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嘿嘿,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喝酒了!”
魅面色绯红,晕乎乎地抱着魑纤细洁白的脖子,打了个酒嗝。
“喝酒挺好的,喝醉了大家都变得不聪明了,都开始说胡话,谁也不知道对面说的话真的假的,不过如果第二天头疼,那说明了一件事是真的。”
魑换了个姿势让魅抱得更舒服,然后问:“什么是真的?”
醉酒的魅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那就是酒是假的!啊哈哈哈哈!嗝!”
魑面色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喝醉的傻狍子:“你跟谁学的段子,而且我给你倒的是米酒也不是烧酒啊……”
魑知道魅酒量差,每次都倒米酒,没想到这回魅居然还是喝醉了。
“当然是觅夏啊。哎呀,不过那都无所谓!”
魅绯红着小脸,把身体软绵绵地依托在魑的身体上,“魑啊,总之我现在要开始说胡话了哦。”
“我刚才听见你跟老掌柜说的话了,你还是放不下仇恨,是吗?”
魑原本以为魅又要挑逗她,脸都不自觉地染上了红霞。
然而魅话音刚落,她内心氤氲的暧昧全都烟消云散。
“魅,你能忘掉吗?”
魅脑袋晕乎乎的,她把脑袋往魑的怀里拱了拱,“我也我忘不掉,我从小丧母,老爹待我也特别好,我也恨殷思明杀了老爹。但是……”
魅带着一丝委屈,“但是殷思明已经死了,被文德殿下和我们毒死了。我们真的还要继续抱着仇恨和执念活下去吗?”
魑并没有反应,只是脸色愈发冰冷地坐在那里。
魅借着酒劲儿大胆了起来,从魑的怀里起身,反身把魑扣在了桌子上。
黑发青年魍见状,轻咳一声,站起身走出了店门,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魅上半身压着魑,迷迷糊糊地,嘴里对魑的称呼都变了。
魅并没有注意到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她握得越来越紧的拳头。
魑的指甲都几乎掐进了肉里。
魅说完,酒壮怂人胆,她那两片樱唇挟裹着米酒的气息就贴上了魑冰凉的嘴唇,小巧的香舌探入,准备撬开魑冰冷的牙关。
然而,她被阻止了。
“够了!我不叫刘月影!刘月影死了!跟着刘家二十三口,死在了午门!放下!放下!你说得轻巧,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至爱亲朋被斩首的画面吗!除了你爹!你还有其他亲人死在殷思明那个狗杂种手里吗!”
魑被魅的话点燃了心底的火,内心瞬间被怒气占据,一时冲动的她用力地推开魅柔软的躯体。
魅被推开后,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呆愣地看着胸膛剧烈起伏的魑,嘴唇嗫嚅了好久,眼眶里似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
“月影……啊不是,魑,对不起……”
魑推开魅的那一刻其实心里就后悔了。
她知道魅心里的痛苦比自己少不了多少,魅唯一在世的亲人死在了殷思明手上。
她永远忘不了永嘉十六年,脆弱的金发少女一个人抱着膝盖躲在灵堂角落抽噎的画面。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冲动的气话如刀子一样,狠狠地伤了自己心上人的心。
但她确实解不开心里的执念,就像怀瑾瑶宁愿被女儿仇恨也要坚持做当初那些事情一样。
魑叹息着抱起魅,轻轻揉动着魅摔到的地方。
魑向来守礼,但罕见地,现在的她亲昵地亲吻了魅的额头。
“对不起,我说的过激了。再等等,快了,等洛都的事情都清理完,等文德殿下将那些大夏的乱臣贼子都诛杀殆尽,我们就一起去西域,好么?”
魅咬着嘴唇,脸上仍是醉酒后的红晕,但是此刻却苍白了些许。
她低低地吐出来一个“嗯。”
但是意外总是如此突如其来。
还没等魑进一步安抚怀中的魅,黑发青年魍就焦急地冲了进来,甚至焦急到直接撞开了大门。
“不要再你侬我侬了,文德殿下紧急命令!殷雨疏那个混蛋跑了!”
他脸色奇怪地看了一眼魑和魅现在诡异的状态,才继续说起下一句。
“我们要有活儿干了。”
本来还酒气未消的魅这时候听见魍的话,脸色霎时间苍白了起来。
朦朦胧胧的大脑一激灵,现在算是彻底清醒了。
“魅,有问题吗?”
魑摸了摸魅的后脑勺以示安慰。
魅眼神有些躲闪:“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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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七年腊月二十八日夜。
洛都郊外。
采薇和殷雨疏一行在令牌和烟花运送车队的掩护下成功逃出了城门。
采薇甚至惊叹于这块令牌的用处之大,所到之处无不一路绿灯。
殷雨疏拍了拍身上洒落的丝丝火药,她其实一直都躲在箱子的底层,密密铺满的烟花爆竹恰好掩饰了箱子底部的夹层。
不过一路下来呆在里边又闷又逼仄,确实不好受就是了。
经过短暂的锻炼,殷雨疏基本能够行走和奔跑,不知道为什么,肌肉萎缩比想象中的轻很多。
“不要掉以轻心,我们并没有安全。”
殷雨疏远远望着洛都灯火通明的城门和城外驻扎的禁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