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弗里德里希要上火车时,其实已经是第四天了,可能是其他地方的战俘也被归在了这几天遣送回国,所以在行程安排上面出现了一点偏差。但是没关系,弗里德里希依旧对自己能够回国而感到高兴。
临上火车之前,勃兰特还专门过来给他送了行,说了一些诸如以后有空可以来法兰斯旅游,或者以后有问题可以来找他等等的场面客套话。虽然不见得对方心理有多真挚,但是起码还是表现出了基本的善意。
“有缘再见了。”弗里德里希站在火车门框附近朝着外面喊了一句。
勃兰特挥挥手,然后火车就在一群人的注意下缓缓启动。
“别说有缘再见了,以后能不见都是最好的。”勃兰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回自己的地方准备收拾东西,回部队报道,然后准备退伍的事情。
这场仗打了这么多年,自己也已经疲惫的不行了,现在战争结束,自己也是时候回去和自己的家人呆在一起了。
火车上,战俘们都因为自己即将回到国内而兴奋不已,都在互相谈天说地,有说有笑,甚至还互相邀请对方去自己的家乡玩的。弗里德里希对此表示没有什么太多兴趣,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回家,看看家人的情况。
上次守卫和他说的事情他还是记忆犹新,国内的暴力事件的增多,很难说会不会波及到自己的家人。父母的年纪都比较大了,加上弟弟斯宾塞尚且年幼,如果出现什么事情,很难有人能快速反应并且做出行动。
火车的预定线路只是送战俘们回到博尔德,至于他们之后的去向,法兰斯方面则是完全不在意,也不会做出任何接下去的举动,毕竟条约上面只是说了把战俘在规定的时间内遣送回博尔德境内,没有别的要求。
弗里德里希待着的战俘营其实离博尔德的边境并不远,毕竟当时在西线被俘的时候,西线的战况是双方都僵持了好几年,并没有出现在哪个国家境内发生大规模战役的情况,所以从法兰斯边境到博尔德边境也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当火车开始鸣笛,车厢内的战俘们都明白自己已经身处祖国境内了,他们开始欢呼,路边虽然没有夹道欢迎的人,但是也掩盖不住他们的喜悦与兴奋。
“兄弟,我们回国了,我们安全了!”一旁的西蒙抱着弗里德里希欢呼雀跃着。
“别太激动等下心跳过快死了。”弗里德里希勉强挣脱开西蒙的怀抱,顺便劝他冷静一下,这都还没下车呢,就这么兴奋,等下下车了不得把附近给搅得鸡犬不宁。
“哎呀,死了就死了,反正我现在在国内了,至少比那些死在前线的倒霉蛋们要幸运的多了。”西蒙一脸的无所谓。“唉,要不下车之后我俩去喝一杯,挺长时间没喝过酒了,反正你家在东北那块的州,定火车票也得花上一段时间,怎么样。”
西蒙用肘子捅了一下弗里德里希,而当事人在思考之后,选择了点头。
自己目前在国家的靠西侧的边境,如果要第一时间坐火车回家的话,确实得花不少时间制定自己的路线,所以在那之前,喝一杯放松放松也不是不行。
“到站啦,到站啦!”外面的车站人员一边大喊着一边打开车厢的们,当阳光洒在战俘们脸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车站等候的不知是谁的家人,也开始呼喊着不同的名字,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随着人潮涌动,弗里德里希被带下了车厢,手上拎着一个皮箱,穿着之前家里寄来的衣服,就像是从外面旅行之后回来的游子一样。
西蒙拉着他急急忙忙地走出拥挤的人群,反正这里没有自己的家里人,呆在这还显得自己多余,不如赶快找个能喝一杯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喝上几口,把之前的忧愁事情全部融化到酒精里去。
旁边,四处呼喊、拥抱的人群让这个火车站爆发了比往日更拥挤的情形,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母亲甚至直接抱着自己的孩子在那里哭泣,虽然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平安归来,但是那份思念随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的结束一齐爆发了出来。
弗里德里希多么希望自己的父母家人也在这里,但是终究只是希望罢了。火车站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家酒馆,里面的人很多,都是手上拎着啤酒,看起来都喝了不少。
西蒙和弗里德里希仗着自己个子大,力气足硬是即挤到了吧台前面的位置,这个酒馆规模不大,没有设置桌椅,在这里喝酒的人都是靠墙站着或者就直接干脆蹲在地上痛饮。
结算了现金之后,弗里德里希和西蒙就靠在吧台位置,等着上东西上来,他俩不只是点了啤酒,还一人叫了一份香肠,在法兰斯可没吃过家乡的味道,回来了肯定得好好的怀念一下。
盘子和酒瓶放在吧台上之后,服务员就直接去忙别的事情了,至于西蒙和弗里德里希他俩,付了钱就行,随他们怎么折腾。
两个人又得一手小心翼翼地端着自己的盘子和酒瓶,从拥挤的人群里面勉强挤出来,一边挤还得一边提醒其他人:“嘿兄弟,让一让,别把我的盘子打翻了。”
西蒙也没愣着,咕咚咕咚,半瓶啤酒下了肚。把酒瓶放在自己脚边好拿的位置,就开始端着盘子享用这香肠。“完美,就是这个味道,我在前线几年都没吃过了。”
西蒙开始还用叉子一块块叉着往嘴里送,到后面有点上头之后就直接把盘子对准自己的嘴,把香肠都倒进了自己嘴里。两个腮帮子都鼓得满满的。甚至还瞟了一眼弗里德里希盘子里的香肠。
弗里德里希感受到旁边的目光,直接把剩下的香肠一股脑也倒进了嘴里,防止等下自己没吃着还得落进了别人的肚子。
“怎么样,还是家乡的味道好吧,法兰斯那鬼地方的东西也太淡了。”西蒙用叉子挑着牙齿问弗里德里希。而弗里德里希则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抓着脚边的酒瓶开始喝。
“话说西蒙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没有。”弗里德里希率先发问。
“我?我就直接在家里跟着我爸养猪算了,反正我的成绩不好,而且咱们败了,肯定会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打算先躲一躲,等外头平静一点之后再想着找别的事做。家里的农场怎么说也得有人照看不是。”
弗里德里希这才想起来之前西蒙和自己说过,家里是从事农场工作的,有自己的一大片土地。也足够养活这一家人了。
“那你呢,你回家之后想做点啥。”西蒙和弗里德里希碰了碰瓶子问,然后又是一口酒倒进嘴里。
“我,我回去看能不能找个地方上个班,不行的话我就和我爸学学剃头匠的本事,起码饿不死自己,再说了,家里还有个小杂货铺,也需要有人经营。”看来两个人都找好了自己接下去的退路。
说出来之后,弗里德里希还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自己的未来已经稳定了一样,一时间包裹都轻松了一点似的。
两个人看着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仗着自己的大个子挤到了前面,出来的时候左右手各拎了一瓶啤酒。
“叮”,两个瓶子相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干脆地往嘴里倒酒。
“要我说,你也别一天天提心吊胆的,至少现在看着国内的环境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你家里肯定也和以前一样,啥事没有。”西蒙用手碰了碰弗里德里希的肩膀,让他稍微开心一点,别一天天绷着个苦瓜脸,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
“哦哦!”弗里德里希听到远处有一阵不小的动静,倒完了手里拿瓶开了的酒,就拉着西蒙过去看热闹。
“诶你等等,我的酒都洒出来了。”西蒙拎着自己的手提箱和酒瓶急匆匆地跟上了弗里德里希的脚步。就在酒馆周围,有一群人围着一小片空地,围观的人群时不时发出起哄的欢呼声。
“好,用力啊,哎呀,打他的脸啊。”起哄的声音不时传来,弗里德里希很好奇地往内圈钻了进去。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两个喝多了的醉汉扭打在一起,看起来确实喝了不少,两个人脚步都飘飘的,看着都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上。
西蒙这个时候才勉强跟上来,把头凑进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切,打架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看两个醉鬼打架。”西蒙看了几眼就直接退出了人群。他这个上过战场的人,对于打架这种相较于自己的经历来说可以称得上小儿科的行为没什么兴趣。觉得太无聊了一点。
弗里德里希看了两眼之后也退了出去,他平时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小时候看的打架也不少,甚至他的父亲还专门告诉他如果凑热闹看别人打群架,得把自己的手背在后面,表示自己是个看客,不然有可能会有拳头打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