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嘴角上扬着恶劣的弧度。
干瘪而枯瘦的躯体仿佛是树干般死气沉沉的站立在树枝上。
在它看来，最初能躲过那个陷阱不过是偶然罢了，一个身体灵活的姑娘，怎么能和作为神明侍女的自己相比。
如同看不清眼前道路的蝼蚁一样，草地上已经草木皆兵的少女，任何动静都会吓她一跳般迅速看过去。
却还是什么都注意不到。
狐狸的尖牙从那仿佛被缝纫出的人偶般的嘴里露了出来。
它俯视着这个可怜的少女。
可惜不能享受这个她歇斯底里的哭喊，要不还是打断手脚扔到那个能穿刺身体的木桩陷阱里吧。
与它的另一个由人类转化来的懦弱同类不一样，它对人类从来都只有死者的恶意。
或许是死前就对人性的丑恶而失望，又或是将对仇恨从单纯杀死它的人扩大到所有的无辜者。
在来自神明的约束下，它不能对契约以外的人肆意出手，甚至很难踏出这座山上的神社。
只是这次上门的扰乱者，神明却给了它自由处置的权利。
有着狐狸耳朵和黑发的神使低垂着合拢的双手，嘴唇呢喃着。
“聿眊鍀窭懿（愚昧的蝼蚁）”
在它的视角里，这不过是个生命灵力稍微强大一点的普通人，就算有好身手又如何，连看都看不见它更不要说攻击了。
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敌人，唯一能带来些乐趣的也只有欣赏她一步步绝望的脸吧。
空洞的眼瞳中闪过纯粹的残忍。
它抬起了一只手掌对准了下面似乎没注意到的吴雨。
砰。
劲风带着金黄的枯叶，将那一片的土壤连带地上的枯枝撅起，洋洋洒洒从天空洒落。
只是却没有击中实物，鲜血直流的感觉。
按理说刚才那一击应该可以掀开她的胸口，让心脏和气管都暴露出来。
怎么会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惨叫声呢？
神使透过扬尘观察着树林里，人偶般的脸上人性化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提前感知到危险，凭借身法躲了过去吗？
那也不应该连看都看不到去哪了呀。
湿土下坠，扬尘散去，落叶无力地归于大地，树林再次变成一片寂静的模样。
只是，那个人类的女孩依旧不知所踪。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找到你了。”
身后！
立刻转身撤开步子双手全力向前推出。
细长的手爪发出了缠绕着金色光芒的冲击。
这一次，它看清了，自己的全力一击打在少女的身上，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牢牢地站在原地，仿佛只是清风拂面般，轻笑着。
就像是一滴水流汇入大海，冲击只在她的周身的掀起了一层涟漪。
吴雨甚至都不想用上权杖和主教的长袍，本来就已经弱到看不见了，在用上装备那还玩什么。
“身上带着一点信仰的力量，有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注意对面的狐狸矮子又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吴雨仔细分辨着它刚才那股力量的来源。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摇着头感叹了一句，吴雨已经知道，这家伙并不是和月乃濑定下契约的灵体了。
“算了，你头呢？我跟它说说我家孩子的事。”
至于为什么是孩子？小月可不是我阿库西斯教的人吗，自己好歹是个带她入门的主教，辈分大点怎么了。
该说不说阿库西斯教徒脑袋都有点问题，尤其是继承自女神的护短这方面。
有契约在先，自己随便动手似乎也不太合适。
吴雨不爽的砸吧了下嘴，今天小月自己跑到这就挺头疼的了，明明还没到她应该面对这些代价的时间，偏偏好死不死地珈百璃这个屁都不知道混球王八蛋疑似勾引自家小白菜的天使还在这，也不知道这俩娃是抽了啥风大晚上一块来还得爬这座山。
“这样吧，你回去跟你老大说一句，我们今天没啥别的意思，小月有点想她母亲，来看一眼而已，契约的时间应该还不到吧，就算着急也不能提前要求支付代价呀。”
只是很显然，吴雨少见对亡灵讲理这么稀有的情况，对面的神使并不是很懂得珍惜。
“该死的混蛋，你不仅看不起我，还敢对神明不敬！我的同伴已经去找她了，你们谁都别想走！”
气急败坏的狐妖再次攻了上来，尖锐的五指直戳向吴雨的眼睛。
一眨眼的功夫它便已经杀到了吴雨的面前，指尖扭曲的指甲停留在吴雨的眼前，只是却前进不了哪怕一毫米。
呆滞得看着吴雨不知何时挥出带着蓝色灵力的手刀，它停在原地保持着刺出的动作，手掌渐渐从腕骨处整齐的切面缓缓滑落。
伤口的断面像是破烂的布娃娃般露出了里面金色的枯叶。
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向后一跳再次跃上了枝头，如果不是它现在已经是灵体，估计身上的巫女服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好快，什么时候，而且刚才既然她可以斩下自己的手腕，那自然也可以斩下自己的脑袋。
这个所谓的神使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面对什么，不是看上去得那般待宰羔羊，而是强大到对它甚至不屑一顾的敌人。
“不敬神明。”吴雨低着头，观察起自己的手掌，似乎听到什么好玩的笑话一般嘴角忍不住上扬。
终于还是不那么礼貌地将自己的心里话漏了出来。
“什么东西，也敢妄称神明？”
山林中狂风大作，似乎在听到作句话后山中真正的主人愤怒了，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桀骜的神使恭敬地低下头颅，站立在一旁，迎接着神明的到来。
吴雨则是饶有兴致得看着这颇为有趣的排场。
一只，啊不，姑且还是对它保留一些基本的尊敬。
如同一只巨大的山羊，狐狸之类的，或是什么别的东西，杂糅在一起所形成的奇妙形体。
几条触手般的绒毛尾巴拖曳着它前进。
“神明”远远向吴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