着那个人来开车接自己了。
忧心忡忡的景觅夏从袖子里伸出一根冻得通红的手指,焦躁地滑弄着手机。
手机屏幕荧光闪烁,微信上好友名为“阿宁宁宁宁”的聊天窗口上,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可是对方一条都没回复。
阿宁是睡着了吗?毕竟已经12点了。
可是我还没回家诶。
景觅夏心里不禁有些低落,甚至有些委屈。
她漆黑明亮的双瞳眨了眨,一片雪花落在她的鼻尖,冻得景觅夏一激灵。
唉,不等了,还是叫一辆出租车吧。
景觅夏有些略微发白的樱唇轻呼一口热气,不甚熟练地打开了哔哔打车的APP,用通红的指尖操弄着。
希望附近还有人能接单吧。
还没等景觅夏点下确认键,一声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白色的流线型跑车就像是一条闪电一样飞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安安稳稳地停在了景觅夏的面前。
卡擦。
美人如花,灿若星辰。
她摘下墨镜,捞起副驾驶上准备好的羽绒服,哒哒地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景觅夏面前,将羽绒服牢牢地裹在景觅夏身上。
“抱歉,我来晚了。”
一边说着,她还仔仔细细地理了理衣领,防止漏风。
景觅夏感受着暖意融融的羽绒服,鼻尖酸酸的:“阿宁,你微信没回,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殷雨疏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这茬儿。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鸣佩环,却透着深深的自责:“抱歉抱歉,看到消息我就赶来了,走得太急,忘了回复了。”
景觅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像是殷雨疏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时候,景觅夏才意识到殷雨疏只穿着一件露肩的晚礼服。
漂亮是漂亮,看得景觅夏直咽口水,就是这大冷天儿的,有点美丽冻人。
殷雨疏肩头都有些红红的,看得景觅夏有些心疼。
景觅夏下意识地想把裹在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还给殷雨疏。
不过还没等景觅夏有所动作,殷雨疏已经先一步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殷雨疏绕车转了一圈,侧身跨进驾驶座上,发动机的轰鸣声便如同野兽咆哮般嘶吼起来。
景觅夏犹豫了一下,怕打扰开车的殷雨疏,再加上车里有热风猛烈地吹着,也就打消了脱下羽绒服盖在殷雨疏肩上的念头。
殷雨疏一边直视着前方的路况,一边轻声询问身侧的景觅夏,“今天晚上怎么下班儿这么晚?”
景觅夏闻言,幽幽叹了口气。
“本来是能到点下班儿的,结果三四点的时候数据中心停了会儿电,实验室的服务器歇菜了,我跟着学生一起修复数据修复到了十一点多。”
殷雨疏直视路况的美眸还是忍不住心疼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女人,“影响不大吧?”
“没事没事!我是谁啊?我早就未雨而绸缪辣。”
景觅夏鼻子得意地哼了哼气,仿佛身后有一根小尾巴翘了起来。
“为了防止意外,我把实验数据实时上传了云端。就是云端的数据有点驳杂,清洗起来耗费了点时间,才拖到了现在。”
“好好好,我们景大教授景博士最厉害了。”
听完景觅夏得意洋洋的话语,殷雨疏会心一笑,宛如冬日的冷梅盛开,看得一旁的景觅夏如痴如醉。
“话说阿宁你怎么穿着身礼服啊,这大冷天的。”
路况良好,景觅夏才开口询问起殷雨疏身上漂亮但是单薄的礼服裙装。
“晚上电视台请我去开一个科普性质的历史学讲座,结束后电视台那边有一个晚宴要出席。我记得我禀报过的啊?我尊敬的老婆大人,忘了?”
“嗯?有这回事儿吗?我怎么不记得?”
景觅夏困惑地挠了挠脑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可能我带的那几个糟心学生天天给我惹麻烦,让我给忘了……”
殷雨疏又微微勾起唇角,“这不晚宴一结束,看见老婆大人的消息,那可是接到圣旨啊,衣服都来不及换,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景觅夏心虚地嘿嘿一声,脸上飞起一道红霞。
她不由自主将眼神放在窗外,掩饰自己绯红的脸颊。
雪花纷纷扬扬,车窗玻璃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薄霜。
半个小时后。
景觅夏和殷雨疏的别墅内。
上海没有集中供暖,但是殷雨疏考虑的很周到,早在她接到景觅夏消息之初,就远程遥控开启了别墅的空调热风。
家里早就暖烘烘的,跟架了个暖炉似的。
景觅夏“啊”了一声,整个人扑倒在暖融融的被窝上,凹凸有致的身躯在床铺上滚来滚去,将原本齐整的床铺弄得皱皱巴巴的。
末了,还传来一声“咕噜”的肚子抗议声。
她身后的殷雨疏宠溺地摇了摇头,从冰箱里端出来两份三明治,放进微波炉热了热,权且给二人当夜宵。
热乎乎的三明治下了肚,景觅夏也算是终于从逼人的寒气中缓了过来。
她懒洋洋地趴在床上,背对着殷雨疏,这才想起来她晚上去的讲座。
话说阿宁,你去电视台讲的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