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声音不甚清晰时长还长得离谱的音频,千代子不断快进,终于快进到了自己想要听的部分。
“~————~——~”
“哗啦——~——~(水被泼到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嚯,好家伙。”
那是千代子曾经熟悉的声音。
“所以,审讯室、锁链、电视机,还有这俩戴着面具的怪人——我该不会被卷到什么秘密结社之类的秘密基地了吧?”
“秘密基地?这个词我不喜欢。”
明显应用了变声器,接下来响起的陌生声音被完全扭曲了,完全听不出它的真正所属者。
“武野小姐,这可是舞台啊——欣赏1个人面对必死情况表现的舞台,你不觉得有趣吗?”
“——哇哦,真是恶趣味呢,你该不会是什么古早恐怖片的狂热爱好者吧,这面具可真难看。”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摆出这副得意洋洋表情的你到底是有什么底气——虽然我只是个不入流报纸的社长,但莫名失踪了的话总该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吧?”
“就算这位戴着蝴蝶面具COS假面怪人的「天河·泳碧」(あね·しどら/Anesidora)小姐是警视厅长也一样。”
“呵,居然能认出来么?不愧是曾经当过记者的人,观察力可真是敏锐——你应该很聪明吧,聪明人的大脑都很有嚼劲,可惜这次我尝不到了啊。”
“毕竟再过不久你就会变成星屑体了——真遗憾。”
“——「富士保雄」,你这个家伙果然很恶心啊。”
“?!我的声音明明已经处理过了,你怎么可能还认得出来的?!”
那陌生的声音瞬间变得气急败坏,看来刚才那cao着翻译腔的虚伪风度果然是装出来的。
“别把别人当傻子啊,再怎么装蒜也改变不了下意识的习惯——光听腔调就能听出来是你这个食人魔了。”
“再说一遍!我才不是什么食人魔!”
之后是各种情绪失控的控诉,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了下来:
“哼,不愧是聪明人,三言两语就成功地把我惹火了。”
“——你能被这种话惹火,我建议你最好别跟别人说话了,容易把自己气死。”
“呵呵,哈哈——女人,你成功惹怒我了。”
“东大国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态度如果像你的那位朋友一样,而不是这样顽抗到底的话,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说话方式,真恶心啊。”
“......”
“!!!!”
“嚯,还挺能忍嘛,这可是1000伏特的电压,虽然只通电了0.1秒左右,但你居然能忍下来并保持清醒,不愧是废土派啊。”
“遗憾,还是太遗憾了——肉质果然很棒吧,可惜,太可惜了,为了确保你能被所有人【遗忘】,果然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星屑体。”
“实在是太浪费了,像你这样的好肉应该被冻起来慢慢品尝才行——啊,我想起来了,6年前的好货色现在还剩下一点儿。”
一阵细碎的声音后,类似油煎什么东西的滋滋声响了起来:
“这可是难得的好货色,大腿、腹部以及脑花是我的心头好——可惜,太可惜了。”
“早知道就不把那些仅有的好肉分出去了,就算在维持她们活着的情况下可持续地往下割肉,也很难一直割下来好东西呢。”
“我可是最喜欢吃生肉片了,可现在不得不把珍贵的肉烤着吃或者炸着吃,真是遗憾啊。”
“那两个人——好像是叫什么黑岩和中江的记者吧?居然敢把那样的报道放出来,胆子可真大呢,武野小姐你的脾气和她们果然一脉相承啊。”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真想尝尝武野小姐你的味道呀。”
“——说够了?”
“诶呀~武野小姐,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不行啊,身为记者怎么能这样就情绪不稳定了呢?来来来,我可是很善良的人啊,那两位算是你前辈的人,她们的临终景象可是被我好好地拍下来当作配菜,如果你求饶的话——那也没用!嘻嘻嘻,我现在就要你目不转睛地看呀!”
“Epimetheus115!让我们亲爱的武野小姐一秒不落地看完那些记录呀!”
“——是。”
那是陌生的男性声音。
“——净化工程队的新任队长「反目鱼·铁纸」(え ぴ め ·て う し/Epimetheus)?说起来,你们的名字还真是不加掩饰啊。”
“你在说什么呢?”
“——我跟变态食人魔没什么好说的。”
“好!不愧是硬骨头,Anesidora176!给我用电不死人的电压好好招待这位武野小姐。”
“是。”
并不陌生的女声响了起来,如果千代子没记错的话,大概3天前的时候,那声音的主人天河泳碧刚刚升任防卫省大臣。
之后,是千代子都无法忍耐的残酷声音,就像用火热的烙铁烙印神经一样,每一声都让千代子感觉异常地痛苦——那样的声音持续了10分钟才停歇下来。
“嚯,好家伙——骨头很硬啊,武野小姐。”
“你这样很没意思啊。”
“——呵。”
“嗯?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难不成是失心疯了?Anesidora176,靠近查看下。”
“是。”
“嘭!梆!嘣!”
“什么?!”
伴随着几下清脆沉闷的声响和惊怒的吼叫,那一瞬间似乎发生了许多事,过了几秒后,秀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看样子这些克隆人既不能打也不聪明啊。”
“¥¥……%&*,我就说这些克隆人既不好吃还难用!”
富士保雄那变调电子音显得格外地气急败坏:
“不过你也休想从这里逃出去!就乖乖地在这里变成星屑体吧!”
“哦,对了,作为对你的惩罚——之后我会送你的朋友们去见你的。”
“那所学校的地皮我可是期待已久了,就定在下次月圆之日吧——在那样美丽的日子变成星屑体然后被魔法少女消灭,可真是绝景般的滑稽剧呀!哈哈哈哈!”
伴随着猖狂的笑声,一切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样子是真的把我放在这里不管了啊。”
“真是的,要是我的挎包还在就好了。”
“感觉又回到了14年前弱小无力的时候——说起来那时候我的胸口也很小来着。”
“那么,来总结一下吧。”
“富士保雄那伙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可以把人变成星屑体的【某种东西】,而变成星屑体的人会被人们【遗忘】——”
“呃——这股自里向外的恶心感,那玩意是类似药物之类的东西?还是说是星屑体的体液?”
......
“啧,看样子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啊。”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为什么百科上的资料是在近期被改动,而我们对那些消失的人的记忆却停留在很久以前了。”
......
......
“虽然听起来很不科学,但星屑体看起来本来就不科学。”
......
“——这地方怎么越来越冷了......”
......
“不过黑岩姐她们——那些家伙......”
......
“这些克隆人应该是促进受害者们变成的星屑体快速从星尘态变成星屑态的【养料】吧。”
“还能当潜伏的间谍用,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法调整样貌,所以除了净化工程队和防卫省外,其他地方应该是只是单纯地换上了避难所派的人——受害者太多了,判断起来果然很困难。”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中岛先生他——我记得几周前的时候......”
“万次郎应该会很伤心吧,毕竟他跟中岛先生是朋友来着......”
“元气为什么会被映月姐借着调查【星屑体降诞】失职的原因从政府中开除——”
......
“这就是所谓【批判的武器无法代替武器的批判】么?当初大逆事件的时候,难波姐杀人果然还是杀少了啊。”
......
“那个传说中的武器,也应该有什么问题吧——”
......
“——果然不是错觉,左手已经变成紫色半透明的形状了啊。”
声音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
“还真是奇妙,原来逐渐变成星屑体是这样的感觉么。”
“爱姐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
“——”
“——”
“真——呢——我——第——次——到——爱——那——伤——情——”
“——夜莺——”
“蔷薇————”
“爆破拳!”
伴随着无法压抑悲伤的招式名和嘈杂的电子音,录音结束了。
千代子低着头,用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脸——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