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兽,这是克拉昂伯爵的代号,也是他的铁兵与装甲的名称。
但问题在于,夏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堵塞了,好像对现在发生的状况难以理解。
留言?
通讯?
注视着那汇聚的风暴之眼,夏尔这才从这眼前的灾厄景象中回过神来。
但是,人呢?
我不记得和你们交换过通讯,哪怕这运作方式像极了科技,那也得遵循一下基本原理吧?
我和你们交换过联系方式吗?
思绪就在夏尔的头脑之中疯狂暴走,明明他很清楚现在不该在意这种事情,但他却感觉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他很清楚,这其实是慌乱的征兆。
接着,咬起了自己的舌头:
“接通……”
不知不觉中,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好似从某一刻开始,事态便朝着某种不可逆的状态一去不复返。
‘滴滴滴滴’
某种机械质感的冰冷声调回荡着,接着充斥着在夏尔耳朵里的是吵杂的声音。
“真的是……本来我是想给你们这些小辈露一手的,看看我们这些长辈的强大,我还在想啊,如果你能看到我展现出的实力,那多少都该对吉露那孩子的婚约放点心了吧——说真的,我和你爷爷都没打算让你卷入家族纷争中去。”
“伯爵大人……”
但这只不过是一条留言而已,无论夏尔在这里呼唤什么,他都听不到。
“听着,夏尔,我失败了,你尽快带着其他人撤退,离开山谷,最好回到城市里去,那里防御完善一些……我们都中计了,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献祭仪式!”
粗糙的杂音之中,老伯爵的怒吼回荡着。
“所谓的仪式就是厮杀本身,从我们展开突袭那一刻就开始了咳咳咳,我们都成为了其中的棋子,而现在他们快成功了。”
成功?
是那风暴吗?
但吸血鬼们最初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地狱之门……”
夏尔死死盯着那血色的暴风之眼,而老伯爵那吵杂的怒吼则回荡着:
“我会尝试着再拖延一段时间,你们快趁着这个机会走!”
龙卷猖狂汇聚,就像是一头血色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山谷吞没。
内外隔绝之时,留言也结束了。
“快走!!”
但这只不过是某种灾厄的开始。
仿佛吞吃了整个莱塔山谷还不够,那如活体的血风巨兽仍然在‘膨胀’,不一会儿,夏尔都看到周边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风暴来了……
“咳咳咳咳。”
接着,夏尔听到了稚嫩的咳嗽声。
“玛丽、吉露,你们怎么了?”
艾米那担忧的声音回荡着。
“喉咙好疼……这风好难受。”
这直接击碎了夏尔的所有迟疑与呆滞。
“我们快走!”
“但是,外公,我外公还在那里。”
吉露发出了嘶哑的声音,那种仿佛‘脚踏实地’的无助让夏尔抿起了嘴。
“先走,取消一切计划……我们必须离开。”
“夏尔……”
“走!!”
面甲之下,即便原来的声音无比稚嫩,此刻也不由带上了一丝机械质感的威严。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血色的龙卷风正朝着这里扩散。
“姐姐!带所有人走!”
‘哗啦’
他猛踩地面,土地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光辉灰烬,接着,他又撑起了庞大的圣光屏障。
‘轰隆’
顷刻间,他便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那种冲击的触感让他头晕目眩。
但夏尔却必须挡住它。
最终,封锁计划就这么中断了。
谁都不会想到,最后居然会迎来这样的结果。
夏尔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发响,在保护着其他人撤退时,血风就像是巨兽一样朝着人群追逐。
灰烬圣土就像是一条逃亡之路,而圣光障壁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隐隐约约的,夏尔只觉得自己好像能够听到什么声音。
‘滋啦’
他很难形容那种声音,有点像是毛衣被强行撕扯,又像是野兽咬断了骨头。
而当他忍不住回头望去时,见到是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被那血色风暴包裹的莱塔山谷就像是一幅画,上边被劈砍出了一道诡异的‘伤口’。
而伤口背后是暗红色的深渊。
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边张望,一颗巨大的眼球出现在其中。
而这便是夏尔最后见到的景象。
“那究竟是什么……”
但紧接着,他耳朵里清晰传递出了一道声音。
“跑快点,带着他们回城里。”
“嗯?”
正前方,钢铁巨人就像是一名冲锋的双手剑士,那在地面上拖着的剑刃拖拽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唰啦’
圣光锋刃从剑锋上跃出,与那蚕食着壁垒的风暴撞在一起。
紧接着,铁刃将重剑贯入地面,更为猛烈的光辉升起,就如同一道结界将风暴与莱塔山谷一同封锁,那血色的风暴就这么被那钢铁骑士压制在其中。
“安全了。”
见着这一幕,夏尔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但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抽疼,浑身都好像被施加了沉重的力量。
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的冲击袭来。
‘扑通’
“夏尔!!夏尔!!!”
“我的身体……怎么。”
【抵达生理极限了而已,不必惊慌】
“……真的吗?”
但是,夏尔却再也得不到什么回应,眼前一片漆黑就如深渊与沼泽,拖拽着他的躯壳与意识向下沉去。
…………
“妈妈……”
恍惚之间,夏尔只觉得自己见到了一个温婉、美丽的身影。
“早餐想吃些什么?”
“我,我想……”
但就在夏尔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让他脑袋发胀。
“妈妈,治不好的话,就不要治了吧。”
“怎么能不治呢,妈妈会治好你的,妈妈已经有头绪了!爸爸已经离开妈妈了,你不要再离开妈妈了好不好?”
“妈……”
“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一意孤行才会害得你变成这样……你才16岁啊,还有大好的人生和前途。”
远方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但就像是被阻塞在门后一样令人分辨不清。
“这么小就担当大任?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是唯一的希望。”
“你将来一定会大有成就……爸爸不行了,爸爸的脑袋已经越来越不清楚了,这些都交给你了。”
“哈,他只不过是一个靶子罢了。”
“妈妈!”
“来,夏尔,来妈妈这里。”
“妈!快跑!政变大军打进来了,现在……”
“……诶?”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