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己不再飘雪,但属于冬季的冷空气还没有完全消散,道路上、战壕里的冰早己融化,与泥土混成泥浆;天空灰蒙蒙的,好似一张大网笼罩在在此处驻扎的士兵们的头上。
“嘿!格尔伯!你能把笔借我吗?”清楚嘹亮的嗓音伴随着皮靴踏在泥水中的声音从被称为格尔伯的士兵后方传来。
“行啊!你现在就要吗?”
“对!谢谢你!”
那个士兵跑了过来,湛蓝的眼瞳中充满感激的神情,他从格尔伯手里接过笔又兴高采烈地跑了回去;格尔伯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他打了一个喷嚏。
“呦!格尔伯!你怎么了?”一个有着与自己一样灰色眼瞳的士兵站在他面前,那个士兵手里还捧着一个还在隐隐散发热气的罐头。
“是吗……跟那些生病的人待在一起难免会生病,为什么那些人不被隔离起来?”
“只是普通感冒而己,没必要这么做。”格尔伯接过了哥哥递给他的罐头,里面有一点被煮的黑乎乎的肉块和汤,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勺子舀着吃了起来。
「终于有肉可以吃了。」格尔伯默默地想着。
“不、我在大后方的时间看过那些报纸,说己经有上千人死于这种感冒……”
「又开始了。」
格尔伯喝着肉汤,心不在焉的听着他哥哥的长篇大论,突然一声巨响吓了格尔伯一跳,肉汤也被呛进了气管。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开炮声从他们身后的阵地上传来。
“咳咳咳……炮击,咳咳咳!”格尔伯拍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一旁的哥哥也拍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
十几门210毫米榴弹炮咆哮着,将前方的一大片区域化为地狱,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声掩过了英军士兵们的惨叫,炮弹呼啸而过的声音代替了呼号的风声;这样的炮火覆盖足足持续了5个小时,堆在榴弹炮边的炮弹弹壳堆成了一座小山,而前面英军前线阵地己经化成一片焦土。
…………
格尔伯将一颗毒气弹挂在腰带上,紧握着MP18冲锋枪的左手有些微微颤抖,这时、一只手附在了他那颤抖的左手上。
“别紧张,这样的场面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来、拿着这个。”
黑色皮制手套的中心躺着一枚「戒指」,那是一个焊着铁十字徽标的用铁丝做的戒指。
“这是我做的戒指,等战争结束后留个纪念。”
“谢谢。”格尔伯将戒指揣入衣兜,看向递给他戒指的那个人,是上午朝他借笔的小伙子;他名叫安德里·耶格,和他的姓氏一样,是一个优秀的“猎人”并且小小年纪便当上了侦察兵。
“安德里、你借我笔干什么?”格尔伯问道。
“噢、我正在写一本小说,叫《地狱行者》。”
“嗯?讲的是什么?”格尔伯将两个反坦克手雷插在皮带里,又将挂在腰间的反坦克炮拿下来,打开炮膛口检查一下膛内情况。
“讲的是一个罪犯在死后下地狱,在完成赎罪之后又复活回到人间的故事……”安德里一提到他的小说便有些兴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嘿!你们俩整理好装备,长官叫队员们集合呢!”
“行。”
…………
天空灰蒙蒙的,时不时有几架轰炸机飞过,战壕中的士兵们绷紧着神经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指挥官下令进攻。
将冲锋哨塞入嘴里。
“你们都是最棒的人,从最优秀的军队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突击队(Sturmtruppen)!”
“而今天,你们要让那些英国人下跪屈服!”
「哔!———」
指挥官的战前演讲与冲锋哨声,士兵们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他们纷纷跃出战壕向前突进;格尔伯跟在卡尔身后,一起冲到了一处崩塌的石墙后面。
“你就待在这里,一会儿听我指令。”言毕,卡尔一个助跑加滑铲躲到了距离格尔伯约五米的一棵树后。
格尔伯伏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听到了一种轰隆隆好似引擎运转的声音;随后、他探出头,发现在前方有一辆侧面呈菱形的坦克,和几个围在坦克旁边的步兵。
“前方约20米,发现敌方马克Ⅱ坦克及步兵3名。”
卡尔抽出了反坦克炮将它架在地面上,问道:“格尔伯、这个距离有把握吗?”
“没问题,我打履带,你打侧面炮塔,之后一切照旧。”
看到卡尔点了点头,格尔伯将防毒面具挂在脖子上,将反坦克炮架在石墙上并瞄准了坦克外露的那一圈履带。
“三、二、……”
“一!”
“嗵!”
两人同时扣下了扳机,两颗炮弹裹挟着旋风飞射出去,只听见“铛铛!”两声如同撞钟的声音,炮弹准确炸碎了履带、另一颗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击穿了它的侧炮塔,坦克直接失去了行动能力和侧面的机枪和炮塔?,围绕在坦克周围的士兵纷纷向炮弹射来的方向开枪还击。
一粒子弹擦着卡尔的头盔飞了过去,还有不少打在了树干上。
“格尔伯!”
“Granate kommt!!(手雷来了!)”
一颗罐头大小的手榴弹在格尔伯的叫喊中被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精准的落在那三名士兵的脚下,冒出黄绿色的烟雾。
“毒气!咳咳咳咳……”
有一名士兵没来得及带好防毒面具就涕泗横流地倒下了,另外两个手忙脚乱的戴上了面具;这时一团黑影从毒气中冲出,对着那两人一通扫射将他们击倒在地。
格尔伯换了一个弹匣,走到被他扫倒的那两名士兵跟前;一人补上一发子;卡尔跑过来向他使个眼色,格尔伯便心灵神会的蹲在坦克舱门边上。
只见卡尔拿出了一颗木柄手榴弹,将它塞入刚才炸出来的洞里,最后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几个士兵冒着烟狼狈地从坦克里钻出来,格尔伯用将弹匣中的子弹全部倾倒在他们身上。
“干得漂亮。”卡尔将格尔伯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等一下。”
格尔伯整个人贴靠在坦克的侧面,一点点地向外缘蹭,卡尔见状也学着他向反方向移动。在距离走出坦克仅差半个身位时,格尔伯停下来聆听了一会,向右侧一个探身、正好撞见朝他走来的英国士兵,抬手就射出一串子弹,那个士兵根本就躲闪不及,脸上被打出了几个血窟窿、直挺挺地倒下了,跟在他后面的那两个士兵刚想抬枪射击,格尔伯就冲到他们俩面前了,刺刀钻入左边那人的胸膛、战壕棒打碎了右边那人的头颅,双双毙命。
解决两人后格尔伯并没有放松警惕,方才的交火一定会吸引来更多的敌军,他端着枪、忽然听到后方急促地脚步声,刚想拔出手枪就被身后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怎么样?”卡尔从后面跑过来。
“还可以,刚杀了三个。”格尔伯简短地回答道,双眼没有离开过前方。
“英国佬真傻,不是么?”
“啊……的确。”
“格尔伯、咱们炸了几辆坦克了?”
“四辆圣沙蒙,算上这个三……”
格尔伯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身前的车体发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敌袭!隐蔽!”他喊了一声就整个人钻进了坦克下面,子弹打在坦克的侧面发出令人恐惧且烦躁的声音。
“卡尔!”他大喊一声,注意力仍在那可怕的噪音上。
“……”
噪音停止了,但是格尔伯也注意到了,底着头、靠坐在装甲前的卡尔。
“快过来,卡尔!英国佬就要来了!”他焦急地喊道,而卡尔却仍耷拉着脑袋靠在那里,鲜血从头盔上的洞口滴下,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减慢了,灰色的双眼跟随着那几滴暗红的血液,直到掉在泥地上,那血就犹如一柄锤子,狠狠地击打在他的心上;泪水夺眶而出。
“哥……你说句话呀哥……”
卡尔没有回应他的胞弟,他静静地、仿佛睡去了一般。
「啪嗒,啪嗒」脚步声从外边传来,格尔伯紧紧地抿住嘴努力克制心中的悲伤,身体微微地往里面蹭了蹭;果然、没过一分钟,两个英军士兵走来,他们在看到卡尔的尸体时,其中的一个正想上前去翻他口袋,但是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小心,没准有诡雷。」
「嗨呀、没事的,这个德国佬看起来刚死,而且附近也没有别人,怎么可能有诡雷呢?」
格尔伯不会英语,但从那个人的动作来看他应该是想从卡那尔那里捡些东西;一股火焰好似在胸中燃烧,格尔伯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翻动卡尔尸体的士兵,恨不得活剐了他,刚想动手、一眼瞥到另一个在一旁警戒的士兵,又估算了一下距离,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放低姿态、等待更好的时机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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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恩!他有一盒鼻烟,新的!”那个英军士兵在卡尔的衣服里翻出来一盒鼻烟。
“呃……你自己留着吧,我不爱抽鼻烟。”
“到时候你可别找我要。”那人靠在车厢上,迫不急待地打开鼻烟盒,用大拇指蘸了蘸,然后放在鼻孔前用力一吸,“呜!——这太爽了!”鼻烟的强烈刺激让他全身酥酥麻麻的,陶醉其中的表情似乎很让人生厌。
“约翰!我们该走了!”尚恩厌恶地看着他、催促道。
“啊……啊嚏!”约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车厢底下伸出,紧紧地抓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扯,约翰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啊!”约翰大叫一声。想要掏出手枪还击,结果只感觉到有人像是攀爬绳索一样把自己往里面扯,双臂被牢牢地固定在后背动弹不得,“救命!救命!”他惊恐地大喊道;尚恩这时才缓过神来,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约翰的肩膀用力向外拉。
“死吧,英国佬!”格尔伯将冲锋枪的刺刀捅进约翰的侧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在一段激烈的颤动和惨叫过后,他才“安静”下来。
“约翰!”眼看着好友痛苦地吐出大滩鲜血,心中瞬间燃起了怒火,他拔出手榴弹刚想拉开引信,随着几声枪响、胸前炸出了几朵血花,尚恩的身体就像是被割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该死的英国佬,他这是要炸了这个坦克吗?”
“呼……呼。”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响和熟悉的语言,格尔伯长舒一口气,大喊一声:“别开枪,是友军!”后便爬出了坦克底。
格尔伯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六个人,其中的那个全身着甲、大高个子的战斗工兵他认识,在部队里被称为【大胃王奥托】,人如其名非常能吃,也算队伍里的名人、而且和格尔伯是同乡,自然熟络起来。
简单交谈几句,格尔伯蹲在卡尔面前,带着皮手套的手轻轻地抚下他的眼晴,然后将他脖子上身份牌掰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脸颊。
“兄弟,该走了。”从头盔里传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却令人很安心。
格尔伯抹了抹眼泪,站起来和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再见,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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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伯跟着奥托翻进敌方战壕,这个大家伙用锤子直接锤爆了几个英军的头;格尔伯将炸药扔进不断喷吐火舌的碉堡里,按下引信引爆,瞬间从射击孔里喷出大量的烟尘,奥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格尔伯跟着自己走。
格尔伯点了点头,和奥托一起悄悄地往前走,途中还躲过了一小队向前线挺进的英军,在此之后大约行进了3分钟,才从挖的七扭八歪的战壕走到了一处低地,那里堆放着一些炮弹,两门榴弹炮用迷彩布披上,而东西两侧的隐蔽工事里各架设一架固定机枪。
“中头奖了。”奥托压低声音说道。
“大概有6个人,而且站的很分散,机枪那边共有4人,另外两个在那堆炮弹那里。”
“嘿,你说这回回去能不能领一枚铁十字?”
“你得先活着回去,还有手榴弹炸药之类的东西吗?”格尔伯问道。
“有啊、怎么?你有主意了?”奥托有些兴奋地问道,从盔甲与躯体的间隙中掏出两枚手榴弹交给格尔伯。“先把那堆炮弹炸了,引他们过来,然后……”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一定要又快又静,然后再偷袭那两个机枪手,明白了吗?”
“好。”
格尔伯咽了咽口水,“三、二、一!”一枚手榴弹拖着尾烟在空中划过精准的落到那堆炮弹上,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火光升腾、冲击波掀起千层泥土,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两个人估计已经被炸的灰飞烟灭了。
「我了个操!发生什么了!」
「菲尔!」
黑烟滚滚,格尔伯听到他们的呼喊声,带上防毒面具、跳进黑烟中,奥托也紧随其后;浓烟之中能见度非常低,他俩只能听声音来摸索着前进。
「bloodey hell!」
「是敌袭吗!?」
声音在自己的正前方传出,奥托握紧冲锋枪,又想了想、拿出了锤子。格尔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我。”他轻声说道,手里攥紧了战壕棒,放轻脚步、缓缓地向声源处前进。
「shit!我们该怎么办?」
「敌人肯定己经摸到这边来了,保持警戒、查尔!我去提水灭火。」
奥托以前学过英语,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是也能听懂一两句话;他点了点格尔伯,悄声说道:“他们开始警戒了,要小心行事。”
“都己经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可言。”格尔伯似乎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音量。「谁?谁在那?!」这显然引起了那个士兵的注意,奥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声越来越近,格尔伯很大声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一个侧翻躲过射向他的子弹,“就是现在!”他低喝道。
奥托一个箭步冲出烟雾,手中的大锤像是捣蒜器一样,砰地一下砸在那人的头顶,登时就凹进去一大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格尔伯正想出去把尸体拖回来,却听到了一声「乒!——啪!」地响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枪响。
“唔……”奥托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刚才打水回来的那个士兵己经被他射成了筛子,格尔伯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靠坐在榴弹炮边上,拔开捂着肚子的手,一个小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咳……那个该死的……咳。”
“你还能站起来吗?”
“有些……费劲——”
「哒哒哒哒哒哒!……」阵地前的两挺机枪突然响了,也意味着……
“开始冲锋了。”
「哔——」
冲锋哨吹响,喊杀声震天,机枪咆哮着收割一条又一条生命;格尔伯探出头来,瞅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拉开手榴弹用力一掷,精准地在他头上爆炸;在他想端掉另一个机枪点的时候,那个机枪点己是浓烟滚滚。
格尔伯回到奥托身边,说道“你把盔甲脱了,我背你回去。”他无力地点了点头,配合地双手高举,格尔伯解开盔甲里的皮带,将躯干的盔甲脱下……
奥托比想象中的要沉,但他还承受得住,一步一步地向己方阵地移动,突击队的战士从他们身边冲过。
“嘿!还醒着呢吗?”格尔伯叫道。
“还活着呢……”
“那就行、一会就给你找个急救员,老实呆着就行了。”
“你呢?”
“啊,去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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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奥托的几个同伴围过来把他接走了,顺便把奥托放爆炸物的携行具拿走了,一共4颗木柄手榴弹和三块炸药,突然发现没拿引爆器,他骂了一句、就又奔向前线了。
身上的负重很多,走起来很废力,但是总是觉得心里有团火,让他烦躁、愤怒;格尔伯抿着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回到刚才那片低地,所有的木质节构都在燃烧着,烈焰让这片区域化为炼狱,他找到了一条没有火焰和毒烟袭扰的小径,跟上大部队。
“嘿!格尔伯!”
安德里跑了过来,身上都是泥浆,显然是刚经过了一场鏖战,他东看看西瞅瞅,问道:“卡尔呢?”
“他死了。”格尔伯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抱歉。”
“为什么道歉?”
“我......”
“错的是那些英国佬,他们杀害了卡尔。”格尔伯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但是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噬人烈火,安德里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又放不下他,只能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又过了几分钟,格尔伯问道:“你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吗?给我来一点。”安德里从兜里掏出一小卷绷带递给他,格尔伯接过来、将绷带割下来然后把一颗炸药绑在手榴弹上,一颗炸药一个手榴弹。
“对了,一会你跟别人走吧,别跟着我了。”格尔伯说道,此时已经接近了交战区,灼热的空气充斥着安德里的鼻腔,“为什么?”安德里不解地问道。
“......总之,别跟上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机枪不断地喷射火舌,子弹打在沙袋上上激起一层又一层沙土,压得士兵们抬不起头,一个士兵刚从战壕里起身脑袋就被重机枪子弹炸的稀八烂。
格尔伯趴在战壕里,怀里还抱着从阵亡士兵身上摸来的八颗手榴弹;重机枪的压制力非同小可,更何况是两挺,战壕分布曲折而机枪位也正好设置在能俯瞰整个战壕区的高墙上,通往机枪的那条直道己经铺满了妄图接近机枪的士兵的尸体,在如此猛烈的交叉火力下,直接靠近简直是痴心妄想,格尔伯捡起掉在地上的战壕潜望镜探出工事观察。
“老哥,老哥!”格尔伯拍拍他边上的那个士兵。
“啊?”
“老哥、你还有烟雾弹吗?”
那个士兵狐疑地看着他,问道“有啊、怎么?你想冲阵?”
“是这样,一会儿他们冲的时候,你扔个烟雾弹,然后等烟散的差不多了,你们就扔手榴弹、开枪,能弄出多大动静,弄多大动静,就是让他们以为咱们要出战壕冲锋了,还有你可记住了,别把手榴弹往中间扔,别炸着我。”说完格尔伯就把那一抱八个手榴弹塞给了那个士兵,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格尔伯就打断他,问道:“老哥、你抽烟吗?”
“抽……”话音未落,手里就被塞了一根香烟,再一看格尔伯己经叼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我回来了,这包烟、12根,都是你的。”格尔伯摇晃着手里的香烟盒。
“那……要是没回来呢?”
格尔伯笑了笑,指着那条直道,“目测也得有10米以上,你就在那堆尸体里翻吧。”那人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格尔伯把烟蒂扔在地上,“事成之后,到那高台下找我,还有、多找几个人扔,手榴弹扔完了就再扔个烟雾弹,这回就别往我那儿扔了,明白了?”
“我只有一颗烟雾弹。”
“那、你找找别人。”
“行。”
————————————————————————
「咚咚咚!……咚咚咚!」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人冲锋,机枪手选择用短点射来压制,格尔伯瞅着他对面工事里的那个跃跃欲试的小伙子,自己把冲锋枪挎在腰间,手里握着一个绑了炸药的手榴弹。
“掩护!”格尔伯大喊道。
一颗烟雾弹从头上飞过,格尔伯抬手一枪将烟雾弹在半空中打爆,大量的烟雾覆盖了几乎半条直道;看时机己到,大喊一声:“冲!(Los!)”对面的小伙就窜出去了,格尔伯紧随其后。
还没跑几步,前面的那个小伙子的后背炸出一团血雾,格尔伯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卧倒,「咚咚咚咚咚咚!……」他跳着滑稽且血腥的舞蹈,抽搐着躺倒在格尔伯身上,后边跟上来的也是如此,只有一个跑到他身边才倒下。
格尔伯心一横,扒开尸体,顶着弹雨匍匐前进,子弹飞过头顶发出「咻!咻!」地尖啸,突然、他觉得有一股炙热钻进右臂然后又钻出去,最后到的是削皮刮骨般的疼痛,“唔唔嗯——”他咬着手榴弹柄,忍着剧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虽然右臂受伤了,但他还在往前爬,大约前进了三四米,烟雾开始消散,格尔伯就趴在地上装尸体;过了一会烟雾散尽,只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右侧的阵地上忽然响起了连绵不断的枪响和爆炸声。
格尔伯悄悄地抬了抬头,机枪手的注意力都在那边的佯攻上面了,「咚咚咚!——」地扫射着。他趁机向前匍匐前进几米,一抬头、一个敌人正举着枪对着自己,「啪!——」
子弹旋转着钻入后腰,击碎脊柱的同时、骨头碎片也扎穿了胃袋;格尔伯只觉得后背一痛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那人还打算再一发杀了他,结果被一发冷枪带走了。
“好冷……身上好冷……”
格尔伯费力的向前爬行,左臂一下一下地支撑着身体移动。
「呲——」
己经用上第二颗烟雾弹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格尔伯略微估算了一下距离,没法像原计划一样到机枪工事底下了,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还能扔上去,格尔伯拉开引信,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掷出。
“上帝保佑。”
手榴弹落在了掩体前,如果是普通的手榴弹,那么可能并无大碍,但是这是一支绑了炸药的手榴弹;「轰!——」火光冲天,浓烟从机枪台里飘出。
在有两座火力点的前提下,一座火力点被毁,对于战场的控制力就会削弱一半,很快、另一挺机枪也被端掉了,冲锋队又开始推进。
“嘿!你鼓捣什么呢?”
“喔,这个家伙欠我一包香烟。”那人翻开尸体的衣服,在里面摸了摸。
“哈!找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