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唱的歌真难听。”
芙蒂桂已经摇摇欲睡。
按照事前的约定，所有到来的村民——实际上就是全部村民——可以在今晚随意享用以面包和面饼为主的食物。地窖内的储备大部分是面粉，不过让先吃饱的村民来厨房负责制作新食物的决议没有引发任何抗拒。
然后，在此基础上，每人获得了一根香肠一根黑布丁，这几乎耗尽了地窖内的肉食储备，整场宴席除了几大锅肉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荤菜。
毕竟剩下的部分都被魔女私藏了起来，准备用作跑路时的储备。
这个村子从嗷嗷待哺的孩童到垂垂老矣的长者合计有三百三十七个人，幸好香肠的制造者没有直接做成一长串，不然精准分切会变成非常头疼的事情……就算如此，摩莉也不得不亲自分发这些珍贵的肉食，以免因为分配不均而产生什么矛盾。
不，不是说摩莉精准的让所有人拿到的量相同，但当魔女亲自分发食物的时候还敢跳起来宣扬不公的人几乎没有，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选择双眼瞪圆双手伸出接住那些连摩莉都能单手拿住的食物。
没人敢和魔女搭话，但至少行动上他们尽全力的避免了可能的冒犯。
主要目的是为了避免他们浪费食物，毕竟摩莉可是已经在开席之前宣称过了，仪式中村民的任务就是吃到撑，但吐出来的人会导致仪式的效果下降，所以也不会给他们额外的东西。
以免他们把自己撑死。
实际上，即使这么做了，也依然有十几个饿死鬼在胡吃海塞之后吐了出来，他们后悔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要杀了十分钟前的自己。
无论如何，不求回报的撒币行为当然不至于被抗拒，撒币魔女摩莉得到了所有人暂时的顺从。
而芙蒂桂在这个气氛中有些飘飘然，可能她偷偷摸摸灌下去的葡萄酒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于是，她鼓起勇气，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构思。
“我们可以骑着马，直接走大路。”公主的眼睛闪着朦胧的光，“穿上那些士兵的护甲，装作是王都的使者，就这么一路跑出边境。”
“额，有什么问题吗？”公主犹豫了一下，继续大着胆子，“我觉得可以试试看啊？”
“不，没什么问题。”摩莉本以为会是更加灾难性的方案，但芙蒂桂提出的建议还真的有可行性，“前提是我们认路，不过沿着河和道路行动应该就可以？我们明天再找村民确认一下周围的路径——装作王都的使者有些太冒险了，但我看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村民敢拦截穿着甲拿着武器的人。”
“是啊是啊！”芙蒂桂的心情迅速好转，“看来我们终于时来运转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还没有确认过马匹的情况，而且我们的身高也偏矮，不确定有没有合适的盔甲，这种伪装如果盔甲不合身的话会很容易暴露……”摩莉本想继续反驳几句，但看着高兴的芙蒂桂还是没有说下去，“先休息吧，我想今晚大概不用太过担心。”
毕竟，今天两人可以在维克多宅的主卧安然入眠，无需守夜。
“睡不着。”公主歪在床上，“好累，但睡不着。”
精神上太兴奋的结果就是这样，摩莉想了个好办法，“那你给我讲讲你知道的巫师魔女的故事吧——我很好奇，你们传说中的巫师魔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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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蒂桂听说过很多巫师魔女的故事，和她小时候听来的童话混在一起，成了一锅难以找到确切目标的信息乱炖。
不过，恐怕巫师魔女的事情确实以童话故事的形式流传居多。
毕竟，在王国内，巫师和魔女这种东西几乎可以直接充当一种罪名。
巫师魔女，是一群能够使用魔法的人类，这些魔法对于普通人而言完全无法掌控，但巫师魔女却可以运用它完成种种常人难以想象的事业。
显而易见的是，巫师可以从人类转化而来，很多故事里都有巫师带走人类的孩童，把他们培养成巫师的传说……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成为巫师，那些没有成功的，在最好的情况下会失去所有记忆被扔回到原来的家庭，而更多的故事里，他们会变成锅里炖。
这说明他们不是摩莉的同伴，不是那些同样从遥远的过去坚持到现在的高科技产物，如果他们作为此时此刻的人类从母亲的肚子里出生，那当然不是古代人……而碰巧捡到可以使用的古代遗物的可能性倒是不能排除。
问题在于，“锅里炖”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是恶劣的污蔑，芙蒂桂所听到的所有故事里，巫师都会进行古怪的祭祀，那些比较良善的选用常见的动物植物，就好像摩莉一样，而不良善的会毫不犹豫的把人类放进祭品名单。
到这就已经很糟糕了，如果巫师们掌握着凡人所不能掌握的力量，而杀死凡人又对他们有利的话，任由巫师自由行动将会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而更糟糕的部分是，这些不可言说的邪神，就是恶魔的源头。
巫师，崇拜邪神，使用邪恶的可以危害灵魂的力量，毫不犹豫的伤害人类。
虽然芙蒂桂不记得确切的法律条文，但只按照法令的话，发现巫师就应该立刻驱逐乃至处决，决不允许他们带来威胁。
当然，以上所有巫师和魔女两个词都可以直接互换，结论不会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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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法令本身并不会跳起来执行它自己，很多人都聪明的意识到，如果能利用这些超自然力量，就可以获得巨大的额外优势。
又或者，按照芙蒂桂的原话，“自以为聪明”？
换言之，只要控制住巫师，让他们的力量为人类服务而不是与人类为敌，不就好了吗？
确实有一些这样的故事流传着，数量比较少，但确实存在，但更多的，则是自以为能控制住巫师的人们失败的经历。
巫师们完全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亲切可靠的人，他们可以英俊潇洒，成熟稳重，踏实可靠，德高望重，不管怎么看都是非常完美的副手，直到他们撕开假面，在最佳的时机完成自己的背叛。
故事里，那个信任巫师的人总会成为第一个祭品，接着巫师会利用自己取得的地位和影响，彻底的腐化一整个区域，直到勇敢的骑兵或者骑士把他们的野心劈成两半，碾作泥浆。
当然，换成魔女也一样，而且往往更具欺骗性，很多被害者都沉浸在魔女的“爱情”之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依旧相信对方是在为了自己好，谋杀是巩固权势，掠夺是积累资产，赏罚不均是展示威严，背信弃义是彰显智谋。
摩莉提出自己的问题，“是否是邪恶的人更容易成为巫师魔女”。
芙蒂桂对此不甚清楚，但根据她强行回忆的结果，答案多半是否定的。
遗憾的是，芙蒂桂确实没有亲眼见过“摩莉以外”的巫师魔女，换言之一个真货都没见过，所以她那混杂了一大堆童话故事的叙述里，每一个确实的案例都可能是假的。摩莉无法从这些东西里总结出巫师魔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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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次一等的方案实际上比最佳方案更加稳妥，只是花费明显更高——只要出动骑士，区区一个巫师只有领死的份。
巫师们的法术力量用来杀人是足够了，但用来摧毁无敌的骑士则力有不逮，而只要骑士挥舞起自己沉重的武器猛砸下来，巫师们便只有被打成肉泥，不会有别的结局。
就算能凭借自己的诡异手段逃过骑士的攻击，巫师们也依旧对骑士无计可施，他们的力量无法摧毁骑士，也几乎不可能穿过骑士的保护伤害到里面的驾驶者。少数的骑士因为巫师恶咒而倒下的故事里，每一个都在强调，这是因为驾驶者平时不够小心，在登上座驾之前就已经中了咒语。
另有一样东西姑且也算“巫师自己的弱点”，它在于精神。
理论上，在巫师主动暴露自己之前，想要直接找到他们并不容易，基本上需要搜索者是另一个巫师才能完成。
至少芙蒂桂认为，普通人类没有办法轻易识别人群中的巫师。
但这绝大多数情况下并不构成一个问题，因为从来就没有巫师能够忍耐凡俗的生活，魔法对他们的呼唤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巫师往往会毫不犹豫的滥用自己的法术，进而主动暴露自己。
摩莉完全理解这一行为模式，毕竟这个世界是“这幅”样子，要是换成她，让她不消耗电力伪装成一个普通少女，也应该忍不了多久，首先就要担心被热脱水的问题。
巫师魔女是一种罪名，而巫师魔女通常也不愿意特意压制法术隐藏自己，但正面真刀真枪的对阵他们又打不过勇敢的骑兵们，其结果就是这些奇人异士被赶进了远离人烟的荒野，又或者偏僻的乡下，在繁华之地出现的几率越来越低。
也许有朝一日摩莉会去见见他们，但那应该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王都附近的土地开发程度比较高，真正远离人烟的区域并不是很多，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巫师魔女数量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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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讲着讲着故事就睡着了，摩莉给她盖上被子，开始自己的休息。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真正的进入睡眠过，很明显，在电力不足的情况下这对健康没有好处。
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