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第一眼,就能让人判定这一定是一条魔龙,仿佛它仅仅是存在着就是需要被勇者讨伐掉的邪恶。
“呼——”
黑龙一次吸气吐气就将黄沙吹得飞起,硫磺气息瞬间充满整个鼻腔,阿纳斯塔西娅仰起头,双眼与黑龙对上。
明明在梦中已经见过黑龙的模样,明明阿纳斯塔西娅早就借法比安的眼睛不止一次注视过黑龙的身躯,但这个时刻,她却还是荒谬地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黑龙往前——甚至称不上一步,它只是稍稍挪动它坚硬锋利的龙爪,身体微微向前倾。
“Master,上来吧。”
龙的头颅比想象中更大,那双猩红的竖瞳也比人形时更为可恐,光是注视着就让人双腿打颤。
但不知为何,阿纳斯塔西娅在看到这双非人的眼睛时却安心下来,她想到刚才的恐惧,几乎要笑出声。
她居然会觉得法比安可能会伤害她?这种笑话说一遍就算过去了。
“触感……倒是一样呢。”
阿纳斯塔西娅抚摸黑龙的龙鳞,又轻轻拍打那双龙角。
“请您坐稳,龙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等龙背上那个好奇的少女坐好以后,龙翼展开,以违背物理法则的形式瞬间弹出。
“吼——”
龙吼声出现,场上所有影从者都突然一愣,体验了一把当初迪尔姆德被控制的感觉。
“真是夸张啊。”
Archer仰起头,明明黑龙洒落的阴影也将他所笼罩,但偏偏他的光辉没有被影响半分。
“龙么……”
被阿尔托莉雅护在怀里的爱丽丝菲尔若有所思,她记得阿尔托莉雅似乎有红龙的血统来着。
“爱丽,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不可能做到那种事情。”
……
法比安无视从空中袭来的影从者,一个甩尾就把缠着它的女人甩下,它的目标从开始到现在都有且只有那个像是黑太阳的孔。
“吼!”
能免疫龙威的Servant始终是少数,更别说这些只是帮灵基不完全的影从者,法比安很轻易地就穿过防线来到孔面前。
黑泥缓缓流出,即便是圣杯被恶意和诅咒侵染的现在,法比安和阿纳斯塔西娅也能感受到其中庞大的魔力质量。
黑龙昂起头,居然直接向着被黑泥包裹的孔冲去,它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紫色罩子,将阿纳斯塔西娅保护在其中,不受黑泥侵扰。
扑!
一进入孔中,黑泥就翻滚着向黑龙袭来。恶意诅咒,人们的低语顺着鳞片的缝隙进入黑龙的身体中。
“吼!”
并不觉得痛苦,倒不如说自从法比安接受了黑龙的力量,她一旦使用就必定会迎来黑龙一族从诞生起就被塞入的恶念和诅咒。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擅长抵御恶念和低语的侵袭
“Master,你感觉怎么样?”
龙翼不断挥动,比起自身,法比安显然更在意阿纳斯塔西娅的状况。
“完全没事。”
看来阿纳斯塔西娅也没有问题,那么,法比安可以加速了。
扑!
黑龙像是一头撞进棉花之中,恶意源源不断地从中散发出,看来他们到了,圣杯的内部,并非是以精神或是意念进入,而是货真价实用肉体突入圣杯内部。
“……”
四周像是悄然无声,但又像是有无数人在祈求,在咒骂,在哭泣。污浊的愿望从四周涌来,灵脉不断供给魔力给圣杯。
“……不知名的Servant,或者说现在的圣杯意志,你还不打算醒来吗?”
法比安很讨厌这里,它现在的身体一直在催促它吞噬此处的黑泥,本能在欢呼雀跃,它直觉的明白它如果吃下圣杯,那它一定会变成能轻易毁灭世界的怪物。
咚!
四周明明没有东西,但偏偏出现了闷响声,简直像是哪里的怪谈。
咚!
法比安和阿纳斯塔西娅终于听出来了,这闷响并不是其他东西,而是圣杯本身的声音。
咚!
又是一声,圣杯内部,或者说被具象化的景象不断扭曲,变得模糊,时不时还有吱吱吱的杂音出现。
咚!
终于,眼前的异像保持在某个瞬间,黑泥汇聚起来,居然缓缓形成一个人形。
“我们终于见面了呢,法比安。”
由黑泥汇聚成的人形看上去完全就是……阿纳斯塔西娅的模样。
法比安下意识往后一步,却发觉她已经变回人形,而身边随她一块来到,主要维持她意志,真正的阿纳斯塔西娅已经不见。
“你就是第三场圣杯战争中污染圣杯的Servant,也就是现在的圣杯意志?为什么伪装成我的Master。”
看上去完全没有动摇,法比安笔直地和伪装成阿纳斯塔西娅的家伙对视。最后一划令咒的联系已经告诉法比安,真正的阿纳斯塔西娅还没遇到危险。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圣杯意志哦。”圣杯意志提起裙摆,像是自夸一般地转了一圈。“至于我什么是这幅模样……”
“因为我会化身为你心底最想要见到的人的模样。”
……
“我会化身为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看上去和真正法比安一模一样的圣杯意志微微一笑,就连笑容的弧度看上去都和真正的法比安一样温柔而克制,只是嘴角往上翘起些许就马上压下。
“……”
阿纳斯塔西娅冷眼看着眼前的小丑,她面无表情,完全生不起对伪物交谈的欲望。
“怎么了?你难道没有寄托在圣杯上的愿望吗?”
伪物讨厌人地笑着,看上去完全没有被讨厌的自觉。相反,她非常厚脸皮地接近阿纳斯塔西娅,想要触碰阿纳斯塔西娅的胳膊。
维缓缓睁眼,黑影自阿纳斯塔西娅身后出现。
“不要碰我。”
阿纳斯塔西娅皱眉,她后退一步,两步,却还没有轻举妄动地攻击下去。
目前,她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