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拜多斯住宅区里，明明有很多闲置的空房。为什么会出现联系方式，全都联系不上的情况啊？”
“好不容易遇到能联系上的人，又不肯出租空房。”
芹香吐槽着，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黑化，微微侧过脸庞低垂凝眸，形成阴影中的可怕表情。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撬锁吧！”芹香大胆的发言，泛着眩晕地圈圈眼用手指比划着，“只要能把门打开，就可以解决住宿问题，还能白嫖费用一举两得，反正也是闲置房多么完美啊！”
芹香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出馊主意，浪费了太多兼职赚钱的时间，迫切想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生活的苦难，竟然把对生活充满热忱的好孩子，給逼迫到走向违法犯罪的道路。」
丝毫没有罪魁祸首自觉的我暗自伤感着。
再度落空，一栋还算翻新的旅店前，不出意外的没有人在，残留地联系电话也根本打不通。
芹香这样积极向上的性格，也开始忍不住抱怨。
「想必她应该很后悔，随便许诺别人会帮助到底，嘛反正能第一个遇见她是为师的幸运。」
「没错，为师我已经决定出手。要去顶替那个不存在的老师位置，拯救面临危机的学生们，迎来完美结局。」
离开关门的旅店，我们继续走在清冷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观察着四周。
我对此无比陌生，一切都依赖芹香的判断。她对这里确实是轻车熟路，什么地方有好吃的店铺，什么地方能够日用品，什么地方人流聚集。
她几乎无所不知，毕竟是打工幻神做过的兼职摩多摩多，阿拜多斯高等学院十公里内，没有她不知道的地方。
除了住宿。
阿拜多斯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过新人，这里因为荒漠化的天灾，欠下了天价的巨额贷款。
荒漠化非但没能解决，还陷入巨额贷款利息的陷阱，利滚利滚利滚利！！！
那些不负责任的大人，学院成员一个个相继离开，境况越发的恶劣，陷入绝望的恶性循环。
虽然阿拜多斯的设施齐全，但是太过荒凉贫瘠，人烟稀少也导致根本不会有人来，穷乡僻壤连旅游的人都不会有。
会留在这里的人，抛开情怀，或多或少也有着自己的问题。连照顾自己都是问题，又谈何出租唯一的房屋。
何不食肉糜？有条件的人大多数都跑路了吧。
活着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看着抱怨以后意志逐渐消沉的芹香，觉得不能再袖手旁观。
消极情绪是会感染的，长时间处于这种消极状态，对人的影响很不好容易出现黑化。
我得抛出些有意义的话题，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毕竟活力满满都黑猫，阳光自信的芹香才是最可爱的。
“其实我倒是能够猜到原因……”
我故作深沉地说到一半停下，她抖动着耳朵停下脚步，好奇地等着我解释。
沉默……
“你这家伙，干嘛说话只说一半啊！”
芹香硬了！拳头硬了！带着防滑手套的拳头攥紧，像只随时会炸毛的猫，恨不得给我来上一拳。
“扑哧哈哈，其实找不到住宿也很好理解，毕竟阿拜多斯早已深陷泥潭。”
我忍不住大笑出声，那副表情也太可爱了吧，好想上手rua一下脑袋。
“哈什么意思啊？”
芹香不解的发问，搞不懂我为啥抽疯会笑。
事到如今，阿拜多斯负债累累的事情。先前寻找住宿闲聊时，跟我提过了，所以她不理解我再说什么废话文学。
不过那时虽然有提起，她却并不是向我求助，而是纯粹的找个无关痛痒的大叔抱怨，释放内心的压力而已。
芹香是个勤劳能干、做事专注有上进心、且内心骄傲、非常勇敢的女孩。
面临每个月上千万的贷款利息，她也会积极打工偿还，哪怕连利息都没法稳定的还清，也依旧在为此努力着。
有一堆特质叠加后，她才不会把希望放在陌生人的手里。
特别是那些：她们曾无数次求助过，却得不到丝毫回应帮助，不负责任的大人们。
不过，我应该算是个特例，抛开被救命之恩的原因。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油嘴滑舌的废柴大叔，根本谈不上螚帮忙，更没可能成为还债的希望。
所以她才能放下心中的芥蒂，肆无忌惮滴宣泄着心中的怨念。
不过，基沃托斯的少女，往往犹如温室都花朵，绚丽夺目又耀眼纯洁。但也因此根本不愿意去思考，这个世界阴暗的一面，那些肮脏作呕的人性之恶。
“别急听为我慢慢说。”我在内心稍稍打个草稿，开始一点点解释那些无关紧要，但不会让人恶心的部分。
“阿拜多斯的恶性循环里。因为高额的债务，导致大批人离开，消费力度降低经济低迷，间接致使商业开展不下去。”
“商业开倒闭展不下去，又经济低迷的情况，出现物资获取困难。更多都有钱人开始考虑跑路，消费力度会跟着一降再降，而且留下的人需要背负的债务也会增多。”
“于是有能力的人，越来越多的想着逃离，一旦具备条件就会离开，继续循环往复。”
我看着芹香在尽力思考都模样，还真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在这样下去CPU该烧了烧了。
我浅笑一声用个极其简单的说法：“人口影响金钱，金钱影响物资，物资影响人口，彼此不断消减。”
“你看这条街道一眼望去建筑很多吧，但是真正想买件衣服，却找不到一家在营业的商店。连买瓶饮料的便利店，都要走上半公里的地方，你能指望做些什么？”
“仔细想想这条街道，每日的进过人流量，算上重复的次数是否能有一百人……”
芹香好像理解了我的说法，看着我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期待。
我不敢看她，我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别说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的我连自己的生存问题，都还没个着落。
我感慨的停下脚步，仰望着没被污染的碧蓝天空，这里唯一的好处也就剩空气清新……唔，就是风沙大了点，没办法沙漠化的城市是这样的。
“那……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情况吗？”
芹香眼神闪烁，柔和地语气能感受得到一抹小紧张。
「嚯呀，芹香也终于学会倚靠为师，实在是感人至深啊。」
“当然有啊。把凯撒贷款的债务解决掉，就能解决八成的问题。”
我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展现出憨憨自信的笑容。
这笑容想必极具感染力。
你看芹香都激动的颤抖起来，想必是钦佩的说不出话了，狠狠地崇拜为师不必怜惜我。
“你这家伙……”
芹香咬牙切齿的模样，阴影下绯色双瞳隐隐透着杀意，又好似在看着无药可救的人渣。
“果然是在戏弄我吧。”
芹香向上的一记升龙拳，裹挟着强劲的风压灌向面门，那股愤怒清晰的印入我脑海，大写的“危”字时刻在头顶反复横纵跳。
一拳落空，芹香的表情已经冷静下来，怎么可能对没有还手能力的人动武。
「吓死吾辈了，为师可是平民啊，没有神名那种顽强的力量。」
「不过我也没有胡说，如果把凯撒集团干掉，确实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当然仅凭阿拜多斯几人的武力是不够的，需要借助很多外力，不过这可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而且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法名正言顺的动手，会受到其它学院的制裁。」
「已经自顾不暇的阿拜多斯，可不能在被牵扯入其他纷争。」
“抱歉刚刚是我冲动了，不应该对平民出手希望你不要介意。”
芹香双手叉腰努力平息着怒火。
她脸上浮现一丝歉意：“我不应该迁怒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帮你找到住宿的地方。”
少女脸上再度浮现自信又可爱的笑。
“那说好，绝对不会放任我不管。”我趁机打蛇上棍，拥有正义感的少女，对誓言这种口头上约定，还是会很看重的。
“我黑见芹香说到做到，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说得好，为表感谢我请你吃可丽饼吧。”
我指着前方躲藏在阴影下的餐车，流动式的餐车想去哪就去哪里，餐车的头顶招牌写着“香香可丽饼”。
在餐车的旁边放着摇椅，山羊模样的老板翘脚轻轻摇晃，一手拿着本菜谱书籍，另一手则吸溜着冰棍，炎炎夏日过的好快活。
“呃不用破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芹香双手在胸前交叉，摆出大写X姿势拒绝，娇羞的神情能看出不好意思。
“你帮了我很多忙就不要客气啦，请务必给我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说罢我头也不回的跑向餐车，根本不给她二次拒绝的机会。
“老板来两个可丽饼，如果冰棍有的话，也来两根吧。”
我弯下腰看向躺椅上的山羊老板，聚精会神看书的老板反应过来，收起书籍翻身跃起。
“好的，稍等一下。”
山羊老板悠哉的进入餐车，书籍被直接丢在躺椅上，我也得以看清书的名称。
《论煎饼的一百种做法》
「这老板不会是新手吧，但愿不会很难吃。」
我开始有点心虚，芹香也赶上来，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在拒绝，乖巧地守在身旁安静等待。
老板熟练地舀起一勺特制面糊，倒在铁板上用T形木棍摊开。
只能说不愧是山羊老板，轻易地就把没固定成型的面皮摊破了，不过问题不大，老板面不改色的加上一勺面糊。
“老板是第一天买可丽饼吧。”
我忍不住好奇的询问，山羊老板圆框小眼镜，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呵呵有十几年了吧，最近回家休养了几天，手都有些生疏了呢。”
山羊老板气定神闲的说着，悠哉游哉老态龙钟，用铲子挑起面皮翻身，刚刚烤至定型的面饼，又一次被撕破了。
“看来是温度太低了……”
它喃喃自语地说着，很快反应过来，故作镇定地哈哈一笑：“可丽饼这种东西，面饼就是要厚，越厚才越好吃嘛，分批次添加面糊会有独特的层次感。”
说罢高高抬起勺子，控制一丝面糊落下，精准填补在面皮的断口，唯手熟尔不愧是十几年的老师傅。
我和香芹沉默对视，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山羊老板熟练的抽出一柄锋利餐刀，掀开散发寒气的盒子，抓出几枚晶莹剔透的果子。往空中一抛落下，镜片下一抹精光，飞舞出的刀光连续折返。
切口完整的果子块，掉落到摊好的面皮上，老板得意的用手腕推了推镜片，不沾十指。
「您就是水果忍者对吧，您老确定是摊了十几年的煎饼，而不是干了十几年的杀手。」
“哇噢，老板好手艺。”芹香称赞道。
确定不是来反串黑的？十年老手艺摊个面皮破两次。
“哈哈哈，小妹妹过奖过奖。”
山羊老板得意取出一大瓶奶油，随即又想起什么关火，从身后角落里地保温箱里取出两根冰棍。
“这是我自制的冰棍，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见两位有缘就送给你们吧。”
“谢谢老板。”我和芹香默契地道谢。
接过冰棒放入口中，清淡的水果味道。味道不怎么惊艳，不是很甜蜜、水果味也不算浓郁。
但是意外的很解渴，感觉要比商店里的冰棍吃着舒服。
炎炎夏日，没有什么能赛胜过一支清新透爽的冰棍更棒。
“很久没见二位这样有活力的年轻人了，想我年轻的时候……”
闲来无事的山羊老板，自顾自地启动单口相声模式，一边说着年轻时候的冒险故事，一边熟练的把可丽饼卷了起来。
「老板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我主动接下第一个可丽饼，按理来说应该先给女孩子的，但还是给老板一次熟悉的机会，毕竟看得出芹香很期待的样子。
我也跟着用唠家常的聆听模式，时不时跟着附和两句，简单来说就当捧哏，吹捧两句加以认可。
本来是想等芹香的做好，在一起开始吃的，避免出现我吃完了，她还没开始的情况。
但是作为一个资深捧哏，良好地吃瓜群众素质影响，听得入神了也就下意识咬上一口。
确实好吃，用料非常扎实。
浓浓的奶油香味，半颗切好果粒夹杂在褶皱的面皮，不大不小一口刚刚好。能够很精准的捕获到，一口一个咬碎，渗出浓郁的果子汁水。
“唔，真的好吃，要不要先尝尝。”
我不假思索的把可丽饼送到芹香面前，她也没想什么就一口咬下去，可丽饼的背面就多出个缺口。
“唔，确实很棒。”芹香眨着星星眼，比了个认可的手势。
“是吧，是吧。”
我笑着拿回可丽饼，张口正准备咬下。突然意识到被芹香咬出地缺口……间接接吻？应该不算吧。
很快第二个可丽饼就做好，外观确实比我手上的强，老板制作水平进步很快嘛，是个摊煎饼的天才。
芹香接过可丽饼，对着老板道声谢。
一口咬上去满足的眯起眼睛，那表情可爱的像只招财猫。
“承蒙惠顾，一共1000元。”
超级便宜的，老板你是来体验生活的么！
要知道特惠的柴关拉面也需要600元，这可丽饼的用料扎实，成本绝不在此之下。
我拿出桃信一键指纹支付。
“二位是情侣对吧，难得有默契的人在一起。”
临别前山羊老板热情说道，语不惊人死不休：“以后你俩一起来我这里，给你们打折呦。”
「老板要会说话就多说点，实在不行我可以多买几个可丽饼。」
“才不是啊，我们才不是情侣。”
芹香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大声地解释道，随后拽起我的手就气呼呼地跑路。
在我恋恋不舍的招手中，山羊老板会心一笑，叼起冰棍棒子继续躺回摇椅，拿起煎饼的学习手册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