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少年安静地坐在白色广场中的一处长椅上,双手合十却并不闭眼,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银灰色巨塔大门上许久。
忽然,少年的双手骤然放开,两块苍白的遗骨出现在他的双手上。
“还是不行啊,那位圣徒果然有不显于人外的手段。”
少年并没有表露什么其他的情绪,脸上还带着他标志性的温和微笑,只不过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这里了。
“‘愚者’,别来无恙啊。”
教皇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面前不远处,冠冕下的表情十分严肃。
“原来是教皇大人,有礼了。”
少年再度行了一个智慧信徒的礼节,而对方却微微侧身没有接受。
“多说无益,不必维持你那副虚假的表情了。因为接下来,你不会有时间控制面部表情!”
教皇抬起右手,作为身份象征的教皇之杖出现在手中,两人周围的空间瞬间和整个世界切割开来,径直没入虚无之中。
“嗯,看起来是有备而来呢,原来的爱哭鬼也成长了不少啊。”
伊丝塔站在窗前旁观完全程,用布满火红色鳞片的右手摸了摸下巴,感慨到。
“轰——!”
一声巨响从贫民窟方向传来,与此同时,繁多的魔力和神术在那边的空中交辉相映且持续扩大规模,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特别庆典开始了。
“走吧,贝莉娅~”
伊丝塔扭过头对已经站在她身后拉着两小只的贝莉娅微微一笑,火红色的眸子充斥着狡黠:
“我说了吧,不会违反埃尔那家伙的规定的~”
宫殿之中,所有贵族都感受到了贫民窟那边传来的激烈能量波动,一时间神态各异且爆发了不小的骚动。
大皇子则在众人注意力转移的一瞬间通过阵法回到了二楼的栏杆上,神色淡漠地注视着下面的所有贵族。
“各位,”大皇子出声把贵族们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在注意到那些铭文正常运转后他继续说到:“这一次我回到帝都,是有一件事情要做的。”
底下的贵族们顿时一愣,没想到大皇子殿下这么果断,有些不知内情的贵族还以为贫民窟那边的动乱是大皇子的人搞出来的。
“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而且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恐怕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精明一些的贵族们顿时觉得不对劲,感觉大皇子殿下这也好像不是要拉拢人心的语气啊?
“当然,你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明白我的真正目的,不过这不要紧。”
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贵族们直接迷糊了:您不是要造反夺位吗?这都兵变了还不是真正目的?
大皇子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只是冷冷地说到:
“接下来,我会宣读各位的罪状。在此期间,你们可以尝试逃跑,如果成功了我绝不追究!”
大皇子拿出一张羊皮纸,看了一眼真的要逃跑部分的贵族,淡淡补充到:
“当然,如果没有成功逃出去,逃跑之间出现什么问题我也是不会管的。”
“啊!”
有一个胖如肥猪跑的最快的贵族左脚刚刚迈入大门的门口,立马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一声惨叫在原地徘徊。
贵族们见此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原地,准备迎接大皇子的罪状宣读。
“歌利亚德·班纳·鲁斯,与‘古国遗民’内外勾结,妄图袭扰帝都分裂帝国,其过罪大恶极!我宣布,按陛下旨意,削去歌利亚德·班纳·鲁斯伯爵爵位,并处以极刑,明日处死!”
大皇子话音刚落,一位位身着紧致黑衣、身形淡若虚影的带刀蒙面侍卫从二楼隐秘出出现,一道道目光径直锁定了底下一位身穿华丽礼服正在对大皇子怒目而视的白发老人。
“殿下可真有陛下准许?我要面见陛下说明缘由!”
大皇子冷笑一声,不多解释,把另外一张写有皇帝签名的羊皮纸拿了出来展示给所有贵族。
知道内情的那些贵族一看见那签名心就凉透了,已经在思考自己被影卫抓到了多少把柄能不能死的痛快一点了。
他们自然是知道皇帝从来不会写签名,一直以来的签名都是大皇女代劳。
可这也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完蛋的原因:每次大皇女签名都会有皇帝的准许,而就是没有皇帝的准许,光是大皇女的签名也能说明很多事了。
老人面如死灰,身体颤颤巍巍地跌坐在地毯上,任由两名影卫把他架起拖离大厅。
“你们也可以试试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不过我相信应该是不会成功的。”
大皇子隐约看到了一些人的小动作,出声提醒之后便继续宣读下去。
很快,一位位身份显贵的大人物被影卫们拖死狗一样带离大厅,只留下一些爵位并不高的贵族。
“好了,到现在为止,大贵族的罪状宣读完了。现在,该你们了。”
大皇子把两张羊皮纸放回怀里,再重新拿出一张普通纸张开始宣读:“艾伦·伯斯汀·博纳,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贪污军队采买的物资,致使边防战士补给紧缺!按帝国法律,判处当事人绞刑和流放其家族!”
“嘭!”
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人闻言顿时昏倒在地,被习以为常的影卫直接拖离了大厅。
巴切尔子爵见到这一幕幕情形心里直打颤,但是一想到自己好像明面上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之后就稍微安心了。
“奇拉比·维斯·摩尔,多次强迫平民未成年少女与自己结婚,并多次在婚后一年内杀死妻子利用其尸体和灵魂制作魔傀,实在是罪大恶极!现如今,按帝国法律判处当事人‘灼刑’!”(注:灼刑是帝国的一种酷刑,是指将罪犯用火属性魔法慢慢灼烧致死,在过程中不烧完全身罪犯就不能死,一般用来处理极其恶劣的死刑犯。)
两位影卫在大皇子刚刚宣读时便出手摁住了摩尔子爵,还有一位身形苗条的影卫拉着娜娜米的小手将一时间还在发愣的她带离大厅。
“优比·巴林·亨特,多次举办非法聚会,并且造成恶劣影响。根据帝国法律,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这一次倒是用不着影卫上前摁住了,亨特子爵老老实实地准备跟过来的影卫走,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最后带走他的是一位还在眼睛上蒙了黑纱的影卫,不知道亨特子爵能不能发现这位就是被他的聚会坑到自戳双目的那位影卫。
终于,大皇子收起了纸张,面带温柔笑容看向剩下十几个不停抹着额头冷汗的贵族:
“诸位虽然并不是完全没有罪责,但是总归是比之其他处刑的人要好上一些。”
“当然,”大皇子目光忽然一冷,吓得有几位胆子小一点的贵族差点脚下一软跪坐在地毯上,“诸位的罪状想必各自都明白,我虽然暂时不会提及,但是如果诸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大皇子说到一半眯起眼睛停了下来,他身侧的影卫闻言一齐将佩刀亮出一半,雪白的亮光闪的一众贵族脸色苍白。
“大皇子殿下!我等必然为您效死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巴切尔子爵在缓过来之后立刻几步走出人群,面对大皇子单膝下跪行效忠礼仪,同时脸色十分的郑重和真诚。
“我等也愿效忠大皇子殿下!”×n。
剩下的贵族们自然不傻,纷纷对大皇子行了效忠礼仪。
大皇子只是点了点头,眯起的眼睛却没有想要睁开的意思。
北门处,城防军本来想前去查看贫民窟发生的大规模激战,但是却不得不停下了步伐。
一支浩浩荡荡蔓延到视线之外的肃杀之师突然出现在北门外,其中打出的旗帜飞扬,上面只着了一个‘北’字。
而不只是北门,其他三门也同样遭遇了这样的情况,四处的驻军在快速沟通之后引得城防军高层大震,下令死守城门,只得派遣少量斥候前去调查贫民窟的战斗。
“敢问北边军围困帝都是何意?!”
之前出现的军官站在城楼上运气大喊,滚滚声浪向着城外的军伍冲去。
“我乃北边军第一军团军团长,米诺陶斯!我等此次前来,是为助大皇子殿下清君侧一力!”
为首一位身穿亮银铠头顶牛角盔的健壮将军出声打断了军官的声浪,他的声音虽然不似军官那么大,但是却像是在场每一个人耳边说起一般。
“咔咔!”
所有的士兵同时向前踏出两步,就好像是一个人一样整齐,看的城头上的城防军们内心一震,不由得下意识抓紧了武器深深忌惮起来。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之时,那位将军却忽然拿出了一张羊皮纸,铁灰色的眸子看向那位喊话的军官:
“当然,我等并不是要让诸位城防军的同袍难做,我这里有陛下的印章,你们确认了之后可否行个方便?”
正当军官想要下去查看那张羊皮纸时,他身旁的副官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上前一步拦住军官大喊到:
“将军不可,恐怕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