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蒂妮·德·维尼奥莱。
夏尔的姐姐。
十三个小时没见,夏尔已经从她的面容上看到了一丝疲倦。
但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没有放弃对自己弟弟的关怀。
“怎么样,现在肚子饿不饿?我可以带你去吃点东西。”
当远离吵杂、走上二楼的时候,夏尔便听到了来自自己姐姐的关心。
“还有,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身体方面有问题吗?现在爷爷不在,可以让皮埃尔神父为你简单做个身体检查,皮埃尔神父现在就在教堂那里。”
眼看艾蒂妮越说越激动,夏尔忍不住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等等,等等,我没事,姐姐,你冷静点。”
望着自己姐姐那明显有些紧张的样子,夏尔赶忙阻止了他。
与此同时,那混杂着愧疚与不安的温暖也在心底徘徊着。
而压下了那种复杂的心情后,他深深吸了口气。
“现在,我们应该注重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姐姐。”
很显然,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
“莱塔山谷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我之前看到那边还翻涌着圣光。”
夏尔开口说道。
“老头子还在那里么?”
“嗯……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叫爷爷么?”
“无所谓啦,称呼的事情……其实更多人都希望看到我与他关系不好才对。”
“夏尔!”
“总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吧。”
四周张望了一圈,夏尔看向了阶梯下方,那里隐约还能传来一楼吵杂忙碌的声音。
“我之前听其他人说,你下令将周边地区的居民都迁到城里来了?”
“嗯。”
谈起了工作与责任方面的事情,艾蒂妮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嗯,总之先进来吧。”
艾蒂妮缓缓推开了会议室的房门。
在其中,夏尔见到了另外二人的身影。
老战士塞巴斯蒂安笔直站着,似乎不为岁月所动,身上银亮的甲胄发散着冷酷的光泽。
而相较于长辈,莉莲则微笑着,为本来冷酷的氛围添上了一丝柔和。
最终,夏尔的目光转到了自己姐姐的身上。
艾蒂妮只是伸手拉开了一张椅子,将他轻轻按了下去。
“先坐下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
作为维尼奥莱家的继承人,当混乱爆发时,她要做的事情并不仅仅是‘解决’麻烦这么简单。
比如说莱塔山谷那件事就是这样。
当她的爷爷不得不亲自出手将那片地方封锁、一动都不能动的时候,艾蒂妮就已经意识到这次问题的严重性了。
她必须考虑到这次事件造成的恶劣结果,所以第一时间便趁着混乱没扩散的情况下将消息传递给了周边的村庄与城镇。
而最终的结果便是夏尔现在知道的那些:
“距离近一些的,我给迁到了城里来,虽然主城距离山谷更近,但这里却有着完备的防护措施。”
夏尔知道,艾蒂妮所说的‘防护措施’不仅仅是保护城市的那些士兵,还有其他各种东西。
比如说针对性的银器、又比如说有着克制作用的圣水。
这些东西在主城内储备是最多的,而更重要的是,维尼奥莱唯一的大教堂就在这座城市里。
这不仅意味着圣水的产出,更象征着另一个东西的存在:
“皮埃尔神父是圣骑士,有他在城市里,防御方面也能得到保障。”
“嗯……神父他现在醒过来了么?”
“是的,之前他还在帮我协调城市内的秩序,中午的时候也带着居民们一起祈祷。”
“那还真是辛苦他了啊。”
想起了那位脾气有些臭的老学究,夏尔只是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坚定的信念,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危急状况下做出稳定分析。
在这种时候,一份稳定的信仰就提供了方向。
也许有一种坐以待毙、自我安慰的味道,但总好过因迷茫而恐惧,也有利于维护秩序。
不过唯一的问题在于,维尼奥莱之前经历了某种意义上的背叛。
“辛西娅那女人造成了不少麻烦,希望这不会引起什么混乱才好。”
“不会,实际上现在正因为皮埃尔神父的帮助,居民们才能如此安定……那还挺好。”
“嗯,而在半小时前,莉莲和塞巴斯爷爷也将最后一批居民送到了城市里来。”
“那其他地方呢?”
并不是说围绕着维尼奥莱城或者莱塔山谷就是一切,整个维尼奥莱伯爵领其实并不小。
但艾蒂妮显然不会忽略这些。
“我也派遣出信使了。”
她开口说道。
“我们的安防措施一直都很完善,各个村庄、城镇都有卫兵驻扎、设有治安所,虽然数量并不多,但卫兵足以护送他们离开去往其他地方。”
“其他贵族的领地?”
“嗯,我之前也已经写信给周边的贵族,拜托他们暂时接收平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他们能够给予支援。”
说到这里,艾蒂妮缓缓走到床边,她注视着天空,看着那份如深渊一般的幽暗。
“我相信他们不是瞎子,维尼奥莱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太阳,这绝对会引起重视。”
究竟是见到邻近的土地染上了一层漆黑,还是一同被影响,这些都会引起他们的反应。
“那王都那边呢,既然这里发生这么大事,我们也要通知王室才行……”
这本该是一句出自理智的疑问,但夏尔的心底却偏偏翻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古怪。
接着,他便见到自己姐姐那沉默的神情。
最终,回答了这个问题的反而是塞巴斯。
“实际上在十二小时前,大小姐的第一封求援信就是发给瓦伦王室的……但少爷,我建议您还是不要抱有什么期待比较好。”
这话也没有引起夏尔任何的惊讶。
“我知道。”
压下了心底莫名的涟漪,夏尔平静地说道。
“但不管王室那边如何回应,这边总需要走一个流程才行……哪怕是看在脸面上,他们也绝不会装死。”
“但以我和老爷一直以来的了解,现在的瓦伦王室估计会在物资支持与军队支持之间选择心理支持。”
塞巴斯蒂安面无表情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包括他自己的孙女。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塞巴斯你好像有讲笑话的天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整个会议室内蔓延着的却是一种诡异的氛围。
瓦伦王国本身的颓败无力与自两年前的政变所开始的混乱其实并不是多好笑的事情。
至少现在,王室显然给不出什么强有力的支援。
如果说王国本身都选择装死的话,还有谁能提供支援?
将目光放到那些大贵族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