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阳落日了。”
“……”
晚风吹过教堂的穹顶,夕阳的余晖照耀在了拉特兰的每一处角落。
“教宗曾说,每一次的夕阳落日都值得去珍惜……雍先生,您不来欣赏一下吗?”
修女轻轻的将自己的长发拨至耳后,静静的感受着迎面而来的轻风。
“……不过只是夕阳罢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比起这个,我认为你应该先考虑回头怎么和修女长解释。”
“她会理解的,我相信。另外,您翻阅书籍的姿势很优雅。”
维罗妮卡微微一笑,别有用意的看着仍然埋头于书籍中的萨科塔。
其实她并不喜欢整天沉溺于繁琐事物中的人,在她眼中,充实的人生才是真正正确的价值观。
但眼前的这个在所有人印象里一整天都全身心投入于工作之中的萨科塔却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吸引力。
他的严谨和执着,让她心生敬重和好奇,她很好奇,这样一个与其他萨科塔与众不同的男人,其内心深处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您确定不来看一看吗?”
“谢谢,我不感兴趣。”
“……”
维罗妮卡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嗯……是在思索工作的事情吧?”
“……随你怎么想,我是不会去看那毫无意义的夕阳的。”
雍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全神贯注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您能否给我讲述一些故事呢,关于你的故事。”
“……”
萨科塔翻动书页的在空中停滞了一瞬,他抬起头,看着对方淡蓝色的双眼,
“我没有什么好讲的故事,我的人生就是在工作和阅读之中度过的,毫无波澜,相当平淡。”
“呵呵,雍先生,但我在你的眼中,可是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呢。”
“……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恕我失陪。”
“又是因为工作吗?还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冒犯到了您……”
“是有敌人来了。”
雍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维罗妮卡能明显感受到一股无形之中不断波动的力量。
“你马上回教堂,保护好自己,这次的敌人……相当危险。”
萨科塔将手中的书交给了修女,随后抓住护栏便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面,随即向着西面跑去。
“雍……先生?速度可真快……”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维罗妮卡一时有些茫然,心中又不免想起了昨天与对方的碰面,
“……也许,我应该去找他。”
她看着天边逐渐升起的夜幕,默默的做下了决定。
……
傍晚时分,在拉特兰周边的荒野地带,赫然矗立着两个人影。
两人相距十米,彼此都在对方沉默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冷漠与无情。
“你来着的目的是什么。”
良久,菲林开口道,她的脸上毫无波澜,似乎是在劝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鲁珀选择放弃。
“……能否战胜你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要能从你身上拿走一点东西就够了。”
鲁珀眯起眼随即抬起右手唤出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伊甸。
“……”
伊甸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动作,任凭黑影挥舞利爪向她袭来。
但在黑影离她仅有不到一米的时候,伊甸轻点脚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鲁珀见状立刻催动源石技艺使得自己全身进入虚化状态。
而伊甸则同时出现他的身后,左手即刻划出一道圆弧,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对方已经完成了虚化,躲过了这一击。
“……没打中?”
伊甸左手立即凝聚雷电,对准身前的鲁珀便劈了下去。
但意外的,这一次的攻击起了效果,眼前的鲁珀身子一僵,发出了渗人的惨叫,立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察觉到不对劲的伊甸将目光向左偏移,一眼便看到了此刻仍站在原地的鲁珀。
“……”
倒下的只不过是又一个幻影,真正的本体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过半步,
“德拉克——旋火。”
鲁珀话音刚落,一个形似德拉克的黑影瞬间浮现在半空,随即吐出一道螺旋状的火焰袭向萨科塔。
火焰在空中飞速旋转着,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漩涡,向伊甸袭来。伊甸冷静地闪躲开火焰攻击,身形灵活地躲避着每一道火焰的接触。
“阿戈尔——水笼。”
悬浮在空中的黑影即刻转变形态,从德拉克进而变成了一个阿戈尔。
黑影猛的砸向地面,伊甸的四周立即涌现出数道巨大的水柱,将她牢牢的困在其中。
“……啧……”
伊甸眉头紧皱,显然,没有雍的帮助,对于眼前的状况她并没有什么破局之法。
“萨卡兹——秽壤。”
“……萨卡兹?”
当伊甸还没反应过来何种情况时,两条恶魔脸庞的土石造物便冲破水柱如同蟒蛇一般的束缚住了菲林。
伊甸的目光向外看去,刚才的阿戈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萨卡兹模样的黑影,此时对方正死死的盯着她。
“……怎么可能会有同时掌握三种源石技艺的人……”
“严格来说,应该说是只有一种才对。”
鲁珀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移动过一步,
“那么现在或许你可以安分一点了,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做出什么对拉特兰有威胁的事情。我真正想要的,只不过是你的一滴血液。”
鲁珀穿过水柱,面无表情的一步步的走向了伊甸。
“你做梦。”
伊甸眯着双眼,脸上不由得的露出了些许鄙夷,又或许说是怜悯的表情。
“可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鲁珀对于伊甸的嘲讽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他的右臂上方逐渐凝聚起一只利爪,紧紧的贴附在了身前。
“一瞬间就好……只不过是一点血液……”
说着,鲁珀举起了利爪,正要刺向伊甸的手臂。
这时,伊甸腰间携带的提灯忽然出现在了伊甸的身前,血红色的光芒闪过,一只手臂猛的从中伸出。
鲁珀意识到了危险,立即开始施术准备远离对方,但他终究慢了一步,萨科塔瞬间从提灯中冲出,一把便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抓住你了。”
“……”
“……梵·普鲁托,你的能力很有意思,不仅能够读懂他人的内心,还能召唤出虚影来协同你战斗……可惜,你无法从这里理解到任何信息。”
“……”
此话一出,普鲁托立即愣住了,似乎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了这一问题,
“你们……没有心跳。”
“也没有任何想法和心思。”
雍补充道。
“你也应该猜到了,我们与‘人’这个词汇毫不搭边,我们没有心跳,没有想法,甚至没有血液……我们,本就是一具死尸。”
“你的意思是说,我今天会失手吗。”
“……”
萨科塔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对方的想法。
“那可不一定……瓦伊凡——潜影。”
普鲁托的身体立即进入虚化状态,他瞬间脱离了萨科塔的控制同时如阴影般的潜入了地下。
“德拉克——蚀火。”
德拉克的身影立即出现,向着萨科塔的位置吐出猛烈的火焰。
雍举起右手对准空中飞舞的火焰随后像操控木偶一般的,引导火焰撞向束缚住伊甸的岩石。
岩石瞬间化为灰烬,重获自由的伊甸化作一道虚影,向往常一样的融入了萨科塔的体内。
雍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德拉克黑影开口道,
“德拉克之后,便是瓦伊凡。”
“瓦伊凡——雷……什?”
“……得手了。”
雍的背后瞬间浮现出类似于拉特兰“圣像”的残影,随即从残影手中丢出一柄金黄色的长枪,直勾勾的刺向了德拉克脚下。
鲁珀瞬间从地面中冲出向左紧急闪避,侥幸的躲过了这一击。
他看着深深陷入地面的长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完全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招。
但更让他奇怪的是,那个萨科塔到底是怎么猜到他下一步的行动的……
“恐惧来源于未知,这种力量,你既无法使用,也无法理解。就好像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拉特兰人为什么会有‘信仰’。”
“破局之法已成,叙拉古的狼,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
普鲁托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神,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我还不需要你来说教……”
他站起身,死死的盯着矗立在不远处的雍,
“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你所谓的‘信仰’到底有多么厉害。”
说罢,普鲁托便凝聚出尖刺,飞速的冲了上去,
“萨科塔,你难道没有想过,创造出一个没有任何冲突矛盾的理想世界吗。”
雍身后的残影挥动着手臂,向前方一大片区域使出横扫,试图阻拦鲁珀前进的步伐,
“想过,但那又怎样。”
“那就让我稍微借用一下你们的力量……”
在圣像的手臂即将挥中鲁珀之时,他已经进入了虚化状态,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穿梭在荒野上。
“你觉得,我没有尝试过吗?伊甸,换你来。”
「知道了。」
萨卡兹暗红色躯体瞬间取代了原本的圣像残影,进而有了实体,无论是体型,速度还是力量,它都远超先前的残影。
而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应对鲁珀的虚化状态……
「在那儿。」
巨像一把便抓住了飞速奔跑普鲁托,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把他举在空中,
“有一点或许是你错了,普鲁托,创造一个完美的环境或者秩序不是问题,根本问题在于,你又如何能保证人类会一直维持这种秩序。”
“我又何尝没有尝试过你的想法,确实成功了,但这种情况也就仅仅持续了几天罢了,不是长远之策。”
“真正的完美世界,只有下过地狱的人才知道应该是何种情景。”
“……轻视别人,也是你失败的缘由之一。”
虽然身处被动情况,但鲁珀仍然要反驳对方的想法,不过更主要的目的,其实是在寻找时机……
“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只是劝导你不必做这些无用功。你所追寻的东西,究其根本……也不过是让已经死去的人重生罢了。”
“……”
普鲁托瞪大了眼睛看着雍那冷酷的眼神,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始终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雍见状便继续开口道,
“你想知道拉特兰为何能成为乐园,你想要理解其中的根本原因,所以你便来到了这里,到这里找我,想要获得一些关键的信息。”
“但你错了,拉特兰根本不是什么乐园,只不过是一个固执,天真,愚蠢的国度。蝙蝠由于长期生活在黑暗中导致视觉退化……而拉特兰人,不,应该说是萨科塔人,最终也会是如此结局。”
“完美世界固然美好,我又何曾不像你一样,为了那所谓的‘完美’而满世界的奔波。到最后,依然是无告而终。”
“……我说过了,少来……说教我!”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瞬间在其身后浮现,一跃而起的扑向萨科塔。
“给他反应的时间了……麻烦。”
雍被迫松开了普鲁托,迅速向后闪避,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鲁珀就已经冲在了他的身前。提灯迅速响应闪出红色的光芒。
「当心,他来了。」
雍即刻拿起提灯挡在了面前,空间瞬间发生扭曲,随即从提灯内部爆发出极大的吸力,鲁珀躲闪不及,半只身子都被吸了进去。
可谁知,即便如此情况下,普鲁托也使出浑身解数抓住了雍的胳膊,试图将其一同拉入其中。
雍深知提灯强大的力量,情急之下他将伊甸驱出体内,自己则同鲁珀一起被吸入了提灯之中。
「等等……!」
危机解除,提灯的光芒逐渐消失,荒野再度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伊甸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眼里尽是迷茫……
她立刻跑过去拿起提灯,突然,提灯再度闪出光亮,一只手臂猛然冲出,随之而来的是普鲁托的整个身体。
他将伊甸死死的按在地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在看到对方木讷的眼神后又闭上了嘴。
“萨卡兹——摄魂。”
黑影浮现,一束束光亮从伊甸体内中抽出,被普鲁托尽数吸入体内。
虽然不能通过常规血液来吸收,但摄魂却可以越过血液,从灵魂方面间接性的获取对方的信息。
“得手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我只是让他在里面稍微多待一会儿罢了,他很快就会出来。另外……”
鲁珀看向了天空中盘旋的乌鸦群,而乌鸦们似乎听到了号令,迅速的飞向地面,进而凝聚成了一具独眼巨人的身体。
躺在地上的伊甸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猛的爬起身。在看到那具躯体后,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到底是……”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的身体不过是一具空壳,仅仅是维持身体活动的容器罢了。这幅身体才应该是你最初的模样,你本该拥有的一切都被封在了这具躯体里。”
“……伊甸……哦,应该叫你‘埃尔莎’才对……后会有期。”
“……”
伊甸没有应话,两只眼睛依旧死盯着自己曾经的“躯体”,神情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