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摩莉不抱希望的提问。
——恐怕正常情况下历史记录不应该“久到消失”，而且足够让历史记录“久到消失”的时间也应该足够产生足够的发展。
“那些来自于‘星海对岸的帝国’的士兵，他们曾在这片土地上战斗过？”环视四周的原生态环境，摩莉切换到下一个话题。
“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么他们有留下什么遗迹，堡垒，要塞之类的东西吗？”摩莉准备的地图很短。
尽管芙蒂桂试图把局面解释为“世界统一者皇帝也是当年力图拯救人类的英雄之一，只是因为单纯的太过伟大所以通常不纳入计算”，但这和她之前的描述不符。
考虑到她怎么看都是在摩莉指出这个问题之后才现场努力创造出的这个解释，这就更可疑了。
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在讲述故事的时候她咬死了“骑士王是最伟大的那个”，这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出于她的崇拜。
如果她出于崇拜而更改了故事的话，应该会加入一些用来证明骑士王比皇帝更强的证据，但在这里没有。
最大的可能性是，在故事开始流传的时刻，也就是骑士王死后的那个年代，故事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骑士王是最伟大的人类救亡者”和“皇帝救助了骑士王”两件事是一开始就定下的，也就是说，接近事实本身。
再考虑到如机械降神般突然出现的无敌大军——如果这支部队一直存在，那么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被打到节节败退呢？尽管芙蒂桂的讲述里偏向于把这些牺牲讲的令人热血沸腾，但节节败退就是节节败退。
顺便一提，她的水平其实不足以实现这点，摩莉一滴血都没沸腾起来。
有相当大的可能性指向这位“皇帝”是“凭空出现”的。
他们的遗迹能留存到现在吗？
恐怕只余一丝残迹。
——一丝残迹也比没有强。
“有啊？”芙蒂桂理所应当的回答，“留下了相当数量的修道院。”
“修，修道院？”摩莉努力确认了这个词确实是自己脑海中的意思。
“将军带着皇帝的大军离开了，但这些士兵在常年累月的战斗中，有一部分与骑士王的领民产生了感情，在最终离开时，一部分后裔留存了下来。”芙蒂桂努力追忆着，“这些人不是军队的一部分，当时有些还远远没有成长到能战斗的时刻，但或多或少继承了一些东西，于是骑士王把将军遗留下来的堡垒转交给他们，毕竟他们确实是最有资格继承这一切的人。”
无论如何，接下来对怪物和恶魔的战争由骑士王一手负责，相对的，这些遗孤们把堡垒改做修道院——他们不占据周围的土地，但坚定不移的声索一切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堡垒。
“我想得找个机会去见见那些修道院——它们有什么特征吗？”
芙蒂桂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没真的进入过任何一个，所以除了修道院共同的纹章徽记之外，我不知道其他的特征……那些修道院本身也长得各种各样的。”
“纹章？”
芙蒂桂在地面上画了个图案出来，“纹章，就是这个样子的。”
摩莉努力观察。
“狗叼饼？”
这帮狗头修士看起来还挺，耀武扬威？
“这些修士到底是干什么的？”摩莉忍耐了一下，没有直接问“能不能打，好不好抢”。
————————
话题从一开始的古代遗迹转移到修士们，紧接着变成了关于王国政治体系的总说明。
芙蒂桂的描述能力在“有趣的历史故事”之外急剧下降，甚至有些颠三倒四，远不如之前的故事讲得好。
——摩莉认为这毫无疑问是她在上课的时候就没认真听，以至于很多地方摩莉都得反复确认，甚至追加自己的猜想。
无论如何，她最后还是代为总结出了王国的现状。
一个……由多种不自然发展的结构缝合起来的异常国家。
首先，王国的名字就是“王国”，一定要加前缀的话就是“骑士王国”。
历史上很多国王都给王国起了自己的名称（往往是用自己的家族姓氏），但其中留存最久的是“卡美洛王国”，用王都命名。
于是，在这根本没有其他王国可以进行交流沟通的情况下，王国无需特别提供一个名字用来和其他人划分开来。
简单来说，就是，国王、省长、市长、县长、平民。
很好理解，有的伯爵男爵是国王直辖的——作为封建制度，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把所有土地都分封出去。
其产生也非常合理。
虽然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不过所有芙蒂桂得到的消息都是，骑士王离去之后，他的部属驻守各地，逐渐形成了这样的结构。
或者，有可能是说，在那之后没有人能够仅仅通过统率中央机动兵力出击就阻抑外敌，新的国王不得不派出部下在各地长期驻守，而且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实时调度，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封体系，最终无力改变这一结构的国王们选择了直接确立这种制度。
仅仅在这一步的时候，局面看起来与正常的古代封建制度并无不同。
“骑士”便在这里横插一杠。
骑士，一种古代机器人，神兵利器，身高通常在六米到十米之间，整体上是粗壮的人形，有着能够灵活运动的关节，浑身皆由金属制成。
考虑到其他人使用的武力尚处于青铜时代晚期这一事实，骑士的力量几乎是字面意思上的无敌。
也许骑士们曾经有状态更好的时代，但上次踩在剑上奔跑的时候，摩莉能断定，那块铁的状态并不是很好，甚至有些部分明显相较旁边的更加低劣，像是为了弥补缺失而勉强填上的次等代用品。
换言之，芙蒂桂的意见基本上完全正确，骑士差不多就是无敌的。
首先，到底怎么样才能调集几万乃至几十万的士兵就是个问题——哪怕是国王，又或者国家半数公爵联手，集结这样的大军仍然会伤筋动骨——芙蒂桂不知道给这些人准备装备和后勤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努力，但摩莉估计绝对不可能比把人喊到一起更加轻松。
其次，每一个人都悍不畏死实在是难以想象的情景，公主认为骑士王的时代士兵确实有如此斗志——摩莉对此有所怀疑——而现在的士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神话时代那么强，而在需要调集万数大军的时候，士兵本身的质量甚至会比通常情况下更加低劣。
而“无敌的骑士”带来的影响中，最直接的部分就是，其他的士兵显得非常没有价值。
力量型的机体往往倾向于越高越强，而速度型的却未必如此，譬如此类。
但这只是骑士内部的比较，即使是这种最弱的“通用”骑士，也能对士兵们产生压倒性优势。
骑士是王国军队的尖刀，骨干，坚盾，壁垒，王牌。
而士兵是“其他部分”。
骑士们当然有自己的缺点，但在它们的力量之下，这些都不是问题。
“骑士是完美的，至于这些问题，那都是我的问题。”这大概是大部分国王和公爵的想法。
芙蒂桂的态度要更进一步，直接去掉后面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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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世界上确实没有完美的兵器。
困扰着国王和公爵们的最大问题，就是骑士数量不足。
当修道院的修士们完成了这台可能从骑士王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机器的修复之后，它就立刻被调动到北部边境，增加王国对蛮族的威吓力。
因为骑士数量不足，所以就算分散开来也无法同时遍布领地内的每一个地方。
可以进行会战，但没有办法清剿四散而逃的敌人，面对渗透就更无计可施，铁棒千钧，难奈蚊虫。
于是士兵们的工作保住了，毕竟他们仍要在在没有骑士参加的战斗中唱主角。
第二个问题就是骑士们并非无限能量。
尽管一次充能能支持它们行动很久，激战数月甚至上年都不是问题，但它们仍然需要充能。
——换言之，修道院有能源！
“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基本上是一回事——你们的骑士技术完全掌握在修道院手里，而他们的水平还不是很高。”
“等等？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