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波尸群在第一火力点沦陷后接踵到达,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遍布左右,将旧金山所有用来逃生的通路给占满。
被压塌一截的巴士迅速被感染者占领,只要感染者的手可以摸到攀爬物的边缘,它们灵活的关节和强大的爆发力几乎可以毫无阻滞翻越。
但这些障碍物依旧可以有效减缓感染者的突进,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这个防线溃败之后,其他防线都在5分钟内陆续溃败,其中一个倒霉的地面火力点连撤退都来不及,就被两侧出现的巨形感染者撕碎了铁丝网,断绝了后方唯一的生路,哪怕围墙近在咫尺也毫无生还希望。
这些巨形感染者好似拥有着一定智商,至少从他们会抛掷‘气体’炸弹和抬起手臂防御致命攻击来看是这样。
四五只巨形感染者聚集在巴士一边,就这样以简单的合作硬生生将一辆不太牢固的巴士从街道推开一道口子。
本来围墙脚下还有大量没有被填满的土地,顷刻间这些土地就像是开闸泄洪般涌入上千感染者。
地面火力点从感染者大军出现只坚持了不到15分钟,作用不能说没有,只是收获微乎其微,但阻挡一点点时间也是优势上获胜的一点点。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
..........
这片区域的数十门火神炮开始运转,强大的火力像是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下方的感染者,同时弹药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这些火力并没有向近处射击,士兵依然遵从着指挥,避免脚下尸体太多为感染者构建‘台阶’。
“报告指挥,大量感染者接近围墙,第三类感染者巨无霸出现,请求引爆居民区炸弹。”
金副官坐在前线一栋临时指挥室内,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发送了请示。
“请求批准,如果条件允许,请捕捉活体第三类感染者,越多越好,完毕!”
金收到命令后引爆了之前士兵外出所安置的所有黏土炸弹。
炸弹对比先前炽光那样的威力完全无法比拟,但效果总体不错。
街道上所布置的房屋无一完整,大量的建筑坍塌,火焰携裹着碎石淹没感染者,超过半数的感染者无法在站起。
身处其中的巨无霸尤为显眼,挂在它身上的‘武器’,里面好似注射了荧光剂一样,在这昏暗天空的衬托下彰显着其存在。
远处,更多的尸潮挺近,满载的武装直升机来回飞了一轮又一轮,尸潮被轰炸得七零八落,如果有人接近硝烟弥漫的区域,那就可以看到大量身体散发着微微红光的巨无霸如地狱里的恶魔,踩在同伴的残肢血肉上,从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硝烟中爬出。
侥幸没在轰炸中死去的零星感染者会被忽略,它们身体上可能被炸出了很多的伤痕,或者是断手断脚,但它们依然如附骨之疽般爬向城市,想要咬下人类的最后一口血肉。
侦察兵将敌人目测距离汇报给所属营地最高指挥,指挥的命令通过传令兵,传递到炮兵阵营的每一個队伍之间。
同时士兵与士兵之间此起彼伏的高喊互相传达命令。
火炮阵线进入无差别轰炸模式,上一棵炮弹刚发射出去,下一棵就被填入,完全不在乎炮管的使用寿命拼命的发射、炮击、发射、炮击。
但这些只能减少感染者的数量,并不能减缓感染者的脚步。
白笙走出了哨塔,他目送着从吊篮上来,需要修整的士兵离开围墙默默无声。
每个人都很紧张,因为这里的视野足够开阔,那看不到尽头的感染者刺激着每一位士兵的心神。
不管是白笙也好,士兵也罢,恐惧是必然的,没有亲临现场是无法直观感受眼下如沙丁鱼罐头一样,密集无畏死亡的尸潮。
特别是敌人还拥有人类一样的外形,更是容易摧毁对自身物种的认知,这是第一次他们真正意义面临关乎自身物种的生死存亡战。
好在后勤源源不断提供的弹药似乎是为士兵提供了‘安定’光环,这种恐惧才没有持续放大。
这种紧张的情绪也影响到了白笙,出于恐惧和被迫害妄想症的本能反应,他很想拿起一只枪朝下方反击,但还是如先前那般,这里没有他的战位。
压下情绪,白笙决定不再留在这里,他留在这里没用。
以他近一年一直呆在围墙内对感染者战斗的荒废,白笙没有足够的才能指挥防线。
与其呆在这里,更多人希望它能呆在城市后方当一个吉祥物。
伴随着时间推移,城下的尸体越堆越多,雪花也是越下越大,阴沉的天空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特别配合当下的状况,像极了某些影视剧中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白笙来到围墙下,踏过一直被清理,点缀着白色积雪的坚硬土地坐进悍马。
伴随着发动机启动,视角迅速向下平移,镜头连续穿过黄色泥土、碎石、水泥钢筋的横断面,最终停在一段地铁内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三人身上。
“彼得,保险打开的时候别用枪口对着人,法克。”
“抱歉~抱歉,我也是第一次碰枪。”
“哎,那你还是用手枪吧,我真想不明白,我们这里都配枪两年了,为什么你一次练习都没没有,如果你有法拉一半聪明都不至于连这破玩意都弄不明白,我想不清楚。”
诺夏抱怨道。
他是名年近50的老地铁管理员,也是现今地铁从业者中年龄最大的从业者,正是因为有这份资历,他才被人力资源部物尽其用的带着两名新人守护在旧金山范围地铁最深处。
此刻他很烦躁,同时也在不停的低骂,但又尽职尽责的说道:
“法拉和我一起去19号通道,彼得你等在这里,待会会有一个军人过来,你就和他待在18号通道,听清楚了吗?
该死,彼得,等这件事过去,你必须去培训枪械知识。”
“没问题,我保证乖乖等着。”
名叫彼得的年轻人说话捏捏诺诺,完全给不了同事安全感,也似乎没有听到诺夏后半句交代。
察觉到这位年轻人好像很紧张,诺夏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慰。
“嘿,彼得,你平时不这样的,不需要有负担,况且会有一名士兵保护你,你很安全,知道吗?我只需要你保持平常的心态维持岗位就好,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是上峰的命令,你签过文书的,要像个男人,OK?”
告别有些坐立不安的彼得,空旷的隧道只有两人骑行自行车的声音,许是情绪的变化,今日的隧道多了些诡异不安,法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问道:
“大叔,我记得主管找到我们时,你说什么也要去避难不会留下来,为什么又改变主意?”
“呵~还不是因为你!”
“我?关我什么事?”
“你单独来,我不放心。”
“谢谢。”
法拉的紧张感被冲淡了不少,由衷说了声感谢。
“我儿子要是还活着,应该有你这么大了。”
法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回应诺夏的是许久的沉默,直到抵达封闭隧道的尽头。
这寂静的环境甚至能细微感受到头顶的震动,那是火炮后坐力震荡地表的颤动。
“法拉,听说你最近找了个女朋友。”
诺夏大叔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伸进衣兜掏出他平时舍不得抽的烟斗,用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火柴点燃道。
“哪有,拜托,我才20出头好吧,哪能这么快,况且我的....”
说到这里法拉停顿下来没有继续下去,他少数关于父母的记忆中就有关于他父母劝解他不要早恋的教育。
法拉看到漂亮女孩不是没有过悸动,少年的这个年纪最是性冲动的时刻,可谓是全身充斥燥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一名叫莉丽丝的女孩。
但这份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美国孩子开放总是领先全世界的,但他有机会,却硬生生刹车在最后一步。
人类做出选择往往出于多种原因,法拉的选择其中包括父母告诫,更多的是胆怯,作为失去庇护的孤儿,以他年纪的年纪吃的亏还远远没有到头。
每当他想要倾诉的时候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有失去才知道拥有是多么幸福。
这些挫折换来了他的早熟,也让他看的更远,他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让自己背负‘莫名其妙’的责任,哪怕那女孩并没想那么多。
别看旧金山是美洲大陆目前是少数适合人类生存的土壤,但毕竟是末世,在外界生存体系崩溃下,秩序并没有那么容易维护,投机取巧的人并不少,欺诈与欺压无处不在。
“呵呵!作为过来人我得劝你一句,年轻的时候遇到机会不要错过,等你老了就有心无力喽,人生吗~是很短的。”
这句话以法拉的年纪是无法理解的,年轻人没有岁月沉淀,总觉得这句话很轻浮,这不应该是一位他心目中沉稳大叔该说的话,不明所以的法拉敷衍道:
“我还是想等过几年再说。”
嘴里叼着烟斗喷云吐雾,诺夏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
“你不害怕吗?”
对诺夏的信任,法拉直言有些嘚瑟道:
“怕,但好像没那么怕,毕竟你知道的大叔,我可是近距离给感染者拍过照片的。”
但诺夏却无视了其中的装13成分,迅速切换了话题。
“我已经向上面提交了辞职,等这次事件结束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你来接手这里的工作,成为这里的组长。”
从旧金山北面大桥到南边围墙,整条地铁隧道只有一名区长进行负责,旗下有三名组长,全长24公里的地铁路段,只有他们围墙区域组长仅仅负责3公里的路段,虽管理区域严重不对比,其手下管理的人数也不及其他组长零头,但权力丝毫不比其他组长弱上丝毫,可见其影响力之重。
诺夏的推荐可谓是举重若轻,跳过了繁琐的程序,直接默示其未来的地位。
“您还没到退休的年龄,那您去哪?”
“嘿~我老了,到了我这个年龄风湿病什么的全都找上门了,只想多晒晒太阳,所以上面的人给我升了职,找了个看顾蔬菜的活,不用当这累人的组长也算轻松。”
“我不明白,彼得他比我大10岁...”
换成一个饱经沧桑的职场人,此刻恐怕早就内心欢快的飞起,可惜法拉还太幼稚,没了解这份职务的轻重。
换在某国内,某些人怕不是守着这份职位蹲上半辈子颐指气使,也不会给其他年轻人任何上升的机会。
“彼得不行,法拉你知道吗?几年前你出事的时候,是那几位士兵用枪指着彼得的脑袋,他才肯带路救你的,可惜你还请他吃了几次饭。”
诺夏下了一个决心,等这次危机度过后,他首先要把彼得调走,这人平时相处还不错,但心眼太重。
怕死没有错,可到了关键时刻,他身旁的同伴可就倒霉了。
于是他意味深长的说了这句话。
法拉虽然年轻但并不蠢,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但同时高情商的为彼得辩解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彼得为那些士兵带路救了我。”
诺夏第二次摇头。
“你要记住,身处乱世,你一定要把后背交给值得依靠的人,否则~~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