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决定了吗?”
“既已知晓,不必多言,这是我们的选择,为了你们、为了后世......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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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直面这位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存在。
在遇到她之前,他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一定会立身于所有人之上,成为那个唯一的之最。
直到跟随“前辈们”,与她的数次交手中,这种的自信在不断的被消磨。
时至今日,再一次直面她,即使前辈们再三保证且经过了无数次推演,这一次他们一定可以杀死正灵,可他此刻还是对正灵充满了恐惧的情绪。
也许,即便他们今天真的能够杀死正灵,他此生,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是他心中死战无法磨灭的魔障,必将伴随着他直到生命的终结。
‘不知道,前辈对正灵...’
这种情绪,在正灵出现之后瞬间放大,尤其是他看到的,是两位正灵。
她们高度相似,带来的威胁感也不分高低,一人锋芒更甚,其杀意、愤气明显高于另一位,与他们记忆中的正灵更相似。
另一位,更为柔和,情绪也较为平淡,却也丝毫不掩饰对他们的厌恶,甚至是蔑视。
是的,蔑视,那种仿佛不将他们放在眼中、空无一切的眼神,让太常意识到这一次也许胜利的将会是正灵。
对于这个相互猜忌的联盟,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的信心了。
一位正灵尚且让数个纪元之前的他们疲于应对,无法保全自身,以至于抱团取暖。
如今,这是两位完全独立的正灵,又将如何?
作为在场最弱的一位,就连太常都能感知到,两位正灵并非是通过某种手段化分,其他几人又岂会不知。
直到这一刻,他们面色凝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是在正灵最强势的时代他们都不曾有过的。
“诸君自持刀利,在此设下杀局,不知,能否再斩我头?”其中一位正灵开口了,是最先出现的那位,也是几人更熟悉的那位:“无需多言,战吧!”
言毕,两个正灵的气息同时暴涨,手间不知是何作用的丝线也由线状化作一团。
比起上一次交战,正灵更强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不由而生的想法。
不仅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正灵更强了,新出现的正灵也同样不弱于另一位,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令他们感到无比棘手,甚至是落败,如今面对两位。
“这就是大梦千古最终的变化?”四象问道,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任何的答复,因为正灵的剑来了!
如众人所想,正灵所至,优先目标便是最弱的太常。
当初一个正灵的强杀他都挡不住,现在是两位在同时出手,毫无保留,上来就是杀招,爆发最强势的气息,又岂是他能抵挡的,六人联手都救不了他。
正灵并非针对一人,而是同时对六人出手,只是重点在于太常。
如此一击,当然无法置太常于死地,仅仅只是暂时斩灭了肉身,短暂的复苏之后仍能回到这场战斗中。
他们虐杀至高尚且不能一击致死,更何况同境界一战?
虚无中爆发了史上最璀璨的一战,世中无人知晓,亦无人记载,立于虚无之中,便是这天地、诸世、岁月都留不下痕迹,注定是不为人知的一战。
这也是正灵自从到达这个境界以来,第一次全面、毫无保留的展示自己的力量。
这是最后一次了,双方都没有太多的话语,几无交流,在漫长的岁月中该说的早就说过了,即便有人再问,正灵也不作理会,不死不休直到今日,多余的言语无法再改变什么。
六人早有先见之明,现在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没有预料到会出现两个正灵,已经在尽力避免被逐个击破,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个正灵主战,让他们无法对落入险地的盟友施以援手,一个正灵主杀,针对他们当中某一个,直到确认彻底斩杀。
纯粹的伟力对轰,很难将同境界的极道杀死,但如果量足够大,大到任何存在都无法承受的地步,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的正灵就是这么做的。
只攻不防,放开全身,全面接受来自于昔日死敌的伟力,任由它们肆虐,侵蚀自己,她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被灌死之前,抢杀。
两个正灵,虽然让敌对的留人感到棘手,甚至是有落败的感觉,实际上还是无法完全决定战局的。
也许最后是两败俱伤,所有人都陷入沉寂,进入漫长的复苏期。
但正灵却是再也拖不起了。
他们人多,总能相互照应,或有猜忌,但也在把她绝于世间之后的事,而正灵只有自己了。
在无尽的岁月里,经过了无数次的尝试,直到今日也不过造就了一个“新我”,在此之前她也曾试图培养完全属于自己这一方的强者。
哪又如何?
她自己都独木难支,又怎能顾及他人。
熟悉的人,都被埋葬在遥远的过去。
到现世依旧有人在信仰她,可这些人,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些熟悉的身影了。
过去的他们尚且无法成长起来,近几个时代又能如何。
死敌们,绝不会允许与正灵相关的生灵成长起来,一个只是有可能成为至高幼苗,都会被无情的杀害,又有什么办法去培养新人呢,所谓三至高,自历史中复苏,也非今世之人,他们的潜力已尽,至高就是他们所能到达的最高境界。
不再有同行者。
想要破局,正灵就只能在自己的身上找办法了。
“十世之奋然,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语从“旧我”正灵的口中喊出。
她此时的身影相较于“新我”正灵有些许虚幻,那是她承受了绝大数伟力所致,自身的恢复也跟不上她绽放的伟力。
不再属于现世的她,在这场战斗中能用出来的力量注定是不如“新我”。
现在她想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变成“新我”。
所有的功绩、所有的伟力、所有的因果......
达成了所有的前提,“新我”超越了一切!
怀着无尽的留念,“旧我”正灵绽放了己身最后的绚烂,她知道自己这一击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无法对任何一位死敌产生致命的伤害。
但,这是她最后的力量了。
这一击过后,她与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旧我在不惜一切代价的释放伟力,正灵看在眼中,自然清楚她要做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终究没有去阻止“她”,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干涉,这个时刻的她处于一个特殊的状态,尚不能顾及己身,何况她人?
六人看到一个正灵如此疯狂,不惜己身,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但终能感受到一丝死亡的威胁。
刹那的可能,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生灵来说,是最为敏感的,不至于无法捕捉。
重点在于如何阻止。
全力截杀?
这个念头在他们的心中共同升起,也确实这么做了,因为他们确认这个正灵已是强弩之末,没有更多的力量去维系自身的存在,这一次合击定能将她置于死地。
正好,另一位正灵,也放松了对他们的输出,让他们更好的出手,不再受制于她。
但,真的有效吗?
他们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在他们的全力围杀之下,“旧我”正灵的身形不再凝实,虚幻无比。
“不要再出手了!”有人似乎看穿了正灵的打算,但出声时终究是晚了,来自于他们当中最强者的一击,已经实打实的落在那道虚幻的身影上。
“未来,就拜托你了。”与她的气息一般,最后的声音仿若来自遥远的过去,不知是哪个时代发出。
“旧我”正灵,逝去了,她再也承受不住这个量级的打击,无法维持自身存在,成为了这场战斗中第一位出局者。
没有异象出现,最后她的身体只是化作了星光点点,飘浮在这片虚无之中,仿佛要照亮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虚无、虚无,一切皆是空!
自始至终,他们都是靠着感知在战斗,双眼从未直视到两位正灵。
现在,逝去的正灵化作了星光,堪堪照亮了漫漫无边的虚无中的一角之地,就在这个他们交战的地方。
他们第一次看到了一直以为让他们感到最有威胁的那个正灵,她的面容,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她。
‘上当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油然而生的想法,并且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来自于面对对死亡的恐惧,这种本不属于他们的情绪,现在却充斥着他们的内心。
星光点点,并未飘散于虚无中,而是汇聚到那个正灵的身后,化作一双翅膀,仿佛拥有了这双翅膀她便能在这虚无之中自的翱翔,不再受制于虚无的蚕食。
虚幻的翅膀,在刹那间变得凝实,爆发出炽烈的光芒,彻底将这片虚无之地照亮,一切的黑暗都在这耀眼的光之下无所遁形。
“原来如此......你们是这样选择的吗?”正灵喃喃自语道。
眼下,那几个死敌对于她来说,好像没有太大的威胁了。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那些过去的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了,“旧我”化作“翅膀”的时候,带来的不只是超越一切的契机,还有过去所有的记忆!
自复苏以来,她就一直感觉到自己的不对,也一直在猜想。
但处处都充满着不合理,让她无法得到准确的判断。
现在看来,她所有的猜想都是错误的。
自己,真的是信仰被塑造出来的吗?
现在看来,这个答案是错误的。
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她自己啊!
她就是最开始的那个正灵,不是被谁所塑造,力量也不来自于她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自己的!
只有一件事,在她的猜想中是正确的。
在臻至最后的境界之前,在完全爱人的能力之前......
正灵,有过很多密友。
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女性,虽然正灵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事实如此,她们当中有很多人想要成为自己的道侣,共守此生。
对于正灵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这些昔日里亲如手足的好友,真对他进行这样那样的表白与诱惑的时候,他逃避了,心里极度排斥,不论男女亦或者是这样那样的生灵。
不是讨厌他们,但对于那样的感情,他心中是真的无法诞生这种情愫。
对于林婉,也是这样的。
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他拜堂成亲,在名义上与他结为连理的人。
最初,他知道这个小公主不是很喜欢自己,甚至对他有点排斥,平日里总是远远的和他保持着距离。
那个时候的正灵并未多想,他本身就不太对男女之事很感冒,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使命肩负在身,在那段时光里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拼命的填满自己的生活,自然而然就不会对林婉有太多的想法。
除非是要出席重要的场合必须要带着她,即便是这样,正灵与林婉真正见面也不超过两掌之数,更别提同床共枕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林婉对自己产生了爱慕的情愫呢?
你要问正灵,她也不知道,感情之事她一直都不太感冒。
但至少,在那个世界、在大汉的那段时光里,她可以保证,林婉对自己最多只有敬仰。
林婉是这么多年来离她最近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师,此生的引路人都没有她那么亲近。
在冲击最后那个境界的时候,突然间,她退缩了。
最后的一瞬间,她有预感,自己可能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无法到达最后的境界。
在冲击一个全新的境界中,如果无法真正的立足于那个领域,那么要面对的,就是十死无生了。
从古至今,有多少生灵倒在了走向至高的路上,她冲击至高之上的境界又何尝不是呢?
她退了回来,选择了一个在激进中最保守的方案。
顺便,填满心中与自身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