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想脑子里的欲望和人格都被净化干净的话。”吴雨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那被净化干净,会变成什么样?”见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满脑子都是些整个都融化成液体之类的恐怖片场景。
“不会怎么样,只是你再也没有能称得上污秽的欲望,或许会让你的行为始终按照曾经的习惯与模式永远不变的进行下去?”吴雨思考了一下将自己施加净化术拉到满会对人心灵造成的影响,猜测着说道。
见子设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顿时感觉一阵恶寒,就像是一个人偶顶替了自己位置一样和家人相处,和同学交流。
比什么融化还要可怕多了。
见子被吓到不敢说话。
“我记得似乎有一个思想实验,和这个说法有些相似之处。”
对面的雪之下若有所思地说道。
“某个人出门去散步,在经过一个沼泽边上的时候不幸的被闪电击中而死亡。与此同时在他的旁边正好也有一束闪电击中了沼泽,十分罕见的是这个落雷和沼泽发生了反应,产生了一个与刚才死掉的人无论形体还是质量都完全相同的生物。
如果它的记忆和知识都与原本的完全相同,那么可以说,这个沼泽人和原本那个人是一样的吗?“
这两个问题之间,区别只是变化的是心灵还是肉体。
单纯心灵的洗刷下,所有自我都净化为一张白纸,印在曾经身体和大脑所扩印出的那张彩色画像上,完全一致的临摹着。
而另一方则是身体的改变,肉体被一丝不差的替换,在原子级别的复刻之下,头脑产生的思想与人格一定是相同的。
“当然不能算吧。”见子刚从那种假设寻常的生活却被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人替换所带来的恐惧感中走出来,不算坚决的否认着。“既然我已经死了,那,那出现的那个东西不管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我呀。”
“吴雨,你呢,你怎么想?”雪之下笑了起来,她似乎有点明白这种向上课老师点人回答问题一样的快乐了。
吴雨也是很给面子的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它就是我,在人的自我认知下,灵魂与心灵不过是无法触及的虚假,作为所剩下能够断定其身份的证据中,两人完全一致,哪怕经历自己曾经记忆的并不是那个醒来的自己,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可能知道,它会作为他活着,继承那些本属于他的过去,去走向他所会创造的未来。”
听着两人的回答,雪之下的表情有些怪异。
这其实最本质上是一个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碰撞的问题。
但一个是因为突然看到恶灵而绝对不愿意相信自己日常超出科学的中学生,而另一个是有着信仰与力量,真真切切的神明信徒。
她们两人所相信的,却似乎与正常截然相反。
在雪之下的设想中,吴雨可能会认为他们的灵魂不同,但没想到比起见子以直觉来断定他们并不相同的说法,吴雨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了相当理性的思维。
明明是个教徒呢,为什么会长歪到这种程度。
雪之下勾起眼角,思考着那些对有神论者的刻板印象。
不应该什么都说成是神明所安排好的命运,然后以神明为名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的双标怪。
那种完全否定事物发展规律的逻辑,强行在本就连贯的因果中非要在上层加上一个高高在上注视着一切,凡人连猜测其意图都做不到的神明吗?
吴雨似乎却完全不同,她真切地信仰并热爱着自己神明,或许是因为她的神真的存在,她能有一个明确的形象才让吴雨能够脱离神明那种绝对的光环吧。
似乎阿库西斯教和自己想象中的世俗教会不太一样?
雪之下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各位客人,本店快要打烊了。”服务员不好意思地上前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这个年级的小姑娘都喜欢一起泡在咖啡厅里点一杯咖啡然后聊上一下午吗?
服务员小姐,欲哭无泪,身后老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先回去吧,就剩下她们几人了,我自己招待就好。”
老板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老头怎么突然这么帅,服务员小姐已经感动到自带滤镜,不让我加班的都是好人。
不过老爷子帅不帅,好不好可不会影响她迅速换回自己的衣服,都不掩盖自己的笑容一路小跑从大门溜了出去。
却没看到在她走后,老板也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可是故意把服务员小姐支走的。
老板从橱柜中找出自己珍藏的咖啡豆,扑鼻的香气从密封良好的小袋中传了出来。
满意地点点头,老板将目标瞄准在三人中个头最矮的吴雨身上。
身为一个合格的老板不仅要关注员工的心理,他更是时刻留意着店里客人的幸福指数。
刚才那个女孩一脸为难的表情,这次我亲自出马一定让这个嘴挑的姑娘品尝下最完美的混合咖啡!
长篇大论完的吴雨有些口渴抿了下手中已经喝干的杯子。
这时一杯饮品如愿般被端到了吴雨的面前。
嗯!
心想事成~当成是女神大人的赐福在发挥作用,吴雨笑着看向踌躇满志的老板。
“谢谢您。”
嗯?
混合咖啡。
吴雨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机械地低下头看向那杯黑黝黝的液体。
又回头看了眼老板期待中满是得意的表情。
深呼了一口气。
雪之下和见子都还没跟上两人的脑回路,只看见吴雨捏住鼻子像喝中药一样将咖啡一饮而尽。
捂着脸,难受地向备受打击的老板竖了根拇指。
“不错,很好喝。”
干呕着吐出舌头将桌面上几块方糖放进了嘴里。
“真的,没苦味就更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