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呼啸,浩瀚的沙漠如沸腾的海,卷起千层黄浪将大地上的一切所吞噬。小镇的石屋在沙暴之中坍塌摧毁,而领主们那坚固的城堡也在风沙中摇摇欲坠。
然而就是在这天灾之中,一座古老的神庙正逐渐从黄沙中显露。
“呼……安全了。”
少女从小就被人孤立,没人愿意叫她的名字,只是叫她曼提柯尔,或者说“狮蝎”,而渐渐的,她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生活下去,她成为了一名刺客,即便她很讨厌夺取别人的性命。
作为一名刺客,她每天都要面临许多的危险,换来的却仅仅是吃饱。不可能有积蓄,也不可能有转行的机会。她仍如小时候那样被孤立,没有人在乎她,偶尔提起,也只是称呼其为怪物。
“嘶,好疼……”
此刻,狮蝎的手臂上有一道夸张的伤口,不断向外冒着血。
在沙暴之中,她被风沙中的源石碎片所划伤。而作为感染者,这更是刺激到了她的病情,令她痛苦的弯下身子,在地上蜷曲成一团。
她拿出自己仅剩不多的源石病止疼药服下,将自己的衣物撕成条状包扎止血。随着痛苦逐渐缓解,她才慢慢的放松下来。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有余力去观察这座神庙。
漂浮在神庙中的神秘光点照亮了一切:宽阔的殿堂,华美的锈金旗帜的旗帜,未知神明的高大神像,石柱上铭刻着的晦涩文字,两旁的壁画上着叙述着陌生而宏伟的史诗篇章。
“是一座古代遗迹吗……”
对于萨尔贡人来说,一场沙暴之后地上出现了新的古城并非什么新鲜事,在修缮一番之后,这些古城甚至能作为新的定居点。但对于神庙这类建筑,萨尔贡人向来敬而远之——神庙中通常布满了危险的机关和诅咒,哪怕是王酋的军队也不敢随意深入其中。
沙暴不知何时能够停息,哪怕这神庙中可能存在着危险,狮蝎也只能暂且在此地歇息。
“咔。”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愿意让她安静的休息,异样的声响从神庙的地板下传来,随后地面开始坍塌。
她往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那塌陷的区域。然而这坍塌蔓延到整座神庙,无路可退的她只能尽量护住自己的要害,一同向下坠去。
……
狮蝎艰难的从一堆碎石块中爬出,本就受伤的她只觉疼痛,身体上又多了几处淤青和伤口。
她望向四周,却只看见一望无际的黑暗,在这黑暗中唯一能看见的,是一尊王座。
突然间,如太阳一般的强光从黑暗中亮起,令她忍不住合上双眼。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所见的是一个更加宽广的殿堂,殿堂的周围环绕着清澈的水道。而刚刚那尊王座上,沙子正在汇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靠坐在王座上,姿态放松,微微低着脑袋,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沙子所塑造成的轮廓越来越完整,细节越来越丰富,而后,烈焰突然在爆发那轮廓身上。
“唔……!”
狮蝎自觉不妙,自己可能唤醒了什么沉睡已久的怪物。她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似乎崴到了脚,在迈开脚步以后摔倒在地。
而在这烈焰之中,轮廓逐渐变得清晰——戴着鹰型的头冠,金色铠甲上点缀着翠绿的宝石,一条条红色带状披风从盔甲之下延伸出来,随着热浪飘动。
等到火焰散尽,昔日帝王再次降临于大地之上。
面对如此一个神秘的存在,狮蝎压制住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脏,发动源石技艺令自己隐身,只求对方会忽视自己的存在。
而阿兹尔,虽然他轻易的识破了狮蝎的伪装,却只是瞥了对方两眼,而后就转移了目光,静静的观察着殿堂大厅。
阿兹尔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最信任的兄弟推出神坛,太阳之火将自己吞没。
望着空荡荡,落满了灰尘的陈旧大厅,头顶上塌方的天花板,还有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奇怪女子,阿兹尔明白了一切。
他死了,他的帝国也灭亡了。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之后,他才再次被人复活。
阿兹尔感到上古的太阳与黄沙之力在他体内流动。他抬起手臂,黄沙在他手中流传,沙海中的万千沙粒此刻都化作了他的眼与手。他在沙海之下寻找,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恕瑞玛的痕迹。甚至连沙子,都并非那曾经熟悉的沙。
2 “恕瑞玛……”
痛苦。比起烈火焚身的疼痛,兄弟的背叛和帝国的覆灭让他更加心痛。他在心里怒骂命运的不公,他开疆拓土,推行新政,在他的带领之下恕瑞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他会因为命运的不公而愤怒,却不会向命运低头。不论沧海桑田,他都是恕瑞玛的皇帝。既然再次复活,那么他将承担起作为皇帝的责任,与黄沙上再造恕瑞玛。
阿兹尔的目光回狮蝎的身上,注意到了她奇怪的穿着,她身上的伤势以及那巨大的蝎子尾巴——这种种特殊让阿兹尔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少女知道许多东西。
阿兹尔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走向碎石堆中的狮蝎。他抬起手,周边的黄沙化作了一张大手将虚弱的狮蝎抬起,然后轻轻的放入了宫殿旁的水道中——蕴含着魔法和上古之力的治愈之水中。
“伤口……开始愈合了?”
治愈之水没过她的伤口,柔和清凉的感觉驱散了疼痛。伴随着一阵瘙痒,她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竟恢复如初。
狮蝎从水中坐起,迷茫的看向阿兹尔。而后者正站在水道旁边,向着狮蝎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