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某些教派学习的……将孤儿当成服务品。”
果然,杰瑞-库沙瓦说出了让人笑不出来的真相。
而后,就是不知是好是坏的具体消息:
“而在艾尔迪亚人背负恶魔之骂名的情况下……此处的孤儿院,提供的是挨打服务。”
曾经在现实,李林也听说过,有些年轻人会出卖身体、提供挨打服务,好处是来钱快还合法,坏处是,容易死。
李林的神色有些复杂起来。他甚至不知道,是该祈祷尤弥尔能依旧活到未来,还是该去改变她的处境。
与曾经陌生的路人不同,已接触过的她、烂好人的她,怎么都不能再当成数据处理……
但他的纠结,反倒让杰瑞有些欣慰起来:
“我对这种懦弱的逃避与迁怒没有兴趣,不用顾忌我。”
“……是。”
杰瑞摇了摇头:“我对此处的了解,来自于我弟弟。他愚蠢又暴躁,因为家里管得严,经常前往这类地方发泄。”
这样诚恳,仿佛皇帝要赐下免死金牌,让李林讶异地抬头。
见到孩子有了反应,杰瑞笑了起来。
从他的视角来看,倒是很看好李林这样,重情重义又不乱提要求的小天才孩子。
便又道:“你去把她带回来吧。”
说着,他拍了拍手。
广场边缘的阴影中,就有侍从走了出来。
那侍从恭敬地行礼,还牵着带贵族纹章的马车,其用意呼之欲出。
——作为马莱帝国的无冕之王,看到这纹章,谁敢不给面子?
这就把我当自己人了?!
李林惊疑地看向库沙瓦掌门人,第一次感觉他有种科研人的淳朴,心中悄然多了几分好感。
杰瑞也如和蔼长辈般,得意笑骂:
“这是看在你面子上的特事特办,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直到李林郑重感谢,乘着马车扬长而去,他和蔼的脸色,才逐渐平缓下来。
化为冷漠的平静。
杰瑞-库沙瓦的眼中,蕴过深深的嘲弄。
但他很快就点起烟,迷蒙在愉悦神经的烟雾中,若隐若现地看着奔跑的孩子们。
仿佛看着欣欣成长的韭菜。
……
日已西斜,黄昏的光在天边染出一片火烧般的云。
李林按捺住焦急,放下帘子,坐回了马车中。
“景物只是景物,怎么可能是什么预兆呢?”
他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而驾车的车夫至今未发一言,仿佛什么无言的NPC工具人。
“汪!汪汪!”
帘子外传来阵阵犬吠,盖过了马车与马蹄的声音。却让人更加感到无所适从的焦躁。
这份焦躁,一直持续到车停。
平静如丧尸管家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小少爷,福利院到了。”
闻言,李林立刻下车,天色依旧黄昏,照得小小的院落显得萧瑟而破旧。
但再如何破旧,也是有着院墙的房子,与四下密集如赫鲁晓夫楼的贫民住所截然不同。
“福利院的买卖,似乎让院长赚了不少钱啊。”
感慨着,李林的视线落到院中另一驾马车上。
那马车并无贵族纹章,简朴而通体深色、给人一种肃穆感;同时,不见车夫。
“那是军方的马车,非任务出行,所以没有车夫。”
车夫只扼要地给出客观的介绍,对于猜测则不予置评。
突出一个“我只是个车夫”的谨慎。
李林撇撇嘴,不再耽搁,直接走向了福利院的小楼。
哼……反正军方杂鱼的马车,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军官被指着鼻子骂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李林完全不怕会来这发泄的贫弱懦夫。
“你跟我进来。”
进入楼门前,李林也没忘记抬手招呼。
绝不是为了什么保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
……
车夫敲门,通报了库沙瓦家族的到来。
门内一时寂静。
半晌后又轰然爆发出阵阵压抑的低哗。
并非惊喜,而是惊疑、哭声、怒骂、与相互推诿……
李林心中微沉,想起库沙瓦家族中,还有个会来此处消费的“弟弟”。
吱呀——
没敢让贵客久等,匆匆脚步中,门很快便开了。
开门的,是一介肌肤松弛、明显老态的女佣。因为年代不同,李林也辨不出她的年龄。
只能看出,她沾着灰痕的脸上颇有几分不安,手还不安地擦着裙摆:
“大、大人,院长去陪另外一名贵客了,马上过来。”
开口就是解释,还堵在门口不知退让,可见业务生疏,也就能推断出,这里的业务并不火爆。
心中稍松一口气,李林瞥了眼车夫。
“还不请我们进去吗?”
车夫也是耿直,直言质问。
“啊啊!嗯……”女佣慌乱着,唯唯诺诺地低头让路,“快请进,快请进……”
踏入福利院楼内,放眼望去的第一印象,就是“老旧”。
并未进行什么华丽的修缮,裸露的砖墙老旧,偶尔还能看到边角与缝隙中的蜘蛛网。
仿佛要让客人体会到地牢的感觉般,家具布置逼仄。即便是坐满了小孩的廉价餐桌,也是低矮的、需要跪坐的。
唯有大厅的壁炉燃烧着,微微驱散了阴暗的氛围。
当然,墙角还有通往地下室与楼上的楼梯,那两处的景象,想必也会不同吧。
李林扫视一眼大厅,没有发现尤弥尔,心微沉。
乐观想,是和野狗争抢食物的她,并不需要参与福利院的服务,现在在楼上。
但如果是充满恶意与巧合的正常现实……
李林的视线,落向地下室的方向。
在那片阴暗如洞窟的甬道中,有阵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
“大人,您的突然降临,真是令蓬荜生辉!您有看上哪个小孩吗,都尽管说!我们恶魔之子福利院,一定荣幸至极地满足!”
油头满面,秃头的肥硕中年人从甬道中窜出。他拿着手帕擦汗,满脸恭敬又带着些精明。
尽管因运动而出汗,但那养尊处优的身躯与精制鲜艳的衣服,仍与四周环境成鲜明对比。
显然,这就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