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服务员将他们领到了靠里边的面对面座位，赵赟坐下后接过菜单放到了苍岚面前，“你先看吧。”
“嗯。”苍岚将菜单翻开到第一页转了个九十度，这样他们就能一起看了。
点了道柠檬鱼和泰式河粉后又要了两碗白饭，苍岚趴到了桌上看赵赟玩手机。
“你不点一杯奶茶吗？”
“不用了，下次吧。”他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是在看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这些我回去后发给你？”
“嗯。”苍岚伸出手点开其中一个视频播放，将他手机侧过来观看。
“有几个不小心拍到了脸。”赵赟这时才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把音量调高了些。
“没关系。”苍岚摇摇头，对她来说演奏时被摄像是可以接受的，和平时拍照不同。
钢琴声从手机中传出来，她的身影在其中弹奏，苍岚放缓呼吸听着自己有没有弹错的地方。她的腰好纤细，在贴身运动服的衬托下更显得盈盈一握，看起来都不像个大学生。镜头缓缓上移，然后将她的侧颜也拍了进去，明显就不是‘不小心的’。
视频中的自己嘴巴开开，看起来不太成熟，一双如秋水般的美丽双眼专注在钢琴上。苍岚看着录像中的自己都会不好意思，她渐渐眼神放空转换进发呆模式，偶尔瞄下对面和她在一起看视频的赵赟。
“你们是不是有帮我整形？“
“整形？”赵赟一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嗯。”苍岚趴在桌上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赵赟坐起了身子，嘴巴张开又合上，然后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对她露出个笑容，“你认为你以前的外表如何？在男生中算帅的吗？”
“什么东西…”虽然苍岚自认为以前算是外貌十分优秀的了，但她就是不好意思直接承认，不给别人任何觉得她自恋的机会，“还可以吧…”
“只是还可以吗？”赵赟笑了出来，被她瞪了一眼，“你现在在女生当中的外貌水平，就和你以前在男生中的水平一样。”
“……”苍岚沉默了会儿，“但你们手术不是会动到骨头的吗？还能完好无损的没做出什么改变？”
“这么说吧。”赵赟暂停掉手机上的视频，探前来些向她说，“整形通常代表通过手术来，以非自然的方式将身体的外观固定成想要的样子。举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近几年来有人提出将肢体延长术应用在美容整形当中，也就是断骨增高术。原理是将腿部的骨头锯断后，再人为的刺激软骨细胞生长强行将腿部拉长，类似于模仿人体的再次发育过程，让骨头、皮肤神经那些组织的数量长度增加。”
苍岚见他停了下，犹豫着问道，“我的手术也是这样？”
“有些相似但不同，你的身体也是在对骨头动了手术后，自然发育恢复的。”他放桌上的双手并拢着，娓娓道来，“差别在于，那些断骨增高的人一开始就是冲着长高去的，他们需要用钢针那些固定住关节确保达到长高的效果，而你手术完后我们虽然也有使用仪器固定，但这是为了防止骨头长歪，挤压到身体其他组织造成伤口后遗症那些的，不太一样。”
“或者说我们不是为了将你变成现在这样才做的手术，而是做完手术后你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这样。而且，应该能说现在才是你原本的模样。”
“哦…”苍岚思索着他的话语，半晌没有说话，最后闷闷地点了点脑袋，“这技术还真是厉害。”
“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赵赟紧接着强调，苍岚抬起眼默默望着他。
过了会儿，她又移开目光，“这些手术的费用那些…怎么办。”
“你父母已经和爱琳医生讨论过了，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约定我也不太清楚，所以只能不负责任的和你说，这些不用担心。”
“那…”苍岚坐起来，缓了口气抿住嘴唇，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为什么…你会和这些有关啊？”
“我以前在爱琳医生那边实习过许久。”赵赟很快回答。
“高中的时候？”苍岚困惑地歪了歪头。
“是的，高一高二左右，其实我小学时就知道她了，那时候我父亲还在和她合作。”
“这样啊…”
餐点陆续上齐，香味扑鼻的柠檬鱼上撒满了蒜头，他们见状赶紧忍着饥饿感将蒜头都拨到旁边去，两人的汤匙在盘中时不时打架。
“点之前就该想到了。”赵赟笑着说。
苍岚舀起了一大块鱼肉放到热气腾腾的白饭上，又挖起来放嘴前吹吹，张开嘴含了进去，酸酸甜甜的鲜嫩鱼肉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好好吃！”
赵赟也尝了块鱼肉，点点头，“真好吃。”
苍岚看他还在小心区分着餐具，汤匙只负责将鱼肉拿进碗里，然后要换成叉子挖起送入口中。知道这肯定不是为了卫生，以前一起出去吃时他从没有过这种习惯。
苍岚又挖起一勺鱼肉放嘴前吹着，目光落到了他们扫到边上的众多大蒜们，忽然开口，“这些大蒜经过汤汁熬过段时间说不定挺好吃的，要不要试试看？”
“你来？”赵赟撇了她一眼，他们两同样的挑食，葱姜蒜一律不吃。
“拌饭里一起吃下去就没感觉了，试试看，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呢。”苍岚吹了口鱼肉，还在说着不负责任的话。
赵赟犹豫了下，还真的舀起了块没弄干净蒜头的鱼肉，伴进饭里尝了口咀嚼着。
“怎么样？”苍岚停下了动作望着他。
“还真的。”赵赟咽下去后说，“完全没有感觉，你要不要试试看？”
“啊那就不用了，既然你没问题就都给你了。”苍岚说着把装柠檬鱼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再把河粉拉到了自己面前。
“我帮你拿些鱼吧。”
“不用…！”苍岚一时防守不及，被他成功扔过来了几块混有蒜头的鱼肉，她急忙挑出其中一块，带着点沾到的白饭丢回了他碗里。两人默默对视，忽然有种双方都是小学生的感觉。
赵赟轻咳了声，偏移开视线，“吃完回去了，还是你想逛逛楼下的超市？”
“我都可以。”苍岚起身拿过他的盘子分了一半河粉，同时把自己的碗给他，让他帮忙装了些鱼。
两人安静下来吃饭，餐桌上的菜肴的消失速度顿时大幅增加。苍岚吃完自己的那份后，拿过了一旁的账单核对，边数着餐厅内爆满的客人。
赵赟解决掉剩下的蒜头后拿纸巾擦擦嘴，抬起头来看向她，“走了吗？”
“走吧。”苍岚起身，拿过背包打开看了看，“我要去下厕所，该换卫生巾了。”
赵赟顿了下，竖起根手指摇摇，“不，你不需要跟我说的那么详细。”
“是吗？”苍岚笑了起来，眼角微弯望向他，却看到后者对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如怀春少年害羞不敢直视心仪女生的模样，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至于吗？”
“没没…那我先去买单了。”
赵赟匆忙站起来接过账单，避开她的视线往前台走去。
苍岚叹了口气跟上，“行，待会我给你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