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近时分,艳橘的太阳于最西边将柯云禾的影子打在地面。
细长的耳机线从她的衣服口袋向上延伸至双耳,耳机里播放着一首经典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这首钢琴曲轻柔而欢快的节奏为这落日前的柏油路增添了一份异样的安宁。
由于杀人事件的凶手还未抓到,因此白石学校今天提前一个小时放学。
这多出来的一个小时为她提供了空闲。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决定利用提前放学的这段时间去东郊区亲眼见一见案发现场。她的好奇心与对未知的渴望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
她一边走路一边翻看着网络上关于这起杀人事件的评论。
“好过分,凶手真不是东西。”有人愤怒地抨击着罪犯的残忍行径。
“把尸体装在雕像里面真像小说里面的情节。”有人惊讶于凶手猎奇的杀人手法,将其与小说中的情节进行联想。
“我最近都不敢走一个人夜路了,希望快点把凶手抓到。”有人则表达其不安和恐惧。
“真有意思,这种变态的杀人手法让我想起了江户川的小说。”还有人将案件与江户川乱步的作品联系在了一起。
恐惧、兴奋、愤怒、悲伤。
每个人的情绪透过评论表达了出来。他们希望看到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同时也害怕着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这些评论让她对案情的好奇心减弱了一丝,取之而代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和微妙的愤怒。
……
案发现场位于东郊区的山脚之下。
夕阳的余晖斜射在人行道上,本该悠闲的气氛沉重且阴冷,透着一片死寂的气息。
黄色的警戒线将现场包围了起来。在警戒线内,有两名刑警正在交流着什么,另外几名则正在测量和标记现场。
在警戒线之外的公路边缘停留着几辆汽车,几台摄像机从车窗里伸出头对准着现场。
除去刑警和记者外,仅有几名行人驻足在警戒线外。
柯云禾走近警戒线。
一丝淡淡的腥臊气息钻入了她的鼻腔。尽管血腥味已经被清理了一遍,但除臭剂和消毒液的味道仍无法掩盖住血腥和腐臭。
让柯云禾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收紧。幸好她之前没有什么东西,不然可能会全部吐出来。
从警戒线外远远望去,地面已经被处理干净,但混凝土之中还是泛着淡淡的红色。
“真的不幸啊,这么年轻的孩子”。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柯云禾的身旁传来。
柯云禾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转而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名戴着报童帽的中年男性。他的外表并不起眼,穿着一身棕色的大衣,身形略显消瘦。
他似乎察觉到柯云禾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正好和柯云禾四目相对。
帽子的阴影之下,那双深邃而幽暗的双眼像是黑洞一般,让人感觉被吸入其中,无法自拔。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油然而生,让柯云禾全身的肌肉绷紧着。
两人无声地静静注视着对方,周围的环境显得格外沉寂。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只有心脏的鼓动在她的耳边作响。
这种诡异的对视持续了片刻便被男子的声音打破。
“小姑娘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吧,那种一条鲜活生命过早凋谢的遗憾”。
柯云禾附和着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
“是的”。
“唉”。
男子长叹一口气,扶了扶头顶的帽子接着说:“希望凶手早日被绳之以法吧”。
柯云禾有些僵硬地点点头,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说完,男子便在打了一个招呼后离开了。他的身影消失在黄昏的余晖中,但他的面容和那漆黑的瞳孔却在柯云禾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男子走后,柯云禾长舒了一口气,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紧绷的弦般松懈下来。如果非要形容刚刚面对那名男子的感觉的话,那么毒蛇或许是最好的选择。那帽檐下漆黑的瞳孔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柯云禾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心中残存的恐惧呼出去。
回到公寓,她像往常一样打开大门,走入玄关。随着关门的声响消失,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黄昏时分,公寓的楼下笼罩在昏黄的光线中。伴随着微弱的风声轻轻吹过,树枝上的叶片在微风中轻摇,发出低沉的响声。
阴影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