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沙漠是寒冷的,沙子会贪婪地吞噬所有生命的体温;但是当那烈日将它的威光散发到这片大地上时,沙漠会化为可怕的炎热炼狱。
“沙,沙……”这是靴子踩在沙子上的声音,三人在烈日下前行着,他们后面留下一条长长的足迹;穆勒和斯图登特走在最前面,格尔伯因身上的负重过多而与他们拉开了些许距离。
“嘿!为什么我不觉得热啊?”格尔伯看着远处因高温而扭曲的空气问道。
“我们已经死了,所以才感受不到温度。”穆勒回答道,他捏了捏穿在身上军大衣的衣领,回头打算看看之前走出的足迹,却发现半数以上己经被风沙抹去了踪影。
“在沙漠中穿这种厚度的衣服肯定得热死!”格尔伯还在发牢骚。
“至少不用忍受衣服被泥水浸透的痛苦了。”
斯图登特望了望正悬在他们头顶正上方的太阳,“己经到中午了……”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制作精致的怀表,指针己经不动了,“Scheiße!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表!”斯图登特骂道,又烦燥地
三个人就这样一路向“北”走着,太阳己经落下,被沙丘吞没得只剩下五分之一了。
“啊啊……”格尔伯庆幸似地叹了口气,将头上的钢盔取下来伸手掏了掏,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熟悉的面孔微笑着,格尔伯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每个人的面庞,只感到鼻子一酸、但眼眶里并没有泪水;他吸了一下鼻子,看向与自己有段距离的两人,将照片塞入头盔、一路小跑赶上前去。
“嘿、穆勒,等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穆勒停了下来,一回头便看到斯图登特凝重的脸;眉头紧锁、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正前方——也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怎么了?”穆勒有些疑惑地问道,但他的右手紧紧地攥住了枪杆。
“伤员……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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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淡黄色的灯光照在格尔伯和斯图登特的脸上,“的确如此,他突然就消失了……”斯图登特失落地低下头,格尔伯攥了攥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在这里歇一歇吧,己经走了一天了。”这句话虽是对斯图登特说的,但灰色的眼瞳却是看着穆勒。
“也好,天己经很晚了,选择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夜间行军也不是什么好主意。”穆勒看着从沙丘渐渐升起的月亮,叹了口气,回头才发现那两人己经围坐在手提灯边,格尔伯还朝自己朝了朝手示意自己坐下,穆勒无奈地笑了笑,也坐了下来。
格尔伯从布包里拿出几块肉干分给了他俩,又拿出一根烟将它叼在嘴里,“嗯?”摸遍了衣兜也没有找到火柴,“奇怪了……”又在布袋中翻翻找找、依旧没有找到。
“喏,用我的。”格尔伯伸手接住了那个朝他飞来的东西,就着灯光一看,是一个表面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打火机,看起来就价格不菲,“谢谢你,穆勒。”语毕便擦下火石钢轮点燃香烟,大吸了一口。
“以后叫我路德维希就可以。”
格尔伯向边上吐出烟气,笑道:“没问题,咱们可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啊。”斯图登特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咀嚼着肉干。
“所以……诺亚,怎么办?”
“嗯……”诺亚咽下肉干,说道:“一般来讲,在我眼中,倒地的伤员是会发光的,那光芒会穿过所有障碍让我看到,即使他不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我也能感觉得到大致的方向,在伤员被我救助起身之后光芒就会消失。”
“所以说,是有人把那个「伤员」救走了?”
“很有可能。”
格尔伯又点燃了一根烟,但是并没有放进嘴里,只是任凭其燃烧,“从踪迹消失开始算到现在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现在还是夜间,他们走的应该还不远。”
“趁着夜色追上去吗?”诺亚问道。
路德维希摇摇头,说道:“现在你们俩是一点弹药都没有,跟着去也算个累赘,我自己一人去就行了。”
格尔伯说道:“如果你找到了,就对天开一枪;倘若有突发情况,就打一发信号弹,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
“行。”路德维希点了点头,起身向北走去。
灰色的身影走出提灯的照射范围,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格尔伯将己经烧的仅剩一半的香烟放进嘴里一口气吸完,然后将剩下的烟嘴弹到一边;诺亚看着吞云吐雾的格尔伯,叹了口气、把手里仅剩的肉干放进嘴里大嚼特嚼。
“这是什么肉啊?”格尔伯问道。
“吃起来像是牛肉干,要是有香肠就更好了。”诺亚嘟囔道。
“唉,我有半年多没吃过香肠了,每天吃的只有炖豆子之类的,时不时会送来几块面包。”格尔伯仰卧在沙地上,向天空伸出手,像是要抓住满天的星辰。
“……”诺亚没有说话
“我有一个哥哥。”格尔伯自顾自地说着,“他总是很优秀,上学时成绩突出、体能也是一级棒,又很早就结婚了,可惜了……”
“怎么?”
“不、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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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沙漠很是冷清,在路德维希耳旁响起的只有衣物摩擦和脚下踩沙发出的「沙沙」声;他回头一看,远处有点点光亮,再眯眼细瞧,只见那光源变得无比清晰,光源边上坐着的两人正是诺亚和格尔伯;他又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暗吃了一惊。
「大约一千米,就连他们的表情都看的一清二楚,这是复活后给予我的能力吗?之前习惯了用瞄准镜,竟忽略了这一点。」
他又向远处晀望,“三千米……是极限吗。”
他将注意力放到约距自己一千米的一座沙丘上,沙丘顶部那个有足球大小的、圆圆的、背上长满黑色尖刺的生物让路德维希很是好奇;他端起枪,对着那个生物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