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眼见追击无果,只能无奈放弃。将Mon3tr唤回来,瞧见霍尔海雅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得不观照一下。
“好点了吗?”
“反正不好受。”
羽蛇含着输液管,特质的营养液源源不断的输送入口,用以缓解刚才使用源石技艺带来的负担。
“你不继续追吗?”
凯尔希瞥了眼略显疲惫的霍尔海雅,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和那个女孩擦肩而过的场景,摇头回答。
“追不上。不过倒是有了突破进展。”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问道:“跟我说说吧,你刚才的感受是什么。”
“感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种源石技艺,大概是某种危险而古老的萨卡兹巫术,说不定会有后遗症。”
这些话语并未引起羽蛇的重视,她满不在乎,“只是些旧日残影罢了,一时间没有防备到。不会有下次了。”
“羽蛇的往日残影?”
凯尔希很快就猜到了是什么,不过霍尔海雅听到这句话似乎会错意了,有些孤傲地回应。
“嗯哼,大概吧。”
天色已经变得昏昏沉沉,橘色的大块云雾在天边缭绕,最后的余晖在慢慢消散。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凯尔希看了眼腕上的表,又看了眼被遗弃的车。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可不会驾驶这些复杂的机器,联系上刚才战斗时那个孩子同时面对M3和羽蛇的时候所表现的一心二用,她越发确定,自己从萨尔贡一路追击的东西,就在那个孩子身上。
“我们不应该继续追击吗?似乎有其他势力也参与进了了。”
“不急。”
如果自己的猜测属实,那么她必须再度评估后续方案。
作为死魂灵的锡人无疑比她要更加了解涉及灵魂的萨卡兹古老巫术,但眼下他又失去联系,所以当务之急反而是先找到他才对。
“该去解救一下你的上司了。”
“哈,我以为他已经无关紧要了……开个玩笑。我们该去哪找他?”
当然是去他失踪的地方。
——
锡人失踪的地方。
咬着雪茄屁股的锡人豪气干云,掀开自己的底牌。相同花色,且顺序连贯。
见到这副牌,对家的五人脸色如丧考妣,和得意洋洋的锡人形成鲜明对比——别问为什么一副铁疙瘩那么多表情。
同花顺,且庄家通吃。
桌面用用以充当筹码的金券被锡人大把收揽,堆在自己的帽子里。
笑嘻了的他正准备招呼众人开下一轮,对家五人却突然起立立正,面色严肃,身姿挺拔。
锡人知道话事的人来了,也不急躁,施施然转身,取下嘴里咬着的雪茄,吐出一口缭绕的雾霭——居然还是打过几次照面的康纳上校。
“看来我们真是有缘,上校。”
上校沉默无言,挥散了其他五人,绕着桌面走了半圈,最后落座在锡人对面。
瞄了眼桌上局势,恨铁不成钢。
到没有责怪手下玩忽职守,反正他们的任务本来也是控制住锡人,不让他离开。
作为梅兰德特工在特里蒙的最高指挥,军方本就没资格逮捕他。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是及其过火的决策,但能够让特里蒙的特工群龙无首,这样的冒险十分值得。
“我可以走了?”
雪茄压在烟灰缸的边缘,烟雾在升腾,尘埃在下坠。
“暂时还不行。”
康纳取出自己的墨镜,突然发现角落的一隅还关着洛肯。
无奈叹气起身,将隔绝声音的门关上。一同被隔绝的,还有洛肯的注视。
见此情形,锡人弹落烟灰的指尖不免停下。他隐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上校又回来了,将自己的终端拍在墨镜边上,退给了锡人。
如果不是局势失控,他才不想和这些特工合作。但大家都是吃哥伦比亚的饭,一个月才几个钱,遇到这种大事当然能拖一个下水算一个。
锡人有些奇怪地点开终端,入眼的便是一段录音。随着录音开始播放,嘶啦的电流声从扬声器的空洞中钻出。
“这里是C小队……C小队……遭遇。”
似乎是任务录音?但录音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失真严重,只能模糊辨析一些短句,实在不明白具体情况。
康纳示意锡人继续听下去。
“花……紫色的花,到处都是!”
“发现B小队,五人幸存……”
“遇袭!遇袭!”
声音忽然嘈杂起来,搭配上失真的电流声,说是噪音也不为过。
混乱的局势突兀的抵达高潮,又在某个瞬间消逝,只剩嘀嗒嘀嗒的回响……不对,仔细听的话,似乎还有什么声音。
踩在黏糊糊的液体上?还是爪子摩擦过铁板?锡人不是很清楚。
上校伸手点了几下,录音变为一段摇晃模糊的画面。
粗重的喘息萦绕在周身,一深一浅的脚步带来的晃荡让画面极其不稳定。而且摄像头似乎沾染了什么,失去了三分之二的视野,只有左下角一块有画面。
于是锡人看见了“紫色的花”——那其实不是花,而是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随着气流被搅动而飘忽不定。
这些“紫花”充斥着昏暗通道的各个角落,而没等他从这样一副“梦幻离奇”景色中脱身的时候,随着视角一转,更加惊骇的画面也随之暴露!
本该是钢铁的墙壁上,竟是爬满了暗紫色的血肉,是不是有淡淡的荧光流转,恰似体内蓬勃跳跃的动脉。
摇晃的画面在最后一次的剧烈抖动中趋于平稳,不过却被漆黑笼罩不能视物。
正待锡人以为录像要结束之际,黑暗里划过一道白光,照亮了那生物扭曲肮脏,令人颤栗的可怕躯壳——
由黑紫色泽的非对称性几何形态几丁质外壳包裹的血肉之躯下,怪诞的长出了诸多类人特征,包括但不限于脸、肢体甚至眼睛。
数量繁多犹如复眼般的针孔状瞳孔同时锁定了摄像头,隔着屏幕,他们进行了短暂的对视。
锡人久违的感觉到一丝寒意,画面却戛然而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雷姆必拓的恐怖传说,但那个可怜的保安只是高度结晶化后丧失理智成为一头怪物。但眼下这个,却是实打实的血肉躯壳。
扭曲而邪恶。
“那是什么?”
指尖的雪茄快要燃尽,锡人却没有发现,只是怔怔地询问。
“那该是我的问题!”上校压低嗓音,语气凶狠,忙里偷闲般瞥了眼封闭的牢笼,“特里蒙的疯子们又在暗地里制造了什么怪物?”
“难道不是你们军方一直鼓励这种实验吗?”
“我们可没有鼓励那些疯子在地块下面散布怪物。”
地块?
无法脸色大变的锡人还是露出惊讶地情绪,“引擎熄火和这东西有关?”
“(哥伦比亚粗口)”上校碎了一口,“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这截视频和录音是仅有的收获,为此我损失了二十个人,他们本该被哥伦比亚传唱,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
缄默不言的锡人没有反驳,上校说的对,这些小伙子们丢失了成为英雄的机会。
一旦地块下的场面曝光,其恶性程度将直接超越洛肯的水箱。
如果洛肯的水箱实验只是有违人伦,是可能威胁到他们后代的隐患。那地块下的事件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刃,随时会落下。
特里蒙已经经不起再来一次的丑闻,这件事注定要被压下,最好无人得知。
“现在说这些没用,这到度是哪家实验室搞的?”
锡人微微摇头,梅兰德的眼线却是遍布哥伦比亚,但他并未掌握一切。
“我需要查一下。”
“最好赶快……洛肯的造物还在特里蒙游荡。”
说到这个,锡人头有开始疼起来。
“我们必须要合作。”
“当然。情报共享只会是基础。”
为了哥伦比亚。
为了领子上的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