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离开房间后，夏尔关上了房门。
在重新换上了一身轻便、干净的衣服后，他终于离开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距离昏迷的十三个小时后的现在，与系统达成合作关系的夏尔感觉神清气爽——先不说他是否真的相信薇娅的那些话，但他确实从薇娅那里得到了大量的知识，而这也意味着现在他可以将注意力暂时放在眼下的这些事情上。
环视着必须依靠烛火才能照明的昏暗廊道，夏尔只是缓缓走到了廊道的尽头。
窗户之外，天空依然无比昏暗，那不见光亮的昏暗天空发散着不详的阴沉感。
“真的是……夕阳可比这个好看多了。”
虽然夏尔也不能说自己有多喜欢那被火焰灼烧的天空色，但显然要比现在的这种状况要强。
“总之，现在让我们去看看外边是什么状况吧。”
注视着街道上那人来人往急匆匆的模样，夏尔稍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领。
但不等他走到廊道尽头的阶梯那里，他便听到了一声呼唤：
“少爷！”
他看向了那个急匆匆走过来的侍从。
“您终于醒了。”
也没有什么生分或者其他的表现，他带着纯粹的欣喜走了过来。
“这真是太好了，大小姐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很遗憾，夏尔没有办法过多回应这位侍从展现出来的热情。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热情，从前作为私生子他活的更像是透明人——仆人们也是会看颜色的。
而另一方面，他也没有刻意去认识家族里的那些仆从，这就导致面前那个男人的脸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姐姐她在哪？”
“大小姐现在在议政厅那里。”
“好，带我过去。”
也没有多说什么，夏尔只是如此开口。
“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男人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严肃，没有任何质疑。
“我这就带您过去。”
这番态度反而引起了夏尔的好奇。
“就这么简单就认同了？”
“诶？”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来着。”
夏尔开口说道。
“请不要开玩笑了，少爷，您现在也是维尼奥莱的希望。”
夏尔一愣。
“您是被主选中的人，是终结这场灾祸的核心。”
“这样……”
听到他那么说，夏尔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曾经会无视他的这些仆人如今对他展现出热情和尊敬了。
并不是说他以前就一定忽略了，而是自己展现出了什么。
但问题在于，自己就是一个假冒伪劣的家伙而已……这种话夏尔显然没办法说出口。
也许只能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下走了也说不定。
“总之，带我过去吧。”
“明白了！”
侍从行了一礼。
不是对维尼奥莱家的次子，而是对已经展现出了所谓神迹的‘神选’。
…………
夏尔之前熟睡着的地方是维尼奥莱家在城市里的房屋，平时虽然没人居住但也一直有人在打扫。
它距离议政厅也并不远，就隔着一条街。
但就在这一路上，夏尔感受到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匆忙。
“怎么样，居民们都安顿好了吗？”
“物资都暂时调配到位了吗？”
“储备还有多少？”
“快，将新来的那些人安排到中央公园和广场那里去。”
“但那里已经满了。”
“那就安排到北边去，那里不是有一条街道已经成了废墟么，在那里搭帐篷！”
聆听着耳边那略显吵杂、凌乱的声音，夏尔忍不住望向周遭。
士兵们正在街道上来回巡逻，用自己的甲胄带来安全感、也维护着整座城市内的秩序。
原本宽敞的街道上也搭起了各种帐篷，用以提供给失去了房屋、或者根本没有办法回去的难民当成临时住处。
“说起来，人是不是变多了？”
“这种事情我并不知道，少爷。”
侍从开口说道。
“不过大小姐确守下令检查城市周围的村庄、城镇，将所有人都接到城市里来避难了。”
“这样……”
一时间，夏尔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圣诞庆典的存在让城市周围的大部分居民都赶来城市里参与这场盛会，这也是城区里伤亡和灾祸的开端。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或许正因为是这样，在最好最初的疏散工作后，这也确实变相减轻了后续的疏散压力——至少不用再派出大量士兵去护送，而是在城市里巩固防御。
而问题就是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
终于，夏尔来到了议政厅所在的位置。
门前的空地早已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样挤满了难民，也没有了之前布置的那些路障，看上去似乎少了不少人。
但那人来人往的状态反而更让人感到压抑。
虽然看似有条不紊、维持着基本运转，但夏尔却能从他们的面容上看到一种难言的焦虑与迷茫。
仿佛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就这么注视着他们，夏尔走进了议政厅中。
然后，时间都仿佛为之凝结，周围人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到了那金发的男孩身上。
这瞩目礼是不是过分了一些？
就在夏尔这么想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是小少爷！”
这惊喜的声音击碎了沉默，而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开始运转。
“您醒了吗？”
“您终于来了！”
“大小姐和莉莲小姐现在就在二楼。”
“他们在商讨接下来的事项。”
“请将这场灾祸结束吧。”
议政厅内的那些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让夏尔感觉头疼的同时还产生了一种绝不可能的诡异错觉——难不成自己其实一直很受欢迎，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这点？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这么一眼扫过去，夏尔根本就没有见到所谓的熟人。
如今汇聚在议政厅内的这些维尼奥莱的行政、军事人员，夏尔以前从未见过。
只不过，仅仅12个小时内，身份就完全暴露，这种事情显然透露着一丝不自然。
外边的那些人都没认出他，但偏偏议政厅内的行政人员认出来了？
“你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突然间，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
“名单统计完了吗，物资分发到位了吗，巡逻线路规划完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下，所有人迅速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当中间的道路清扫出来后，夏尔看向了楼梯那边的少女。
议政厅内的烛灯下，她的头发隐约泛着一抹金色。
对视之时，夏尔见到了她面容上浮现的笑意。
然后，那抹金色好像消失了。
“快过来吧。”
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