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今天早上撞见你和一个酒神信女的疯女人会面…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出去的话对我们的目标非常不利。”烛火忽明忽暗,墙上的海德拉如一朵肆意绽开的曼陀罗,隐隐向提丰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我不明白,您如今已经和希腊60%的神秘学力量对立了,还有需要担心什么舆论吗?”提丰对那九头蛇的张牙舞爪视而不见,翘着腿躺在沙发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希罗多德今天比起以往少了些耐心,“一个太阳巫师和一个快速成长的盗火者就已经够恶心人了,还不算北边那堆老学究们…要是让外面人知道了和我合作的人如今找上了酒神信女…我可不想再多出一个大敌。”
“您是说伊阿宋?”提丰反应了过来。
希罗多德并不知道他和露卡莲娜的交易,其实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暗中掌握了多少的人脉。
他一共有四个实验品,也就是曾经的四个合作伙伴。那四个实验品都知道其他三人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及各自和提丰的亲密程度。
以此为基础,提丰游走在势力和实验品们之间,靠着这层不互通的虚假信息来骗去信任和得到帮助,给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营造出一种他的势力人脉很庞大的错觉。
但是希罗多德并不知道这一点。
有提丰在,露卡莲娜是不太愿意掺和这趟浑水的。
除非那个女人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已经无敌于世的膨胀心理,准备和提丰翻脸了。
显然,提丰帮助了露卡莲娜开发自己的潜力,但是他对于迈锡尼巫医们在古希腊的彪悍战绩并不如何有印象。
“关于这件事…”他组织了下语言,“我的二号实验品目前在克里特岛有些大项目,和酒神信女暂且有些合作,他的身份很特殊,来头不小,会暂且帮我们牵制住伊阿宋的。”
“这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那么…您也许会对这份图纸感兴趣…”一张羊皮卷被递到了希罗多德的眼前。
“这是…”他拿起羊皮卷,细细的翻看起来。
“一个速成的方案,我来提供血肉,酒神信女提供仪式和冤魂,二号实验品提供溶媒…您来操纵仪式。”
“喀麦拉!”
“没错…一只真正的妖魔,和没有实体的海德拉或是没有灵魂的泰坦都不同…一只真正的…”
“妖魔。”希罗多德兴奋地将羊皮纸的一角捏皱,终于姑且是皆过了刚才的事情。
一只有实体的妖魔…在整个希罗多德家族的历史上都是无法复现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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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无疑是幸苦的,为了防止部队脱节,此时的玛菈索一众人选择和军队一起行进,当然他们坐在大军车上。
“欢迎回来,耶拉,这些天你辛苦了。”玛菈索即使坐在大军车的后箱里,也依然命人弄来了沙发。当然了,路途颠簸,没有茶几和茶水。她依旧维持着前世的烂习惯,瘫软地塌在沙发里,却依然能发出让在场所有人噤声的威严嗓音。
“不…不辛苦。”红弩箭怯怯懦懦地走到玛菈索的身前,把脑袋探到她微微抬起的手下。
这些天她一直在帮盗火者监视着希腊陆军和斯巴达城的情况,把陆军里面一些关于盗火者不好的言论以及斯巴达人口大幅度消失的事情都报告给了玛菈索。
“累了就是累了,让人那些好酒来,我妹妹这几天可是没闲着过。”
“嘿,这小妮子这么累不都是你的意思吗?”老巫师是在场唯一一个不太给玛菈索面子的,直接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而红弩箭,即使现在有人好像是在帮她说话,她也不敢去看。
除了玛菈索,她对这个联盟中的人抱持着高度的警惕和畏惧。
这也不奇怪,现在的她还是那个青涩的芝诺毕业生,离后来那个独闯医疗室的猛人还差了六年。在盗火者的这段时间,她遭受过阿南诺斯的毒打,桃金娘的威胁,诺诺拉的警惕,金葡萄藤的杀意以及簌悬木的警告…总之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是那种“实在不行杀了了事”的样子。
在这一群人中间,一个能够看重自己利用价值,许诺一些好处并且说话还算是温和的姐姐确实是相对靠得住的对象。
一个做好去死觉悟的人一旦抓住了活的机会,甚至是开始对未来有希望,就再也没有赴死的勇气了。
不等多会,侍者拿着酒杯和伏特加进来了。
放开心绪不宁的小耶拉去一旁和闷酒,玛菈索等侍者识趣地下车之后才开口。
“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说。
“电话?”问话的是老巫师。盗火者内部似乎是这样的习惯,那就是当玛菈索说话的时候,在场分量最重的人就是负责捧哏的。以前是檀香木,后来他死了就变成簌悬木,现在是阿斯托里。
“是我们伟大的炼金术士拉伊普斯打来的,她的探子从克里特岛带来了些消息。”
见这句话没人接,玛菈索就继续说,
“邪教徒们最近好像很忙,倒不是密谋着报复我们,而是有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登岛了。”
“谁?”
“簌悬木你的老上司,青金石。”玛菈索说完,拿出了一张传真。
图像很模糊,但是大概看身形看得出是本人。
“青金石大人在克里特岛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和前国王一起呆在西西里吗?”簌悬木皱眉提问。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他和卡拉特.萨里奥恩会面了。”
“那个酒神信女的大祭司?”
“是的,拉普伊斯的探子掌握着一种可以抽离记忆的溶液,通过拷问大祭司的侍从之一,得到了二人相谈甚欢的消息。”
“那事情就好玩了,要是这件事坐实,小乔治可以直接在西西里被人问斩了。”阿斯托里没忍住笑了,显然想象中的某些场景激发了他的凶性。
“冷静,过几天有的是架给你打。”玛菈索制止了他,“这件事和国王无关,青金石当时一直很焦急说是不能让国王发现他翘班,总之他们谈正事的时候用了某种密码式的暗语,我们无法破译,不知道其内容,但是我们的船运公司今天下午的时候发现了很多从克里特启程的货船,并不是开往阿提卡或是伯罗奔尼撒东岸,而是绕路往伯罗奔尼撒南岸的方向去了…我怀疑事情和【绝对法】有关系。”
“【绝对法】、【酒神信女】和【奇美拉】结盟,吟游诗人都不敢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