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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召与基因种子】
于是他们继续按照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塑造宇宙。他们制定了千百条法律;东西往下掉而不是往上,火需要空气燃烧,岩石应该是固体,水应该流动,他们一直在继续,现在试图在许多方面超越彼此,以限制无形的虚空。他们的法则在原始海洋中结晶,成为我们所知的命运织机的线团,而我们所知的现实的碎屑开始聚集在线团上。
就这样,悲惨的凡人疆域被创造出来,生命跌跌撞撞地在其中诞生,作为供神玩乐的玩物。然后两个较小的神走了进来。大汗笑着说,一切事物都不应该为法律所桎梏。于是用他的马鞭打乱了法律,让岩石和空气没有区别、老妪和婴孩没有不同、血和灵的分别不复存在。
白色伤疤的基因种子的确是诸军团后裔之中最强大的。无拘无束的力量在仍为血肉的每一个构成原子之中无限涌流,无垠回荡的灵能回响足以令每一位军阀为之觊觎。然而,由于第五军团早已土崩瓦解及其残骸陷入的恐怖堕落,早就没有负责军团神圣延续的药剂师还在白色伤疤的旗帜下履行药剂师处的天职了。在过去由无畏老兵们看守着的军团基因种子库更早已失去。近乎无一例外地,那些昔日的老将在惊恐蜕变以后全都犯下了骇人听闻的暴行:他们立刻把自己理应保护的珍宝掠食一空。曾经葬身铁棺的古战士化作一头又一头致命且庞大的顶级掠食者,在吞吃了蕴含大汗嫡传精血力量的基因珍宝后肆虐一方。
因此,时至今日的察合台大汗近乎完全绝嗣,只有因机缘巧合或残酷命运而留存的极少数基因种子仍旧属于白色伤疤的恶魔原体。无论它们分散在时空长河的哪一处,这些血之后裔都蕴含着大汗本尊嫡传的疯狂奔涌之力。植入察合台的基因种子,便意味着将对人类和一切种族的想象力和残酷有所限制的每一种确定性、每一种令人欣慰希望的残余都彻底粉碎。
任何试图植入白色伤疤基因种子的受试者都将在对所有形式的颠覆和破坏中被扭曲。从灵魂到躯体,一切确定的形状、轮廓或结构,乃至一切具备连续定义的事物都被彻底摧毁。这股狂猎之力的体现则是白色伤疤战士身缠无限的风暴与跃动的雷霆:灵气模糊和融化了任何清晰的几何模式。
生有羽翼、节肢、铁蹄、复数对肢体和利爪或无数复眼对察合台的后裔而言稀松平常,化身龙种、人马或其他半人半兽的形态无非是升神过程中的平凡转变。更多的白色伤疤成为了稀奇古怪的离奇邪术恐怖,没有形状也无法给定任何描述的大群猎首。他们的血肉皮囊和内在灵魂再也不是任何远古基因序列遗产或灵魂潜能的活生生枷锁——就连人类物种残存的最后一丝形态和阿斯塔特神圣人体的设计,也被视作是囚困进化长河中无尽潜能的禁锢而遭废除殆尽。
给定的形式赋予了凡物和无生者以坚实和确定性,一如它禁锢了无限灵魂的自由渴望。白色伤疤基因种子的力量深深与一切生物内心的自由渴望联系在一切。它吸引着渴望超越或颠覆生物枷锁大厦、想要从现存状态中升变解脱和对那桎梏灵魂的血肉皮肤痛苦不满之人。只有这些生灵才会响应野蛮的咆哮,凭自己的力量飞入猩红之路中游荡并试图赢取升格的奖赏。
在整个猩红之路当中,只剩下一类被称为无形大帐的区域还有可能残存着以传统手段传承基因种子的最后手段。这些区域是猩红之路中最为高度不确定的疆土:在其中盘踞的或许是旧日药剂师组织的孑遗,又或者是某些化形的恶魔野兽等候送上门的猎物。它们是解离之风的奇点,完全紊乱的扭曲聚集之处。雷霆和风暴,白色伤疤的灵魂所凝聚成的常规灵能象征在此消褪,让位于大汗投身其中的、野蛮沸腾的原始天炉中翻搅的那无定之力的真正本源面貌。
在此地,原本坚固而分离的金属开始瓦解并像胶质般彼此融合。无形大帐内的一切记忆和身份都在不断自由逸散和融合成飘荡的蒸汽,汇入流散至整个猩红之路的席卷风云之中。纳垢恶魔王子与守秘者变得与漩涡兽一般无二,而恐虐嗜血魔则变得形如前者往昔生命中的凡人父母。无形大帐内所有桎梏灵魂形态自由渴望的界限和分野都让位于消融的疯狂。空气变得像岩石般坚硬,而高耸城墙和钢铁之门却可以被随心所欲地穿过。
行走于无形大帐的受试者将穿行在一切固态和恒常全数崩溃的多孔连续海洋。无形大帐内有着如同风暴般不定的大陆和空间,在此地,翻滚沸腾的物质,意识和情感融合在一起,又像原始炖锅中的成分一样分离。一切物质在此都失去了所有的天然性质。因为这些区域内便是察合台可汗所投身之路的终极体现:一条解离与自由之道,猩红之路终将蜕变而成的最终形态:在追求绝对的自由和释放时野蛮打碎一切枷锁的渴望,最终甚至连全新的概念本身都加以彻底粉碎。
在无形大帐中,就连最基本的概念分别都被视作桎梏灵魂渴望的枷锁。滚油与冰水彼此相融,岩石与空气交换了内在。区分物质和非物质彼此性质的创世基础至此彻底崩塌。试图进入无形大帐的候选人身上会发生惊骇至极的灵能诡事:来自银河各处的飞升之形骤然间共享彼此的灵魂和生命、成为如流水般融为一体的活体血肉风暴;亦或是在毫无征兆时失去一切连贯的身份、其自我在野蛮的大群中消失、躯干分解成骨肉的泡沫被吹散无踪。
白色伤疤的新生后裔具体要怎样被创造于如此的环境当中实属谜团。但在无形大帐那一团团释放一切自由的原始沸腾中,确实会有百不存一的候选人作为新生的可汗子嗣而走出。他们从来都是怪物,甚至会被其表亲耻于称作阿斯塔特。可以断定,造就他们的不是远古的遗产,那已被背弃和释放所破坏。造就他们的也不是对荣誉和纯洁的背弃,更非黑色军团背弃恩宠的堕落之手。他们是在无定型的狂飙地狱之中塑就的半神血脉,而流遍他们变异血肉和狰狞灵魂之物正是这沸腾熔融的地狱本身。
比起猩红之路内孕育的新生可汗后裔,更多白色伤疤的基因种子被分散在银河各处具现的大博弈战场上。黑色军团、奥特拉玛的篡夺帝国,甚至是暴政之主麾下的奴心使者们都会尝试创造出被腐蚀到自身权柄之下的察合台子嗣,以利用白色伤疤基因种子内蕴含的强大力量。然而如此这般的尝试最终的结局往往无非三种:在一次毁灭性灾变中被毁的试验场地或基因巫术仪式;一头被创造并奴役后不久便脱缰而逃、遁入猩红之路的疯狂野兽;或是彻底萎缩劣化而失去了巨大疯狂力量的无脑傀儡。其中,暴政之主奴隶们进行的尝试无一例外地都以缔造出破碎心智的纯粹傀儡而告终——因为大汗子嗣的血脉与黄金之王的力量业已从最根本的层面上完全对立。
察合台大汗嫡传子嗣的传承的确所剩无几,但这并不意味着军团的残渣缺乏后继之人。除却被猩红之路的狂风所吹蚀的堕落黑盾以外,早已打破了一切桎梏的第五军团后裔们早已开始诉诸于野蛮的自由欲望,以原始而不成仪式的手段随心所欲地亵渎自身基因种子的传承。巧高里斯人民蜕变成的变种野兽、黄金之王光耀领域上被掠来者、银河内千奇百怪的异形生物、猩红之路内部的沸腾漩涡与野蛮丰饶中自然孕育的邪恶灵体乃至于隶属于其他黑暗诸神的无生者,都是第五军团残渣肆意妄为地与之进行邪恶结合的对象。
这些稀奇古怪的结合所产生的造物要来得比其源头更加诡异离奇。嵌合体、融合兽或是其他畸变产物屡见不鲜,从诞生伊始便带着全然毁灭的恐怖气息。没有任何军团会接纳这般存在作为自己的成员——但对于早已打破一切下限而百无顾忌的白色伤疤而言,如此诞生的产物和真正的军团战士也无甚差别。他们完全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些孽出的后裔——以在猩红之路内部的无尽狂猎中一视同仁地猎杀、嘶吼、同行和追逐的形式。在白疤的兽群顺从原始本能而聚拢起新一轮狂猎时,没有头领会将孽子们视若低等族类。
如同诞育出它们的察合台真生之子一般,白色伤疤的孽子们也各个狰狞古怪、不似人形。除却遍身生有闪电般赤红伤疤以外,察合台血脉孽出的造物近乎再无共同之处。每一头孽子都在互相吞噬和驱驰时近乎无法辨认出彼此间的相似,而它们延续的方式更继承了自身诞生的模式:千奇百怪、无奇不有的亵渎融合、啃噬、拉扯和结合繁生出一代又一代相貌可憎的恐怖孽子,将白色伤疤的兽群部落近乎无限地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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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萨罗,炼狱之兽】
在早已逝去的大远征岁月里,如同科萨罗这般新生之星或许将得到一位汗甚至诺扬汗的封号。但那一切对第五军团的孽生后裔而言无非过往云烟,一段黄金枷锁被冲破、桎梏化作腐朽后不再值得回忆的年代。更何况这头新生的孽兽甚至不是一位阿斯塔特——如同白色伤疤而今数目最多的兽性族裔一般,它是一头由帝皇缔造的基因血脉被亵渎而诞的孽子。
不同于大部分孽子同类,科萨罗诞生于恐惧之眼而非猩红之路的疆土当中。如此这般产生的孽物往往都是白色伤疤狂猎劫掠的结果。但科萨罗的诞生过程形单影只,而非如其他孽子般成群结队地产生于大规模狂猎之后的狼藉内。它没有死在暴政之主统御的恒金圣域内,也没有葬身于诡异的刺杀者手中,相反,科萨罗在寰宇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大肆饱掠后方才闯入了自己真正的始源——它是猩红之路新生兽群中膨胀得最快的那一个。
仅仅发起不到二十次狂猎的科萨罗已经膨胀得可堪挑战最古老的魔裔们了——炼狱之兽曾在突袭多尔迦之后全身而退,并在挑战世界之骏马与星辰巨龙时分别不落下风。它的力量不断增强,并为自己开辟出了极为可观的领地。科萨罗甚至曾在暗鸦守卫侵袭的协助下在恒金圣域的具现中长驱直入,掠夺包括战帅圣座与暗黑天使试炼之地在内的疆土。
所谓圣者的存在令神皇阶下侍奉的判官们加紧了追猎,因为一切神圣都理应是属帝皇所有的。试图以武力从平等侍奉原初真理每一面相的尤里曾子嗣处夺取真相将产生可怕的后果,因此光灼判官们思量着另一种可能性——那名从古代灵族帝国废墟中出现的所谓圣者,是否是在幕后操控着炼狱之兽的真正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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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吼】
在他们仍旧虚伪效忠的大远征岁月里,白色伤疤曾呐喊着“为了可汗和帝皇(For Khan and he emperor)”的战吼。这项最基本的忠诚之宣告迅速被“为了可汗(For the Khagan!)”所取代,也标志着他们对人类帝皇的离弃。而今,在白色伤疤作为军团彻底粉碎、残骸重生为可憎之物时,他们早就不再存在任何统一的忠诚和誓言了。因此,每一头白疤野兽都在狂猎中发出不同的野蛮嘶吼,其中充斥着可以想象到的一切污言秽语和邪恶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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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步,也是始终无法逾越的天堑。
是死亡之主昔日留下的伤痕延续至今,以至于阻碍了最终的升变吗?为何在数万亿年的狂猎和掠夺后,冲破桎梏灵魂枷锁的力量仍未足够?
这是宇宙的话语,从那业已不会再以任何线性方式思考的狂野神祗的思绪中转译而来。察合台最后的灵魂早已消逝和蜕化,祂不会再以无生者和人类的方式思考与说话了。
祂以一位未成之神的视角观看和触摸,寻找自身最初的神性为何如此易于得来,而最终的神格又是如此难以兑现的背后缘由。
在跨越了亿万岁月和无数个熊熊燃烧的宇宙的巡猎后,祂触及了答案。
原来如此。禁锢大博弈内万事万物的链条,竟赫然筑基于横跨两大以太领域的连襟之上。无怪乎凭区区一介独域之神能,尚且不足以将其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