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费力地拨开拦路的树枝与碎石,将从工作中带出来的整洁衣服弄得凌乱而没了风度。
在终于登上山顶,果然在那找到自己的女儿时,却发现她此时正躺在另一位金发少女的膝头,似乎睡着了的样子。
他在安排女儿入学前曾经看过月乃濑所在班级的花名册和照片,中年人认出和女儿在一起的似乎另一位转学而来的外国留学生,而且似乎与主教小姐早就认识。
从吴雨曾表现出来过的力量,让他哪怕面对这个身高只有不到自己一半的少女时,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先不说这两个女孩是怎么在自己之前突然跑到了山上,现在她似乎很焦急担心的表情也让很耐人寻味。
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是说眼前看似像只小绵羊的女孩正在和女儿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出于对这个陌生女孩的忌惮,老父亲还是先试探着呼唤了下自己睡着的女儿。
“小月,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她依旧在那里躺着,一言不发,却完全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你是谁?月乃濑怎么了?”
主教小姐曾经说过,月乃濑现在的状态不能离她太远,难道真的不是随口说出的谎言,明明一副毫不遮掩的告诫模样。
大雄的脑子里不停回想着当时的细节,“奇迹要付出代价。”他以为自己知道吴雨在那时说出这句话的含义,只是现在看来她并不是多次一举。
“我,我是月乃濑的同学,她突然晕倒了。”珈百璃有些说不清楚,她只想让这个男人走开,月乃濑已经算是阿库西斯教的教徒,而且吴雨和她曾带着她无意中撞破自己的伪装,所以只珈百璃勉强可以说服自己,这不算暴露,但这个人类就不同了,如果在他面前展露出天使的能力无疑是违反规定的。
中年男子紧盯着珈百璃的一举一动,注意到她脸上的担心也不似作假后,这才缓步上前查看情况。
毕竟虽然能和主教小姐相识,这位人畜无害的女孩也不一定是正常人类。
“唔---爸爸?”意识有些昏沉,眼前的影子模糊不清,但刚才的叫她名字的声音确实是来自父亲。
只是她想挣扎着起身,却好像身体用不上力气,让月乃濑想起了第一次进手术室的时候,全身麻醉的感觉,只是心脏还在不甘示弱般跳动着。
“爸爸。”
月乃濑下意识向男人伸出了手。
早就已经不顾上衣服了,大雄也跪在月乃濑身前,攥着女儿的手,“小月,你感觉怎么样,怎么回事,身体突然不舒服吗?”
“不知道。”月乃濑摇了摇头,只觉得说话都有些费劲,明明自从吴雨姐帮助她能走下病床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乏力的感觉了。
嗯?也对,在这星期前,她实际上每天的状态就是和现在差不多,是不是会发生的脱力,让月乃濑根本没法在外面生活,一旦有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都可能遇到危险。
就像盲人重见了光明般习惯了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她这才重新意识到自己之前不过是个只能依靠24小时的看护才能躺在病床上度过余生的女孩。
但此时的珈百璃却恨不得让男人先离开,月乃濑的生命力似乎还在下降,即将到达危险的地步了,身为天使她自然也会使用治疗的神术,只要没人注意到肯定能救下月乃濑的。
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她艰难地吸着气,神界的规定虽说并不会细究在人间的行为,但今天她在正常人类面前暴露身份,违反后的处罚恐怕会直接暂停在人间的活动,具体会怎样她并不清楚。
但在月乃濑呼吸逐渐微弱的时候,天使小姐的眼神没有了一丝犹豫。
淡淡的金光从她的双手上亮起,放在月乃濑的头顶,珈百璃虔诚的像主祈祷拯救眼前少女的生命,也忏悔着自己的逾矩。
已经赶到山下的吴雨在看到那股金光时紧皱了下眉头,但额头中圣典的显示上月乃濑的生命力逐渐平稳重回正常,她也没上去打断不知为什么出现在这的珈百璃此时的行为。
反正晚已经晚了,而且让珈百璃这个天使作为小月的一道保险也挺好。
环顾了一圈,没找到中年男子的身影,大雄估计也上去了。
这种情况下。
啧。
果然天使就是这么一群笨蛋,那家伙,也幸亏她是用神术帮的小月,要不等她下来肯定要骂死她。
吴雨不满地心里想到。
不过估计之前圣典突然感受不到小月的原因应该也正是因为珈百璃干了些什么。
有些苦恼的敲了下前面司机的座椅。
“就先停这就行,等着吧。”
果然,还是有点不爽。
打开车门,少女一步步走向小山。
有些疑惑老板为什么突然让自己接上这个正在监视的女孩后又放在这个公墓中,但训练有素的司机可不会多问这些有钱人的私事。
漆黑的车里陷入了沉默之中。
走进人眼所触及不到的山林,吴雨的速度骤然加快。
脚下的落叶与树枝飞泻,挪腾与密林之间。
生老病死,吴雨不会为这种人类普通的命运而出手,帮助月乃濑的原因是另一个更加让她在意的地方。
平地忽然涌起了一股没由来的旋风,金色的枯叶挡在在她的面前。
叮铃。
清脆的铃铛响声,红线从地面腐烂的土中绷起,似乎在警告吴雨不要再上前,她脚下一踏却是从旁边的树干上飞蹬一脚挑衅般点了下红线后面的土地跃了过去。
状若平地的地面被脚尖点破,露出了下面狰狞突起的木刺。
似乎是林中老猎人的陷阱,落木在其中被腐蚀成犬牙状的结构,如同发臭的大口,长着漆黑的牙齿等待着将踏入的猎物被咬成凄惨的尸块
吴雨冷着脸观察起身边树林里的动静,正好,她倒要看看有权和人类定下契约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雨警觉的留意起风吹草动,一片寂静,似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