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光降临之前离开临时据点。
打包了一些蘑菇和未成熟的果子作为路上的伙食。
摩莉还用烤蘑菇的余火制备了足足两个小型泥罐——对应的失败品则仅有区区二十三个，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木盆因为不适合携带而只带了一个大小合适的。
就算是这两个成功品，大概也无法坚持太久，摩莉制造的火温只是堪堪把它们烤干，距离烧成合格的陶器还有不知道多少距离，这里的土质很可能也不太合适。
接下来两人的行动最好避开主要干道，这也意味着可能会有找不到水的可能性，尽管摩莉没打算离河流太远，但最好也别太近——在这种情况下定期带着公主跑到河边喝水就有些太困难了。
至于食物的口袋反而好办，把摩莉的外套取下来，袖口领口打结，倒过来就是个布口袋的样式，要不是打结的位置不能彻底防水，摩莉甚至打算直接用这个来携带水源。
“我又不是暴露狂，遇到需要和其他人交流的情况，就把蘑菇和果子倒在地上让我把衣服套上啊——还有，我不是说过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了吗？”
当年进维生舱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没有穿着全套武装躺进去？再或者，外套和内衣之间加十几件衬衣也行啊。
“我的意思是……”芙蒂桂挥舞着手，“能不能教教我，怎么防止蚊虫叮咬？这几天我感觉我被虫子咬了很多下，而你身上一个红点都没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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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河流的平行线开始逃亡，避开大路，争取在林地边缘穿行。
在芙蒂桂不知道的情况下，摩莉对她的评价正不断上调。
准确的说，“公主”评分已经濒临清零，但“野丫头”评分确实正在不断上升。重点在于，眼下两人需要的就是野丫头特质。
蘑菇和未成熟浆果的饮食充其量能说是一时半会吃不死人，指望这些东西提供能量实在是不太靠谱，几天时间内芙蒂桂吃到的最具营养的东西是树上的鸟蛋，但恐怕这个季节并不是什么繁殖的日子，摩莉一共就只找到了五个。
2 “啊？”芙蒂桂似乎感知到侧面传来的视线，敏锐的扭过头来。
“我只是在想，可能我们终究还是别太期待能得到什么猛烈的支援就是了。”摩莉撇开头，“你其实没有什么政治影响力吧？”
之一，一个灾难性的词汇，这意味着芙蒂桂的母亲其实和其他的几个人一起作为国王的妻子而存在了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不是很长，差不多在芙蒂桂四岁多一点的时候，也就是十年前，因为一场迅猛的流行病，她就这么简单的过世了。
她的母亲把全部的爱都交给了她，而罗兰德姑且也算是尽己所能的没有忽视她的存在……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罗兰德国王有二十上下的孩子，出自八名或者九名也可能是十名女子，而芙蒂桂在其中排行第十几。
很明显并不是什么天生奇才的芙蒂桂得到了贵族应有的教育，然后迅速的选择了骑士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她进行这种选择的动机完全出于她自己的耳濡目染，关于骑士立下的赫赫功业与煌煌武勋充斥着她的头脑……真正不想成为骑士的又有多少人呢？
而罗兰德对此乐见其成，就算王国不禁止女性贵族拥有领地，也并未明文规定领地的继承权由男性子嗣排在最前，罗兰德也绝不可能从王领中分出一块给自己较小的孩子，如果她能成为骑士，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作为国王的骑士能稳定下一任国王的关系，作为公爵的骑士能加深公爵和国王之间的联系，在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委屈的地方。——芙蒂桂自己没有这么说，但摩莉认为自己的猜测十拿九稳。
而一个骑士不需要那么多宫廷礼仪，不需要那么特别的细腻心思，也不需要特别高明的政治头脑。
尽管芙蒂桂的讲述里没有这方面的描述，但根据摩莉阴暗的猜测，对于领主们来说，这些东西，骑士懂一点比完全不懂要好，完全不懂比极其精通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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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到太阳即将升起再离开浪费了大量的撤离时间，但至少安全许多，就算摩莉走在前面引诱一切敌人发动袭击，也无法保证后面的芙蒂桂不会出现问题，更何况还有摆明了就是喜欢袭击后队的某些奇怪生物。
芙蒂桂的野外生存知识并没有充分到能够和真正干这一行的人相提并论的程度，但如果只是在林子的表层行动，大概不会比一般的向导差太多。
确认公主没有指出更多的问题之后，摩莉把注意力转回到之前的思考中。
芙蒂桂是个不受重视的散养公主，这意味着很多东西。
其中眼下最为急迫的，就是芙蒂桂甚至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现在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人中，只有摩莉明显站在她的一边，而摩莉自己还是个黑户。
除此之外的人，那些能够一眼之内认得出她的人，包括仇人在内，大概全都聚集在卡美洛王城的位置。
在摩莉提醒后芙蒂桂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但她也无计可施。
逃亡中的不明贵族少女能获得的待遇和落难公主所能获得的待遇并不相同，但并非全部处在劣势……如果能说服芙蒂桂转入潜伏的话，不明贵族少女要比公主引来的注意力要小一些。
但不碰一次壁她大概是不会同意的，而直接绑架公主或者分道扬镳……这对摩莉没有任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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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蘑菇提供的营养不足以支撑剧烈运动？那毕竟不是大量的碳水化合物，只靠蘑菇和野果是很难撑起漫长行军的。
按计划，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寻找适合休息的据点，处理一些生活上的问题——那边的芙蒂桂的动作已经明显减减缓，应该是出现了脚疼的迹象，精神上的消耗无法简单估算，但从她一直坚持探路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来看，应该也不容乐观。之前等待的十几天并非没有价值，要是把刚刚病好的公主拖出来赶路的话，她的状态肯定比现在更差。
至于摩莉，她倒是没开始虚弱，但电力也隐隐有流失的迹象。
“前面有人！”芙蒂桂猛然停下脚步，借着旁边的灌木稳住身形，压低声音，扭回头，“该怎么办？”
如果一切都能遂摩莉心愿的话，“有人”当然是需要避开的情景——最好是无声无息的不引发任何注意力的到达目标……但是，也许适当的交流和沟通可以减少一路上带来的损失？
“什么样的人？让我看看。”摩莉在同伴旁边鬼鬼祟祟的探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只有一个，身形是成年男性，从侧面能看到满脸大胡子，无法简单的判断年龄……不过并没有比此前见到的士兵们更加衰老，应该在二三十岁。
身上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破了几个洞但没有经过有效的缝合，只是简单的拢在一起，暴露在外的手臂泛着油黑，浑身上下没有什么能够产生威胁的东西，除了一把斧头。
看光泽似乎是青铜制品，木质斧柄，斧刃是否锋利在这个距离上看不出来，但多半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一个平民樵夫。
想要绕开他是相当轻松的事情，但真的要避开他吗？
“林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危险，砍柴的人不可能离开村子太远，这附近应该有个村落——你知道吗？”摩莉寄希望于公主的完全不靠谱地理知识。
“这附近当然有村落，在王都附近的村落能够得到更好的保护，强盗和怪物出现的可能性都远远更低，所以当然有——但我不知道这个是哪个。”芙蒂桂的话完全无助于提升士气。
“一般的村落守军是什么样的？我的意思是，村落里一般会有守军吧？”
“通常会有一个骑兵作为村长，再加上他自行组织的士兵，在战争期间他们是要为国王服役的，平时则靠他们抵抗可能的强盗。”芙蒂桂连连点头，“我想他们不会抗拒为我们提供一些食物和两张床——万一能有热水的话就更好了。”
“也可能试图直接把我们绑起来交给叛徒，他们的立场可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摩莉继续观察着那个樵夫。
“一个村子通常有多少人？”继续提问。
“一百，两百？我之前外出的时候去过的那个村子里面有几十间破旧的土屋，每个屋子里不可能就只住一个人吧？”芙蒂桂绷紧神经，“摩莉，他们会背叛吗？”
答案不言自明，如果连雷丁顿这样的城堡卫队长官都会当叛徒，怎么可能要求附近的村落保持忠诚呢？或者说，他们又有什么保持忠诚的能力呢？
但一定要说是投奔了叛军，那倒也未必，摩莉很怀疑这些个村落是否有特别被拉拢的必要。
“我觉得就算没背叛，咱们的计划也跟强盗差不太多，应该不会得到村民们的欢迎，毕竟不管承诺什么报酬，眼下我们都兑现不了。”随便挑了个理由，“你觉得如果他们想当叛徒的话，他们联络上王城要多久？”
“最快也要半天吧？而且平民可能没有办法顺利的见到叛徒们。”芙蒂桂皱起眉毛，奋力回忆，“我以前见过来城堡请愿的村民代表，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差点人都没见到就直接被赶出去，那还是好几个村子共同找出来的最好的代表呢。”
“马上就要黑天了，他们走夜路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知道，我真不清楚。”芙蒂桂似乎很想强行回答，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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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什么变化的话，两个犹犹豫豫的倒霉蛋可能会在这里磨蹭到落日，等到对方自行离开。
而变化到来的非常快。
“什么人，给俺出来！”一声暴喝响起。
——糟糕，聊太久被发现了！
摩莉以她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把外套套好，甚至没来得及清理干净里面的蘑菇。
好在樵夫也并不敢冒冒失失的钻进灌木丛，他手持伐木斧，严阵以待。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再强行躲藏也没用，在注意力没有投射过来的时候灌木拿来遮掩还不错，被注意的情况下压根就没有办法悄无声息的脱身。
樵夫双眼瞪圆，捧着斧子，转头就跑。
“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