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找不到啊!”芹香呼出口气轻叹道。
日落黄昏时,余晖化作一抹天际线分割世界,我们面向黄金的都市,背负着斜长的倒影。
“也没办法了吧。”
她回眸一笑注视着我,眼神空灵不再有急躁的意味,满面温柔有着阳光般温暖的笑意。
从遇到我的那一刻起,今天的时光就已经结束了。没有兼职打工赚钱、也没能和同伴嬉笑打闹、只有着属于两个人的美好……美好个屁的回忆。
隐藏在阳光笑容下的阴霾,如同立于璀璨阳光背面的倒影,是深邃不见底的渊。
浑身散发着黑暗的气场,她没有出声抱怨,只是绯色眼眸中压抑着恐怖的东西。
“去撬门吧,今天谁来也阻挡不了我们。”
「糟糕,这不会真的要黑化吧。」
她取出黑色的防滑手套,戴在手上活动指节有力握成拳头。
「不至于,不至于。多大点事情,怎么能病急乱投医。」
“先冷静一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试图劝慰她防守,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那眼神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别忘了!你可是对策委员会的一员,绝对不可以知法犯法。”
我鼓起勇气铿锵有力的呐喊,终于把即将走向违法边缘的芹香,拉了回来瞪着不满的眼神。
“都到这种时候,又有什么关系?我还不是为了废柴大叔你……”
「再怎么说也不算废柴大叔吧,我记得为师倒影水池里的形象,应该还不错……不过说是废柴这一点,对于想吃美少女软饭的我,好像也没毛病。」
“总之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这句话也是对我自己说道,在事态更进一步前,把那种错误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对策委员会是阿拜多斯自管区,明面上的管理者和执法者。”
“偷窃侵占房产这种违规的事情,可大可小,对我们而言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果事情败露,被敌对的人发现,就会成为带来麻烦的借口。”
虽然我也不确定,我胡诌猜测的这套理论对不对。
但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只要摆出足够理直气壮的模样,就足以威慑住芹香这类单纯的学生。
果不其然,她思索再三无力反驳,垂头丧气地吐槽:“哪有人会那么无聊啊。”
“像阿拜多斯这种又穷又旧的地方……”
「别说着说着陷入沉默啊。」
她无助地抬起头失魂落魄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啊,难道要让你去睡公园吗?”
“……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诶!”芹香抱怨着吐槽,突然若有所思的意识到,“我记得你这家伙,好像说过有睡公园的经历吧,这也算是专业对口。”
她闪烁着纯真的大眼,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别呀,快放弃那个愚蠢的想法。”
我急忙出言制止,可惜没什么效果,芹香依旧在自言自语。
“废柴大叔、深夜公园、长椅和纸箱子,这些搭配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好像也没有违和感啊。”
“和公园长椅、纸箱子之类的搭配好像也没有违和感。”
「别这样你的人设会崩塌的。」
“给我舍弃那种不负责任的想法,拿出你应有的担当。”
噗嗤~她捂着嘴角笑出声,豪迈用拳头抵在我胸前。
“逗你的啦,不过公园的想法,确实打开我的思路。除了公园,还有对策委员会的活动室,这种公用的场所好像也可以。”
她前一秒刚说完,就立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行,以你的性格,一定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
我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大胆地想法涌上心头。
「大人的权益要依靠自己来争取,不主动尝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就不能先住在你家吗?”
“哈啊,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我怎么可能让陌生人住进我家里,我凭什么要为你做到那种地步呀。”
芹香后退一步宣誓武力,微微蹙眉试图去理解我的脑回路,可惜根本做不到啊,CPU烧宕机了也无法理解。
“在说些这样的胡话,小心我现在就干掉你哦!”
野生的芹香,使用武力威慑。
「凭什么帮我。」
我呆愣在原地。
「舒适的环境里,自作主张地带入老师角色,本就没有过多的交集,却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做到亲密无间。」
芹香的武力威慑没有效果,但触发了奇怪的沉默机制,对我造成会心一击的效果。
「自顾自地要求着……和那种自来熟的社交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呀!」
「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一厢情愿的亲昵举动,怎么想都很恶心啊。」
「我在游戏里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她,而她只是在无意中刚刚认识了我。」
“抱歉,我好像说了过分的话。”心情莫名地有些失落,我尽力让自己笑着,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麻烦你了,芹香小姐帮我找个大点纸箱吧。”
“喂,干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直以来给您添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感情涌上来一下子有些收不住,我好像没法控制好表情。
社交恐怖分子,欺负乐于助人的老实人。如果不是芹香的正义感爆棚,换做其他学院的人,估计早就挨揍了,哪里还能搁这儿洋洋得意。
“真是够了,我就破例让你住一天还不行么。”
黑见芹香扭过头去死傲娇的说道:
“不要做出奇怪的表情,先说好以后要记得报答我哦。”
“好耶,我就知道芹香亲,你才不会放弃我。”
「什么嘛,她心里果然有我,这就师徒之间跨越时空的羁绊啊。」
“不要用那么亲昵的称呼啊!”
咔嚓~芹香家的房门打开,她带领我走入玄关。
“我先提醒你不要有奇怪的想法,像你这样没有光环的平民我能打十个。”
“您谦虚了。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百个也不够您打的。”
“哼,知道就好。”芹香仰头傲娇地说完。
在前面领着我边走边介绍,从一楼的客厅走到厨房,从卫生间走向杂物间。
她说着要整理下房间,就自顾自的进入杂物间,留下我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
倚靠在沙发里,莫名觉得安心,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下来。酸涩的眼里涌出倦意,仅仅只想眯上一会,却就此沉沉地睡着。
“睡着了啊,还真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
她看着我的睡姿轻声吐槽,衣服已经换成宽松的纯白棉衣。
双马尾也已经解开,披散着黑长直的秀发,抛弃青春的活力,多了几分青涩懵懂的静谧。
她径直走到厨房里面,取过架子上的头绳叼在嘴里,随手挽起秀丽的长发,系上一个简单绳结单马尾就完成了。
起火烧水,取出两只猫咪陶碗,撕开一袋面饼放入缓缓搅拌,用柴师傅那里兼职学到的知识,在两只碗里调理着熟悉的香料。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熟悉的香味浸入鼻息。
睁开眼就看到不一样的芹香,端着盘子里的两碗面坐下,取出一双筷子横放在陶碗上,将其轻轻放到我身前。
“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好好洗个澡再进屋睡吧,不然明天会打不起精神的,就像今天早上一样瘫软无力。”
女孩掀开耳侧垂落的发丝,夹起一筷子面条放到嘴前吹口气。与平常大大咧咧的形象不同,这温婉居家的举止氛围,犹如婚后贤妻良母的模样。
“你干嘛盯着我?!”
香芹注意到我的视线,撇过头眼睛一瞪,瞬间就打破了我的美好幻想。
既然清醒过来就好好吃面,不要成天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先我一步吃完面条,坐在旁边静静使用平板,待到我吃完面才起身收拾端进厨房。
我跟着上前,她瞟了我一眼问道:“干嘛跟进来。”
“白吃白喝,总得帮点忙吧。”
她应允地点头,打开两个水池龙头,放少许清水洗净第一道碗筷,把碗筷递给我清洗第二道碗筷。
怎么说呢,两副碗筷加上锅底,动用两个人清洗多少有些奢侈。
把一切收拾整理好,她简单交代了几句,再三警告不许接近二楼,就独自上楼休息。
我美滋滋地冲了澡,由内而外地感觉身心舒坦,放空身心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迷迷糊糊走进整理好的杂物间。
一头栽倒在软乎的床垫上,感受着被褥包裹身心的温暖,久违的舒适享受。
视线一黑也就沉沉睡去。
次日,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仿佛一切又回到过去的人生,我没能理会地翻身体背对门口,心心念念地回想着:要在梦里继续梦到芹香……
咚咚咚的敲门声继续。
不搭理,我只想做回笼觉,试图再梦到芹香……
咚咚咚咚粗暴的敲门声,频率逐渐增高暴力,颇有种一言不合就强拆的感觉。
不要……为师要继续梦到芹香,谁也阻止不了我,加班扣工资也不行。
潜意识里想着,没有人能叫醒装睡的人。
砰~一击粗暴的踹门声后,房门咔嚓地解锁打开。
穿戴整齐的芹香出现在门口,满脸怒其不争的怨念表情,单手抡起提着的单肩包,化作一道弧度砸向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嗷呜呜……”
清晨,男人悲泣的狼嚎响彻。
我跟在芹香身后走出家门,呼吸着清冷的空气,神智才稍稍清醒。
“就不能让我多休会嘛,大叔可是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
我打着哈欠抱怨,她冷冷瞪着一眼轻哼。
“哼,不准自称大叔。你这家伙怎么跟星野前辈一样,整天无精打采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明明是你先称呼我大叔的,而且懒散悠哉一点多舒服啊。”
“要知道生命的意义在于运动。”
“但是生命的长度可是静止。知道乌龟为什么活得久么,因为它们一动不动似王八。”
“油嘴滑舌的大人,我才没有你那么清闲。”
芹香反驳不了轻哼,我见状又转移话题。
“我们是要去接着找房子吗?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咱们可以歇一歇不用着急的。”
“才不是啊,我们是要去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
“诶!不会有影响吗?不是说我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我还想试图挽回,芹香已经肯定点头。
“确实会添麻烦,但是我已经跟绫音说过了,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别人进行自嘲,你不是应该安慰一下的吗,怎么认同起来了。」
「不过,终于要正式见面了,我所期待见到的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