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应该是硬硬的兔子耳朵如今软趴趴的。往下看去的时候,就像是两根面条,从褐色发色的脑袋里钻出来,一左一右地搭在他的胸口。
平躺的时候仰着脖子果然够累人的。脖子发麻,他把脑袋重新搁在镜面的地上,看见不知是天还是海的上方景色。
“已经躺很久了哦,小兔子。”
“......”
趴在他身上的女孩儿没有动静,林晚感受到的只有她小小的鼻子紧贴着胸膛传来的气流与热度,暖暖的,有些痒。除此之外,亲密无间的两副身躯唯有双方并不平缓的心跳,在一起一伏之间毫无保留地诉说着彼此的心意。
“博士难道已经打算要赶我走了吗?”
林晚出神地感受着彼此频率不一的心跳时,小兔子维持着埋头躺着的姿势,嘴巴紧贴着他的单薄内衬。一字一句地,林晚觉得自己的耳朵没有听见她的话语,因为她不是在“说”,她是在对着他的某个地方倾诉着,也许是他的心。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今天晚上的小兔子,各种方面来说都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右手手背搭上来,遮盖住上方过于亮眼的光芒,林晚陷入自己织造的短暂黑暗之中。他有些想笑,因为倒不如说以最近小兔子的状态来看,她会在这时候说出这句话才是某种意义上的“正常”。
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往日那个眯起弯弯笑眼,甜甜喊着他“博士”的乖孩子,都做了些什么呢?蓄谋已久似地搂住他的脖子,确保他不会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后,就那样大胆热烈地迎上来。傻孩子是不是在看什么离谱的少女漫画啊......哪有一上来就,就那么深入的啊?明明自己和缪缪一开始都没有这样的......好吧,起码一开始不是。
虽然自己后面也慢慢指导着傻不拉叽的十六岁女孩初吻该是什么样的,但少女那股义无反顾的勇气依旧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兔子作为基本的哺乳动物还是需要氧气的话,林晚怀疑他们俩能在这个绝对没有人打扰的小小天地就那样子缠绵到地老天荒。
看起来更多是被迫而不是自愿分开的少女喘着气,嘴角像是有什么发亮似牵丝的晶莹。没说几句话,抹了把嘴唇的少女低垂着眼睛,凭借超级泰拉人的体质把他压倒(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跨坐在他身上,两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下头,似乎还想要做什么的样子。
垂落下来的发丝,极近的距离,已经有些熟悉了的暖热喷吐,两人的眼睛结结实实地对视着。那翡色的眼睛靠近,靠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那儿。绯红的颜色姗姗来迟,渐渐爬满了少女的脸庞。
“为,为什么不闭上眼睛啊博士!”
“刚刚是哪只小兔子那么大胆的?现在才知道要闭上眼睛了吗?”恶人先告状,被倒打一耙的的林晚习惯地叹了口气。
“呜——————”
距离极近的少女被这股来自眼前男子的气息吓了一跳似地,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扬起上身,把颈项与下颌留给不知所以的林晚。随后又砸下来,两手抓着他身上内衬的两侧,把小脸埋在他的胸膛,不肯露出半分此刻双颊纷飞的红霞。
“我其实只是想说,你这样躺着很久了。老是压着,对发育不好。”
嘴巴先脑子一步把话说出来了,破罐破摔的林晚选择放任自我,反正把账全记某人身上得了。
趴窝了半天的小兔子被他故意打下的窝子诱出洞来,小脸扬起来,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语。
“好啊你个小兔子,看来以后我们就是舰桥观光队的同志了。说不定太后念在你从龙有功的份上还能给你安排个风景好点的地儿。”
林晚很欣慰,那么多天做他助理的言传身教总算是有点成果的,幼年的魔王不至于全盘被西太后拿了去。哪怕是在太后的淫威之下,乳某个绿色平胸老太婆的优良传统也绝不能丢。
“我,我才不像博士那样总是让凯尔希医生莫名其妙地生气啦。只是,只是摆出一点事实而已。”
“你确定你不会让太后生气?小兔子,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如果刚刚太后她看完了某个少女超级大胆的强吻现场,在我被Mon3tr拉去绑在桅杆当旗子之前,你的小兔臀免不了挨她一顿毒打。”
边说着,林晚手撑着地慢慢竖直上身坐起来,两手自然地围着随他动作坐起来的卡特斯少女的纤腰。
这b外套真的很碍事啊......
“不会的!凯尔希医生才不会,不会,打我屁股......”
像是想起什么,少女语气越来越心虚,下意识摸了摸短裙遮掩下的位置。
然而她好像有些忘记自己正坐在位置什么上面了。
“嘶!——摸哪呢!”林晚瞪大眼睛,这小妮子除了强吻他之外不会还想搞点大的吧?
“咻”地抽回手来,像是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少女脸上刚刚消散的绯红重又显现出来,这次更多的似乎是羞恼,对他的。
“只,只是亲了一下而已,就,就......博士就像是沙虫一样!”
少女的骂人词库充满凯尔希扭曲教育的味道,不得不品尝。林晚也很无辜,任谁以那样的激烈程度吻了那么久,完事少女短裙下包裹裤袜的小兔臀又......那样毫无防备地紧贴着,只是有一点点基本的反应已经算是清心寡欲了好吗?
“那是因为你的身体在我看来很涩好吗!”
服辣。
布响丸辣。
开摆,仰望上空,眼神清澈,林晚满脑子只剩下活吃了某人的想法。
预想中的对腰子宝具没有如期来袭,林晚偷偷看向身前的少女。自己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少女低垂着头,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他的视线,又急忙低下头去。
“......哦,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就?你怎么又不对劲起来了啊小姐?刚刚那个勇气爆棚一往无前的你难道是缪缪的水化形吗?
像是知道他此刻的无语内心一般,女孩抬起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泛着红晕。
“因为要说真话不是吗,既然是博士的真心......”
那红晕似乎更深了,小白兔要变成赤兔了。像是接下来说的话不能告诉别人似地,小屁股在他身上挪了挪,少女把身体交付到他的胸膛,嘴巴紧贴着他的耳朵。
“我也要,说,说真话的......博士不许笑话我!听完了也不能记得!要马上忘掉!”
他点点头。笑?他要敢笑一声马上哭都来不及了。
湿润的气息打在他有些敏感的耳廓上。
“好,好像,不只是博士一个人......”
“刚刚,刚刚亲,亲完的时候,身体,好软。然后像是,像是那天在坏博士的房间里一样,好像,只是好像而已!”
顿了一下,耳边羞涩的呢喃继续下去。
“我也,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反应了......”
说完,小兔脑袋马上缩到了他的怀里,耳朵紧张得直竖起来,狠狠地戳着他的下巴。
松开环着她腰间的手,轻轻抚着怀里红温过载了的小脑袋,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回可真是,敞开心扉了,各种意义上的。
随着他轻柔的动作,安静的空间里小兔子的体温回复到放得出技能的程度,紧绷的身体与竖直的耳朵慢慢软化下来。到现在,林晚才敢开口说话。
“说出去的话,马上就会被你做掉的,大概就是这种程度吧。”
“虽然正常来说不会有攻击博士的想法啦,但是想象了一下博士说出去的样子,脑子里确实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病娇风气毒害帝国青年啊口牙!
“这看起来比你不讲道理的吻还要奏效呢,我们算是以这样的方式真正互诉衷肠了吗?这样的场景我倒是想在合适的地方进行的......所以,让我们来就一些更加敏感的话题展开讨论吧。”
感觉到怀里少女些许的紧张,林晚看向前方的空茫。
“告诉我小兔子,全部都告诉我吧。那天之后的全部,你的所有想法。”
“确实挺敏感的呢......好像也是,说出去的话,就想要干掉博士的样子——”
“呜......”
*
“为‘想要独占我’的想法感到茫然,看到,呃,她们在我身边的时候又会生出,不好的情绪。是这样吗?小兔子。”
“呜......不要再说一遍博士!好羞人的!”
自从断断续续地说完自己心里感觉啼笑皆非的情绪之后,少女的脑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内衬。
林晚唯有抱紧了他。
“对不起。”
他感到怀里的脑袋微微摇了摇。
“我们之间并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歉意,博士,这也是凯尔希医生告诉我的。我现在也许只需要你的,答案,博士。”
“你需要什么答案?除了道歉之外,我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任何,博士。比如说,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了,这回事。”
怀中少女微微颤抖着,他惊讶于她那颗细腻敏感的心。
松开一只手,伸直小臂,掌心朝上,他抬头看着此间镜面的上空。
“你说,这里会下雨吗?小兔子。”
“也许不会,也许会,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这和博士不肯念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一样。”金闪闪说过,一件宝具出现,那它就必定要进他的宝库。等待已久的少女掐了下他的腰。
“嘶......有关系的,小兔子。因为,”
“在这雨落下之前,我都不会称呼你的名字。”
“为什么......”胸口被小小地敲打着,像是小猫挠人。
“也许,不用那么久的......”
只要说点什么就好了,说点好听的,冠冕堂皇的,就像你谈判的时候专门糊弄人的那副模样。
说点什么,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窝在你的怀里了。
说点什么就可以了。
求求你——
“我也不知道,”他露出残破的笑容。
“因为在这几天,在我回来的这几天里,我先是稀里糊涂救下了一只小鸟,有些粘人,也喜欢啄人。”
“哦,她啄人的样子你好像还看过呢。”拍了拍沉默的少女背部,他继续自说自话着。
“然后我撞上了一只小兔子,亲密之后又分开,就在分开的那个下午,我又被一只吸血鬼绑架了。血有些不够吸了,她表示吸点别的也成。我本来想严词拒绝的,但是泳装吸血鬼太香了,没忍住。”
停了一下,没有回应。
“那我继续说了。第二天又在莫名其妙的地点碰上了一只看起来很可怜的小狗。以同样莫名其妙的方式治好小狗的病之后,小鸟带着小狗在我的房间洗澡。出狱的小狗太好看了,没办法,又成了小狗的肉体厨了。”
“小鸟带着小狗来这里逛街,碰上高能源石反应,太后把我扔到这里来,安排一个有着大尾巴的女孩儿保护我。啊,虽然以前就很喜欢了,但是看不见的女孩儿果然各种地方都很可爱呢。”
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绘声绘色地,林晚向少女毫无保留地揭开全部。
“后面还碰上一个某种意义上的老熟人,也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呢。哦,还有还有!紫色的小菲林......”
稍微出乎他的意料,一双手以温柔的方式捂住他的嘴,他能感觉到那边的微微颤抖。
“不,不要说了......”
空间干燥,稳定,看不见要下雨的意思。
一点也不像少女的眼睛。
“我还要说的,小兔子。”轻轻握住手腕,他移开那双没有多少抵抗力的纤细手掌。
“谢拉格的小闹钟,莱塔尼亚的42奶奶,大炎的小虎鲸,还有那些离去的时候也许对我心怀怨忿的家伙们,我都要找回来的。”
“你的感觉是完全正确的,小兔子。爱就是独占,没有任何其他的解释。完完全全地占有对方,是我们对于这种感情最为朴素的诠释。”
他抹抹少女眼眶下充斥的湖水,少女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
“你也许不知道,但凯尔希可能告诉你了。那种‘餍足’,小兔子,包括引起今晚巨大源石骚乱的缘由,它在我这里。”
他引导着一直紧握着的她的手臂,放在自己的左胸前。
“它就在我这里。就像无休止的火焰,它越烧越旺,在燃尽外界一切欲望的同时,它也烧灼着我的心。愈发地贪婪,愈发地不知餍足,我的心告诉我,我要占有我所深爱的一切。”
“过分绝对的狗屁逻辑,是吗?”他笑了笑,“可怕的是,我似乎愈发觉得那是对的了。”
松开手,他捧着那宜喜宜嗔此刻却愈发苍白的小脸,带着无限的深情与无限的歉疚。
“我是那样的爱着你,爱着你的名字。当我念着你的名字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幸福。”
“所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