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保持的距离,钱彬慢慢跟随在鹿怪身后,不,应该叫爱国者,这是他的代号。从双方陆陆续续的谈话中,他得到了不少信息。这片大地叫做泰拉,从这里就能看出,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星球概念。自己现在所处的国家叫乌萨斯,一听就一股熊味儿。这个国家大半国土始终处于冰雪覆盖之中,应该是位于寒带,或者更偏向极地。
而且和自己对打的是乌萨斯皇帝的利刃,被称为内卫,瞧瞧,皇帝,还是封建制度的国家,竟然能有先进的材料技术和能源技术,毕竟现在,这个乌萨斯还是能制造比陆行舰更大的移动城市区块,多个区块锁定在一起就是一座移动城市,还可以随时解锁,躲避各种天灾。
而之前的暴风雪,或者也可以叫雪灾、冻灾,就是其中一种。引起这一切的就是无处不在的源石。天灾带来源石,源石又保障人们生存。源石?源头的意思吗?钱彬一边回顾的爱国者的话,一边逐字逐句的分析。
一路分析一路纠结,在爱国者和钱彬的双重沉默下,两人很快来到了地点。正当钱彬以为会有什么暗号或者通讯设备联系的时候,只听见爱国者大吼一声“伊万!”,周围传来响动,没多少时间,大群盾位和雪怪保持着阵型出现。
“大尉!”伊万回应道,越众而出,奇怪的看着爱国者身后百米开外从一辆从未见过的载具上下来的身影,那同样高大宽厚的身影以及头上的,鹿角?恩?也是温迪戈?大尉的族人?对于从一开始一直跟随着爱国者的盾卫,伊万对于爱国者很了解,知道他是最后的纯血温迪戈,而且还是温迪戈的族长,能带来一个温迪戈不奇怪。
但是这不代表其他人不惊讶。虽然泰拉人都长得很有特色,但将近三米高,铁塔一样的体格,轻松提着一面巨盾,头上还有分叉的“鹿角”,除了穿着不同,这不是另一个爱国者吗?
特别是白兔子,耳朵高高竖起,眼神里满是惊愕,一副小表情愣愣的看着爱国者,仿佛在说“爹,你都没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兄弟!!!”。
其他雪怪和新人盾卫,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也没跟我们说过!”。
看到这一幕的钱彬,不知怎么的,紧张的情绪瞬间缓解,甚至有些想笑。在开启皮秒动态系统的时候,外骨骼头部后方会展开两根小型的综合光电天线,远处看确实和爱国者的鹿角有些相似,恩,那其实并不是鹿角,而是温迪戈的角。再加上他的体型也和爱国者类似,以及同样提着一面巨盾,带着全覆式头盔,外面罩着雪白袍子,还真有点像。
不过他很快帮爱国者解除了误会,外骨骼各处展开,钱彬从内部出现。但他还是在盾牌的保护范围内。哪怕他现在被伏击,遥控状态下的外骨骼,也能瞬间做出反应,保护他的同时做出反击,爱国者不知道,但盾位和雪怪肯定无法承受他的反击。
那白兔子称呼爱国者为“爹”,把自己女儿毫无保护的展现自己眼前,这也算一种态度。路上偶尔的闲聊,钱彬已经开门见山的道出了真相。“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这颗星球之外。星球知道吗?”
“我只是一个倒霉的士兵,遭遇意外来到这里的,只想快点回家,家园还需要我,我对乌萨斯,对泰拉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们没有把我东西拿走,我也不会和你们有任何交集。”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会和这头巨熊有什么瓜葛,但是我会注意的。”
“我是一个普通人,出生于普通人的阶级,成长于普通人的家庭,成熟于普通人组成的社会,只代表和执行普通人的想法和权力。”
“如果我看不下去,我会出手的。”
双方坦诚的态度,让两个战士迅速的互相了解,误会渐渐消除,互相的信任,已经在爱国者不设防态度的促使下,初步建立了起来。
“误会已经解除了,怎么,一两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智能语音经过足够的实际交流,已经进化到几乎听不出什么不同。钱彬有点恶趣味的开口,似乎想看看这群人的尴尬。
“啊!额……你……你是那个人!”瞬间,叶莲娜认出眼前从神奇的盔甲中出来的人。
“是…的…,误会…已…经解除,现在…不是敌人。”爱国者的话,为钱彬打上了信任补丁,盾位和雪怪们不在那么紧张和敌视。甚至还好奇的不停打量着钱彬,好奇的看着他的盔甲。
这个世界没有外骨骼,倒是有和动力装甲挺像的蒸汽骑士,位于一个名叫维多利亚的国家。还有其他很多国家,有些技术很先进,有些幅员辽阔不输乌萨斯,有些则位于海边,曾经有着无敌舰队。
看了看爱国者,叶莲娜雪白的小兔子脸难得有些红润起来,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对……对不起”。因为这个行为是她命令雪怪干的,可以说一切都在她身上,虽然老爹没有怪罪,但面对受害者,她总觉得自己有点难以开口。
“东西。”爱国者看着有些忸怩的女儿,有些感慨,很久没有看见她除了冷漠外其他的表情了。但是看着她磨磨蹭蹭的,不禁提醒到。
“啊?哦!好的。”叶莲娜反应过来,带着慌乱的,有点小可爱的样子,从自己小包中拿出了东西。
钱彬眼前一亮,虽然早就连接了通讯,但只有实际看到,他才彻底放心了。也确定这个就是自己的生存包。“直接扔过来吧,这东西还是很结实的。”
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发现他微不可查的点头后,叶莲娜将手里的盒子扔向对方。说实话,如果是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力气都很大,他肯定会惊讶,那么个小女孩能够把盒子扔那么远,要知道,普通人扔手雷,一般不会超过五六十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确实没有意外,钱彬稳稳的接到了生存包。出于自信和某种坦诚态度,在他们面前展开了生存包。
收到特殊信号后,生存包激活。只见钱彬两手拿着盒子两端,轻轻一掰就把它分成了两半,一部分是架生存多轴无人机,另一部分是储存盒,里面有着最重要的东西。
看着钱彬轻松把这合适掰成两半,雪怪们顿时发出淅淅索索的议论声。这东西游击队里基本谁都试过,没人一个人能打开。现在到对方手上一下子就变成两半,果然就是人家的东西啊。
钱彬靠着外骨骼的视野,看着这群土著议论,心情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愉快了起来。他随手一扔,较小的那半生存包在空中直接变形,展开成为一架四轴无人机。看着这群土著一点也不奇怪的样子,他微微挑眉,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多轴无人机应该是挺常见的!
迅速拿出纳米回滚剂和临时植入体,插到驾驶服肩部弹出的特殊插槽内,然后插槽回收,藏入内部。驾驶服会自动抽取驾驶员血液,然后注入到纳米回滚剂中。这管药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内部的特殊微机械和指令体,能够将驾驶员体内的植入体,转为工业用纳米机器人,也就是所谓的灰潮,这些工业用纳米机器人是建立工业的基础。
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驾驶员各个都是危险人物,如果他们横死倒还好,植入体只会分解驾驶员肉体和各种贴身物品,然后自我分解。如果检测都脑波和神经脉冲不正常,驾驶员被催眠控制,植入体在尝试解救失败后就会启动分解模式,或者检测到驾驶员痛苦的神经信号后,由驾驶员亲自同意,启动分解模式。而这种模式下,植入体就是无差别的,疯狂扩张的灰色虫群,直到没有物质吞噬或者到达寿命后自我分解。
这些东西他都没告诉过爱国者,但他们每个战士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光荣,在和虫子的战争中,没有俘虏,没有幸存者,只有你死我活。只是这没必要说出来,免得这些土著担惊受怕。
“咔!滴~滴!滴!”当钱彬将手持终端放入左肩上的专用插槽,并发出一声到位声后,整个插槽直接锁定,固定于驾驶服基础结构上的插槽,除非连着驾驶服一起撕碎,否则是撕不下来的,只有手掌生物信号以及植入体信号才能解锁。
做完这一切,钱彬长长得舒了一口气。接下来是几分钟的激活时间,现在的他已经将命运我在了手里。
“谢谢。”处于礼貌,他向这些土著道了谢,虽然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但白兔子被他这句谢谢搞得有些尴尬不已。他嘴角微微翘起,之前的所有烦躁和郁闷都一扫而空,心情莫名的舒畅,精神也不再过分紧绷。
钱彬接过外骨骼上的钉头锤,这时盾位和雪怪们,包括爱国者和霜星,才发现,那个盔甲竟然是能自己动的?没有管这些土著有点惊悚和后怕的表情,他把生存包中剩下的一把小型匕首取下,给这些土著做示范,免得他们之后伤到自己,“看着啊。”他打开开关,匕首发出尖锐的鸣叫,刃口似乎有道道流光闪过。
轻轻一刀,他由陆行舰结构材料制造的钉头锤就被削平了一角,刃口微微发红,碎片掉落在雪地上,深深的扎了进去,呲的一声后一阵白气冒起。看着这群目瞪口呆的土著,钱彬一下子就觉得这些兔耳,熊耳人还是很可爱的。
他放回了匕首,然后就把摊开的盒子一卷,又恢复成了盒子,轻轻扔给了爱国者。后者接住盒子后一愣神才反应过来,一双猩红的眸子望着钱彬。
双方又是沉默的互相注视。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一种战士间的情分出现在心头,爱国者不禁想到了以前战友。
“就当是我对感染者的一点帮助。”钱彬看着这个高大的温迪戈,这个可怖的鹿头骨头盔将爱国者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但他似乎能从那头盔上看出了一些表情,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那么后会有期了!再见!”打完最后一个招呼,钱彬回到了自己的外骨骼中,开口和装甲重新合拢,代表着现在的他,又成为了那个能够和温迪戈肉搏的猛男。
刷刷刷,钢铁车轮碾压、翻起积雪,在传动装置吱嘎吱嘎不堪重负声当中,小车逐渐提速,然后远去。看着远去背影,盾位和雪怪都有些愣愣的。只有爱国者的轻声一句“再…见”为其送行。连白兔子也有些愣愣的看着远去的影子,然后又回头看看自家老爹,又回去看那几乎消失的黑点。
一种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涌入心间,爱国者突然发现,他好像有些微妙的理解这个天外来客了。虽然没有详细说,但那些闲谈中的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对方的童年生活似乎并不简单,可能是超乎自己想象残酷。因为有些话,经历过和没有经历过,说出来是两种意思。他和自己一样在抗争命运,他们成功了,那自己呢?
“你们还活着不是吗,这就是最好的奖励!”,我们还活着吗……那么,我将进军!
“前进!”盾位和雪怪们,跟随莫名其妙斗志昂扬老爹,冲向跟随而来的矿场保安……
轰~~~ 一次强有力的投掷,拉开了短暂的攻城战,看似坚固的矿场大门直接被爱国者的战戟破开。在消灭了被引出去的部分保安后,这个小矿场的防卫力量显得更加薄弱。
爱国者架起巨盾,带着盾卫,高速冲锋起来。吃饱喝足,经过休息的盾卫们,以爱国者为箭头,在钱彬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冲进了大门。他伸手一捞,再次将完好的战戟握在手中。在一路回到残骸的过程中,无人机被他留下来监视这些人的战斗。爱国者,这样一个代号却安在一个反抗国家的游击队首领头上,真是讽刺。
矿场内仅剩的残余守卫根本没有抵抗的力量,稀稀拉拉的弩箭,甚至不能对盾卫们造成任何困扰。爱国者身先士卒,战戟一挥,直接将靠近大门的守卫扫成了两半,然后战戟再次投出,一群正凑在一起欣赏着感染者的生命换取的乐子的人被这一威力更大的战戟尽数消灭。
跟随在爱国者身后的盾卫已经散开,清理周围的抵抗人员,定点清除威胁较大的弩手。回收了战戟后,爱国者带着部分盾卫毫无阻碍的攻向矿场里唯一一座楼房。而霜星这时才撅着小嘴,带着雪怪小队和狗子们进入矿场收场,收拢感染者。
直到这时,这些幸存的守卫们才如梦初醒,“恶魔,是雪原上的恶魔!”显然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在这句话出口瞬间,一些还在抵抗的守卫们顿时泄了气,纷纷投降。但总有看不清现实的人,想要负隅顽抗,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的同时,一只短弩箭,呼啸着钻入他的咽喉,从脑后飞出。这是钱彬扔在原地的改装弩,在拿回工业能力后被遗弃,然后被雪怪回收了弩箭和弩弹,使用的雪怪表示,这玩意儿真带劲。
在雪怪的辅助下,游击队迅速的控制了矿场,然后开始收拢清点和检查感染者。这一套已经使用了很多次了,虽然熟练了,但因为各种原因,总是有些人伤亡。没有任何伤亡的攻下矿场只有两次,这次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