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安逸与平稳,一旦被打破,会怎么样呢?”穿着法袍的男人带着身边的女孩,好像是在询问,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而那个黑鸟,就在他头上飞舞着。
“吾主的使徒,努力翱翔吧,引出那位新生的神祗,让我们看看,祂是因何而生,为何而战。审判吧,玛丽亚,对这个世间。”
一个蓝发的娇小少女,她眼睛在黑暗下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及膝的斗篷大衣罩着她全身,下方是赤足,“执行命令,消灭,减除,蔷薇的指尖。”
话音一落,某种力量便从她大衣下传来,那是一条散发着淡白色光芒的手臂,仿佛从她腹部穿透而出,随着手臂伸出,天上的黑鸟也尖啸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姬真一看着面前的少年,“男的?我还以为。”
“我当然是女的,只是这个身体是男的而已。”
“你比我想的更正常。”
“因为我还有疯狂的一面,他们已经召唤出来了。”对方歪了下头,姬真一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巨鲲,腐烂的巨鲲在空中化作了黑鸟。
“看上去,我们不能聊了,不知道另一个我可不可能解决掉我,最少,我很期待,顺便一提,召唤我的人,在那里。”说完,他指了一下远方,就消失了。
一声轰隆巨响,打破了这份沉静,几人迅速站起身来,向外探头,远处发出来了猛烈的爆炸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压迫性的气势。
而天空中,也出现了一个黑影,那是鲲。
混乱,暴动,现在的巴黎只有这些东西。
仓皇而逃的人们,唯有一处可以庇护他们,那就是教堂。
“喂,已经这样了吗?”萨拉齐吐了一口唾沫,他现在浑身冰冷,捏碎了手上的第三个异方晶,这是他从战斗到现在,用的最后的储备了。
真是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会这样啊,明明巴黎应该很安全才对,是因为那个代号为辉之主的存在吗?
明明只要搞明白原理,就能结束了,黎明马上就到了。
“你不能再去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看着萨拉齐,“你的遗痕也已经用干净了,你现在已经接近吸血鬼了,即使你撑过了深渊侵蚀,那也。”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呆着?”萨拉齐的眼里全是红光,斑驳的黑线已经刺入了他的眼眶。
“你现在的样子,如果失控了,远比黑狱中的那些囚犯更可怕,你见过他们,曾经他们也都是英雄。”
“不,不会这样的。”萨拉齐握了一下手上的吊坠,“我有这个。”
对方沉默了,“祝你好运,萨拉齐,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活不活着,很重要吗?本来我也是个作恶多端的人,这只能叫报应吧。”萨拉齐又一次走了出去。
“还有能喘气的吗?”萨拉齐的语气不负之前的稳定,对着外面的自己的小队喊到,但是这次,并没有几个回应他的。
“还有十二人,头。”一个人以坚定的语气回答。
“很好。”萨拉齐点了点头,“我们把黑狱封上,别的咱们也管不了了。”
“头,跟着你真后悔了,说好的吃香的喝辣的,结果啥也没有,天天跑路,现在还得把命搭上。”
“md我缺你们津贴了?”
“那也得有假啊!”
“干完这次,我们就有数不清的假期了。”萨拉齐柔声说道。
“也不用管那该死的保密协议了。”
“踏马的,老子作为圣骑士打死打活,什么都不敢说,憋死了,这下子可不用管了。”
“冰封万里。”萨拉齐站在黑狱门口,随着寒风飘过,整个入口开始结冰,本来已经凿穿了些许冰层的异教徒和异变的异能者们,都感觉到了一阵严寒袭来,然后和地上他们解决的那些死役,一起冻成了冰雕。
“为了困住我们几个,你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这又何必呢?我们出去也不过是杀死几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这个世界的真相,你难道不清楚吗?”一个手持棋盘的老人,看着在冰层中不断浮现的人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前辈,我记得你,一直以来我都很尊重你,没想到。”
“你也会成为我的,很快,神灵的光辉将笼罩世界。”对方也安分了下来。
萨拉齐眼神平复了一下,继续和其他人盯着黑狱——比起撤离民众,这个事情更重要,他们如果消失了,比死役更可怕。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上次这样,还是我什么都做不到,”姬真一自顾自的说着,身上开始浮现光线,而后变成了铠甲依附在他身上,“我知道你们的痛苦,所以,我将超度你们的躯壳,净化你们的灵魂。”
“砰!!!!”空气被扭曲成奇异的形状,然后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但就在声音传达到耳边前的一瞬间,姬真一的右拳已经切切实实的轰中了面前的死役,气浪掀起狂风,将地面上的砂砾灰尘一扫而空。
“多谢你,我现在的感觉好一点了,但是,还不够好。”姬真一其实已经被污染压迫神经许久了,此刻,正是宣泄之时。
“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说,给别人当狗这么好吗?”姬真一自话自说到,“而且,为什么,明明这里刚刚还很正常,为什么,突然就崩坏了。”
看着面前狂飙而来的死役,他又是一个箭步冲上去,脚下一震,如闷雷炸响,强大的爆发力登时就将泥土坚岩尽数踏碎。
一拳,两拳,三拳,直至面前的死役瘫软成泥,姬真一仰天长啸,又奔向其他目标。
随着他的行走,幸存者也不断的被救治,而且万幸,这里不只有他,还有教会和波纹使者。
“你就是,辉之主,那个新来的神灵的眷族?”姬真一在巴黎正在鏖战,准确的说,是四处袭击那些堕落者和异教徒,还有已经没救的死役。
禁闭者——在这里称为堕落者或者反圣骑,在巴黎不断的破坏着一切。
然后有一个身着圣职者法袍的人,带着小女孩来到了他面前。
“你是?”姬真一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是人类。
教堂?
教堂和局长在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对方是狗急跳墙还是知道什么?
“莱德,为传播我神的福音而来,没想到这里也有神明的信徒,因而也邀请你回归神明的怀抱。”对方显得非常有礼貌。
“上面那个,是你招来的?”姬真一看着天空中的黑鸟,不少圣骑士和波纹使者正在与之战斗,但是鲲鹏是会飞的。
“那是吾主的使者。”
“你也是人类。”姬真一十分确信的看着对方,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是的,我曾是一名觉者,但是后来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现在不属于人类。”对方如是说道,“我只是为了解救他们,这些迷途的羔羊,何况,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安逸,真的合理吗?”
“然后你就要把一切打碎?给他们污染物,让他们自相残杀。”姬真一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莱德,感到恶心,这和那些正常的异教徒还不一样,他仿佛是带着恶意降世。
“看这些肮脏的,丑恶的嘴脸,丈夫将妻子抛在身后,父母不顾子女,只要信仰我神,这些都将不复存在。”
“够了。”姬真一的语气低沉了下去。
愤怒,厌恶,不屑等等情感在双眼中旋转,然后缓缓沉淀,姬真一的表情归于平静,但心中却点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够了。”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个,然后就要把所有人置于死地,就为了那个所谓的什么神,和他所谓的什么虚伪。
是的,这个世界确实是假的,但是他们可都是真的,难道数据的世界就不是真实的世界吗?
“你知道,为了这钢丝绳上的安稳,多少人为之牺牲?大家为何坚持,因为我们是人类,而非其他什么东西的奴仆,这里并非虚假,因为我们存在。”
“你知道,多少人为此而奋斗,然后,你一句此乃谎言,就否定了一切,我在此,以人类之名,宣判你有罪!”
姬真一说着,瞬身消失在对方面前。
“玛利亚!”莱德大声喝道。
“蔷薇的指尖。”玛利亚又一次拉开了大衣。
随着一阵轰鸣,巨手与姬真一的手对抗在一起,周围的环境都炸裂开来,姬真一的眼变得更加鲜红。
“我在此,以人类之名,宣判你有罪。”姬真一看着莱德,又一次重复道。
“汝之所言汝之所想汝之所为,皆非牺牲,而为私欲,汝之罪,当诛。”
随着姬真一的话语落下,他又一次闪身,冲向莱德,又被巨手拦下。
“可悲的工具。”姬真一叹了一口气,背后有幻影展开,其中仿佛有无数人的身影,有受苦者,有施刑者,有安逸者,有忙碌者。
“此乃吾之异能,梦幻之泡影,一切怨灵,都经此门,才可入白银之海!”
“你!”莱德顿时变了脸色。
“你和你的神,放弃吧,有我在,不管是谁,都不能污染白银之海。”姬真一这样说道,这也是他在这里第一次彰显自己的异能,他已经搞清楚了自己的能力,那就是平复数据的错误,准确说,是分离纠缠在一起的错误代码。
“你这样的异能,只要你堕落,不就是最可怕的邪神。”莱德哈哈大笑。
“所以我,绝不堕落。”姬真一说着,又是一拳挥出,“父母于我心中庇护我,师长于我脑海庇护我,更有引路人在前方为我引路。此非谎言,亦非虚幻!”
“哼。”莱德被这一击命中,刚想咒骂玛利亚,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已经被我带入梦幻的泡影中了,你也该进来了。”姬真一说着。
“桀。”莱德轻声呼唤,他的样貌发生了变化,身上开始出现树枝。
“树吗?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我现在可是,古立特,你这个样子,没什么用。所以我就来劈柴吧。”说着,姬真一一拳打过去,莱德挡住了攻击。
“你不过是新生的神祇,甚至毫无力量,我主曾经吞噬了一个世界。”莱德十分轻易的抵挡着攻击,还不停地嘲笑,“我也曾抵抗过我神,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了我的浅薄,并跪在我神面前祈求原谅。我神赐予了我无限再生的永存之力!”
“就因为你打不过对方,所以就要当对方的狗吗?”姬真一听懂了对方的言语,一拳轰出,一个世界?也就是说,对方其实不是那个丫丫,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和局长一样?
“真是,下贱。”
姬真一感觉到了一股怒气,那不只是来源于自己,有力量流动到自己身上,他又一次起身,一拳打到了对方头颅,将其头颅打爆,但很快,对方又长出来了一个。
姬真一又将其撕成两半,对方却又都长了出来。
姬真一掐住其中一个的脖子,然后碾碎,又不断地在地上摔打。
“对于再生的东西,我可是很熟练的,只要多打几次,他们也就不会再生了,你口口声声说这里的安逸是虚假的谎言,那么你信仰神灵赠予你的永生呢?”
姬真一一拳打爆了对方的腹部,随手扔下,又一拳了另一个逃跑的莱德,这个莱德的眼睛外凸,如同濒死的鱼儿一般,他嘴巴微张,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嵌着一只缠绕着赤色的辉光的右拳,它深入自己的身体,轰碎了胃部,胸腔,将脊椎打的快要离体而出。
轰!随着一阵剧烈的震荡和一声足以令人耳聋的巨大轰鸣,整个巴黎哀鸣了起来,不停的摇晃着,似乎被什么恐怖之物动摇了根基,又好像是海啸和地震袭来。
在一处大坑中,一摊看不出形状的肉泥在姬真一手下,整个坑里全是溅射性的血液。
“喂,是不是该出来了?另一个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