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在浴室里回响。
机会，这是机会，不能不把握啊！
艾蕾莎不断地催眠着自己，尽力把这件事对自己的冲击力降到最小，想要把自己的害羞一脚踹进坟里。
不，不行，不能进去，万一她是开玩笑的呢？又或者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
对，对，不能进去，进去就中招了。
虽然违背了最初的目标，但成功催眠自己的艾蕾莎觉得很满意，松一口气，揉揉肚子，准备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影。
“艾蕾莎。”
被叫到的人僵硬地回头，从浴室里探出的素鸢露出头和裸露的一边肩膀，脖子上还有水珠流下。
“不过来吗？”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明示吧！她是不是听到我抽风发泄出来的那句话了？
“马上。”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艾蕾莎冷静地回答，转回头去，心一横，把自己利落地脱到只剩内衣裤。
转过身，素鸢已经收回了身子，门虚掩着，看来没有偷看。
走到浴室门前，艾蕾莎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眯成一条缝，以免抱憾终身。
打开门，有些雾气，看到的是一个背影，怎么说呢，珠圆玉润，窈窕有致，无瑕白玉，让人想要玉石俱焚。
冷，冷静。艾蕾莎低头进来，关上门，麻利地脱下衣服挂在架子上。
“浴缸里可以躺一个泡澡，你还是我？”素鸢停下洗脸，扭头问艾蕾莎。
“我。”艾蕾莎的小猫脑袋转都不转一下就做出了选择，一是可以看鸟宝，二是……
“嗷，我喜欢，真棒，水温刚刚好。”艾蕾莎盯着地板越过素鸢，躺到浴缸里，身子没进去，将腿伸出来，脚趾在空中抓了抓，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属引舒适，空室传响，悦转久绝。
“很可爱，可不可以再可爱一点？”素鸢扭头，盯着艾蕾莎的脚趾头。
“比如说？”艾蕾莎努力装作很随意的样子，看向素鸢，用晦涩的眼神悄悄欣赏。
“把‘我’换成‘猫’怎么样？”素鸢笑着提议。
“不要。”艾蕾莎向素鸢的方向侧躺过来，右手顺势揽了点水泼过去，“那样就真的成蠢猫了，才不要。”
“你那是猫尾巴打水吗？”
“才不是，是手啦。”艾蕾莎摇摇头，把握拳的手举起来。
素鸢咬嘴不放：“那就是猫爪子。”
你再这么说猫猫可要犯病了！艾蕾莎不善地看着素鸢。
鸟人终于暴露了自己的最终目的：“那你把我换成猫。”
艾蕾莎竖起一根手指，对方也很配合，竖起五根手指。
但艾蕾莎是不拘于规则的猫，讲价什么的只是跟家里的鸟客套一下罢了：“我就试一遍啊……猫想要？”
素鸢竖起大拇指：“可爱。”
“哼~”猫猫骄傲地发出了声音，脸上挂着笑容，“夸夸我，看看诚意。”
“啊，那我没诚意。”素鸢摇摇头，拿起一边的沐浴露。
“鸟宝！”艾蕾莎瞪大猫眼，准备为了这几句夸奖无理取闹。
早有预感的素鸢提前打断：“那你等我洗完身子。”
“嗷，好。”艾蕾莎点点头，眼神移到素鸢为她准备的小黄鸭上。
我捏！再捏！
猫猫试图猎杀玩具鸭。
旁边的水流声大了点，有点打扰猫猫的雅兴了，猫一个眼刀劈过去，呲牙威胁，可惜对方看不到。
诶，等等，弯腰，侧身？
嗷，光顾着聊天，错过风景了！艾蕾莎心里懊悔一声。
她佯做动作，头枕到浴缸的边缘，正眼看天花板，把小黄鸭放到额头上，用余光去打量素鸢的身材。
嗷，这白白净净没赘肉的小腹，这看起来手感很好的大腿，这凹凸有致迷人眼的身材……吸溜。
这鸟都养这么肥了。
艾蕾莎一时有些感慨。
大致欣赏了一下未来食物的身材，猫猫就把视线收回去了，毕竟自家的鸟邪乎得很，指不定就突然有了“身边这人在看我”的直觉。
“好了。”没等艾蕾莎把鸭子捏扁，素鸢先完事了，“那转过来吧，让我夸夸你。”
“我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信的。”艾蕾莎坐起来，转过头。
正，正面，这人怎么转过来了？
艾蕾莎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但她反应很快，傲娇地“哼”了一声，歪过头去，一副“我听你夸我”的样子。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咳，有吗？”艾蕾莎吓到了一下，“可能是热的吧，你可别转移话题啊，快夸我，不夸我就闹了。”
“先闹一个看看？”素鸢有点感兴趣。
猫转而闭上眼睛，手脚在浴缸里扑腾起来，水花四溅。
猫要闹了，猫已经在闹了！
“好了，收，我知道你闹腾起来有多麻烦了。”素鸢两只手做了个停的动作，“我可不想抱着一只浑身湿漉漉的猫科动物，尤其是在这只猫科动物扑棱乱动而且我还得让她安静下来的时候。”
“别说别的，快夸我好看！”艾蕾莎如她所言停下，躺在浴缸里，目光闪闪的，紧紧盯着素鸢。
猫，猫是为了更好地听她夸夸！
“唔，从皮肤开始怎么样？”素鸢眯起眼睛，似乎是在仔细观察，“皮肤白里透粉，脸上带着红晕，挂着水珠，眯起眼睛享受的样子很可爱。”
“嗯——再多夸点！”
“好，你的眼睛很水灵，很漂亮，浅蓝色的，总能让我想起浅层的星海——这对于我们是很高的赞赏了，对吧？”素鸢继续说着，在艾蕾莎的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向前移动，“脸看起来手感很好，长相软糯——你现在在笑，你一笑就狡猾又可爱，让人想训斥你，却更想把你捧在手掌心。”
艾蕾莎看着越来越近的素鸢，却毫无察觉，只是紧紧追问：“那你呢？”
“我自然也是一样的，还想试试眼前的这只蠢猫的手感怎么样。”
“哼，那就来摸摸看，迷惑了你，不愧是……等等，你骂谁蠢猫呢？还有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素鸢跨进浴缸，挤开艾蕾莎躺好：“所以说你是蠢猫。”
浴缸不算大，挤两个人多少还是有点勉强，艾蕾莎不悦地扭扭身子，用眼神控诉身边的人，试图劝说她出去。
不过这样就没有雾了……好挤，还有那股茉莉香气，烦人……脑子好乱。
艾蕾莎觉得肯定是自己的识库被病毒入侵了，不然她的思维怎么能这么混乱？
“你进来做什么？”
“泡会儿。”素鸢直截了当，“我知道你喜欢先泡再洗，我刚好相反，现在我洗好了，可以请你过去吗？”
“哼，我还没泡够呢。”
“……”
“我可爱迷人美丽软糯的小猫？”
艾蕾莎红着脸踏出了浴缸。
她走到喷头下，伸出手试了试水温，不出预料，对于她有点太烫了，素鸢洗澡的水温一向很高。
手指在温度控制面板调节一下，换成了适合她的温度。
艾蕾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浴缸里煮着的鸟：“等会儿我先出去？”
“啊，难不成你要和我一起出去，互相欣赏一下？”素鸢举起小黄鸭细细观赏。
艾蕾莎被素鸢说得哑口无言，用眼神把家养鸟瞪了几番才开口：“我先出去。”
“哦，那你拿你的浴巾了没？”
素鸢的话把艾蕾莎问住了，她抹洗头膏的动作一停，一看。
“我没拿……”
“哈，那你得等我泡完了，我们得各自用各自的。”素鸢嗤笑一声，“或者你可以光着身子，或者穿着内衣裤出去拿？”
“你还在这儿呢！更何况，从本质上来说，我是一位淑女。”艾蕾莎继续洗澡，用话语表明自己不会做素鸢所说的行为。
“从各个方面来说，你都是小淑女。”素鸢纠正了艾蕾莎对自己的认识。
她还瞄了一眼，强调道：“小淑女。”
艾蕾莎咬牙切齿，连给头发按摩的力道都加重了几分：“跟你说话我迟早得被气死。”
“那你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气猫的鸟毫无顾忌，“据我所知，我们已经认识几百年了，第一个抱你的人——也就是说，把你从星海里打捞上来的人就是我。”
不过素鸢也是一只适可而止，懂得给猫甜头的坏鸟：“但我只在你面前这么放松过。”
“特例？”
“特例。”
这一下可把猫乐坏了，也不生气了，自顾自地开始冲头。
素鸢躺在浴缸里，手中逗弄自己放的小鸭子，闻着艾蕾莎用魔法制造的花瓣的香气，觉得这猫还怪有品味的。
这下只有水声在响了，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洗完头的艾蕾莎硬着头皮挑起了话题：“你为什么要答应啊？”
“那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呢？”素鸢反问。
“关，关系好，试着邀请一下嘛，又不看不摸的，待一起聊聊天嘛！”艾蕾莎迅速寻找了一个借口，并顺理成章地将心态从“猫心虚”变成了“不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嗯。”素鸢点点头，也回答了她的问题，“对啊，关系好啊。”
“……”艾蕾莎瞪着猫眼，淋着水，嘴角抿起，紧盯着鸟宝。
“转过去，我洗好了。”素鸢在艾蕾莎的注视下开口，“你说好的不看。你浴巾在哪？”
“卧室床上，应该在那。”
——
“给，吹风机。”换好睡衣的素鸢把吹风机递给头发湿漉漉，只用浴巾裹着身体的艾蕾莎。
艾蕾莎摇摇头，拒绝了：“我是自然风干派。”
“你是不怕感冒派。”
“身体硬朗着呢！”艾蕾莎举起拳头。
素鸢往另一边一闪，略带嫌弃：“别乱动，甩人一身水。”
“诶我就动，今天就让你湿身！”
“嗷。”猫被素鸢拨开头发，捏住了后颈脖。
“蠢猫，安静下来，头发干了之后进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