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副官的话语落下,军官不由得迟疑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副官说到:
“对方再怎么说也可能是有陛下印章的部队,而且他们在北境驻守了这么久,那些功劳苦劳同袍们也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对他们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吧?”
“哼,长官,我看这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副官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看向那位壮硕的将军,语气十分玩味:
“据我认识的军需官兄弟说,北境的补给一直很糟糕,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好的武器装备?再说了,北边军的职责是戍边!以我观之,包围帝都的北边军恐怕已经达到了十万之巨,他们怕不是北关都不要了才拉得出这么多兵士!”
“再说了,”副官不顾底下米诺陶斯直视着他的锐利双眼,继续分析到:
“北边军的防务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像军团长级别的升迁变动,以我在北边军的人脉倒是清楚的。可这位米诺陶斯将军我却不曾听说,我在北边军的兄弟也没有提过他的名字。”
军官闻言也警惕起来,挥挥手让重弩手预备,同时站位稍后一些军团法师们也开始预备吟唱,使得双方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副官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觉得氛围差不多了,心里冷笑一声准备再一把火点燃这样的僵局:
“长官,以我之见……”
“哎!你这小娃娃,这样道听途说就恶意揣测同袍是真不怕军法处置?”
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副官身旁,有些褶皱的军服上挂着一枚金色雄鹰勋章,眼中的浑浊被慑人的精光所取代。
“安德烈,你要干什么?!”
军官一看到这位老兵和他身后一群老兵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顿时觉得头都大了,差点没忍住直接开喷。
“没什么,只是听不惯这小娃娃说话,上来看看而已。”
安德烈扫了一眼被他暗中散发的威压镇住而说不出话来的副官,笑嘻嘻地说道:
“既然长官你不放心底下的同袍们,那就换我去吧。就是有什么差池,我也烂命一条不值钱。而且啊,陛下的印章我可在授勋仪式上见过,不会认错的。”
军官深吸了一口气,年轻的脸庞尽是无奈:
“行吧,没想到你这老兵油子还有点用处,去吧去吧。”
说完,军官挥了挥手转过身去,重弩手和军团法师们也停下了动作。
安德烈大步流星离开城楼,走之前还不忘拍了拍副官的肩膀,使得对方身体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副官狠狠地瞪着安德烈宽阔的背影,回过头却发现那一群老兵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让他一时间迫于压力说不出话来。
只见安德烈双腿发力猛的一跃,仅仅片刻就落到了米诺陶斯面前,整个过程中却不带一点烟尘。
“将军好啊,我是一等兵安德烈。长官担心你们可能有什么问题,就让我来检查了。不过诸位尽可放心,我是见过陛下印章的!”
安德烈大大咧咧地行了一个军礼,咧嘴笑着说道。
“你好,安德烈一等兵!这是陛下的印章,准确来说是陛下的手谕。”
米诺陶斯也认真回以军礼,随后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羊皮纸递给安德烈。
“说实话,我还是不喜欢你们这些魔族佬。”
安德烈接过羊皮纸表面作认真状,实际上却对着米诺陶斯传音说道。
“恐怕阁下当年也参与过北境的战争吧?”
米诺陶斯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位难得一见的一等兵居然参与过北境的战争。
“嘿,我这枚勋章可是当年我和同袍在北境拿命换来的。不过这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我可没理由找你们不痛快,大家各走各的吧。”
安德烈把羊皮纸递回米诺陶斯手里,笑嘻嘻地说道:
“这当然没有问题啦!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么华丽有内涵的印章,肯定是陛下的印章!”
“多谢。”
米诺陶斯虽然并不清楚那鬼画符一样的印章能华丽和内涵到哪里去,但还是对着安德烈敬礼致谢。
“诶!将军这说的什么话,应该的应该的!”
安德烈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转身一跃而起落回了城楼上。
“那就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吧。”
军官自然听得见两人在底下明面上说的话,于是让身边的传令兵去其他地方传达命令。
很快,巨大的城门缓缓洞开,米诺陶斯挥了挥手示意将士们急行军入城。
“放箭!”
这时副官突然大吼一声,令猝不及防的军官愣住了,而他们身边的弓箭手便依令张弓搭箭准备向下投射一波箭雨。
“给我住手!”
安德烈一声怒吼瞬间镇住了大部分弓箭手,而还有一部分早有预谋的弓箭手直接被那些老兵们给拿下了。
“加速前进。”
米诺陶斯瞥了一眼城楼上的乱象,只是下令加速并没有表露什么其他的情绪。
“安德烈!你要干什么?!”
副官被一名老兵死死的摁在地上,他挣扎着用充血的双眼瞪着安德烈,嘴里嘶嘶作响。
“我现在怀疑你是间谍啊,小娃娃。”
安德烈咧嘴一笑,他胸口的雄鹰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在帝国,这种雄鹰勋章的持有者还有一种特殊的权力——排查间谍的最高行动权。
军官没有去管一旁的情况,仅仅只是注视着那一排排急行军进入城内的黑甲士兵,脸色十分平静。
等到副官一众被老兵们拖了下去,军官才扭过头对一旁的安德烈问到:
“他们会是间谍吗?”
“这可不好说,”安德烈挠了挠花白的胡子,眯起了眼睛:“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陛下的意思?”
“嗯哼~”
“我果然还是看不惯你这个老兵油子!”
“哈哈哈!”
米诺陶斯一开始就没有骑坐骑,此时正在一边随军狂奔一边吩咐副官们分兵驰援各个下水道入口。
贫民窟,九大下水道入口之一。
灰袍男人靠在一处断壁残垣上大口喘着气,身边已经堆积了不少尸体和伤患,空气中弥漫着紊乱的魔力。
“她妈的真是见鬼了!教会的红衣主教怎么跑到这里来蹲守了?!”
灰袍男人瞄了一眼正站在街道中央向着这边疯狂倾泻神术爆弹和奥义光束的红衣少女,不由得恨恨地捶地。
本来他按照计划是准备离开下水道口就带领这一支分队化整为零潜伏到平民区和贵族区搞破坏,为真正的主力突袭皇宫做掩护。
可他和手下一探头就被源源不断的神术爆弹给笼罩了,在付出几十的伤亡后他们才勉强离开下水道建立对抗阵线。
灰袍男人只是看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红衣少女是教会的一名红衣主教,并且阵地战实力十分强大。
其实原本有关‘古国遗民’和帝国的事情,教会一向是不会多管的。
但是很可惜,为了破解帝都防御大阵,与‘被遗弃者’合作的‘古国遗民’直接上了教会的黑名单,于是就理所当然被教会当成敌对目标来打。
灰袍男人咬咬牙,终于不再躲避什么,一个翻身从残垣断壁后跃出顶着弹雨朝着红衣少女冲去,同时宗师级的威压也扩散开来。
红衣少女见状挑了挑秀眉,也不多说什么,继续维持着神术释放并没有理会他的打算。
“神说:‘你将驻足于此’。”
一位中年红袍神父突然出现在灰袍男人面前,一道瞬发神术径直打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前冲的势头直接被打断,身体一个不稳差点倒地。
“教会与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阻挠我们?!”
灰袍男人从怀里抽出袖剑,愤怒的对着两人质问到。
“我们本无意参与纷争,但是你们不应该和叛教者有关系。”
中年神父扫了一眼人群里混杂的智慧信徒,看向灰袍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死者。
“可恶!别以为你们教会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吃我一招!”
灰袍男人顿时被神父的眼神给激怒了,身形一晃便欺身而上剑刃对准了他的咽喉。
“执迷不悟。”
神父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经文随手一晃就把男人的袖剑给拍飞了,还顺便敲了他脑门一下。
男人连退几步,感觉整个脑瓜子都在嗡嗡响,一时间难以上前继续攻势。
“我主尽照光辉,……”
神父翻开经文,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开始吟唱大型神术,准备直接把在场的这些人一次性全部制服。
灰袍男人闻言面露狠色,准备点燃生命拼一拼能不能突破神术预设的结界重创神父。
“咔咔咔!”
一阵急促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并且离这里越来越近,使得双方不由得分出一部分精力来观察来者何人。
“我等北边军,奉大皇子殿下之命,前来助各位主教剿灭叛军一臂之力!”
很快,黑色的浪潮出现在街道尽头,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兵整齐划一地朝着这边冲来,为首的一名军官见到两边对峙的情况便大声通报了自己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