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光位阶...？”
伊尔弥亚倚靠着克伦希尔的胸膛，稍稍缓过劲来。
“说实话...我对你们人类的力量评级还是很模糊...”
“模糊倒也正常，因为本身就很混乱。”
与那黑衣青年所发出的，锋锐且包含杀气的威势不同。克伦希尔身周环绕的气息，如山岳般沉稳，竟隐隐地不落黑衣青年下风。
“就像我们这些武夫，不管是用剑的，用枪的，还是用斧的，我们运用魔力的方式，本就和你们这些施术者截然不同。”
克伦希尔缓缓解释。
“比如，我的力量，就是以锻炼并使用内在魔力为基础，通过自然吸纳入体内的内在魔力，不断对自身的躯体进行淬炼，辅以剑术和战技等技巧进行战斗。”
他点了点伊尔弥亚的额头。
“而像你们这样，精神力强大，拥有魔力通道的施术者们，则依靠内在魔力去影响外在魔力，并以此构建强大的术法。”
“这我当然知道。”
伊尔弥亚点点头。
“事实上，术法之间也有迥异的差别...”
“嗯，正因如此，在冒险协会等民间组织中...逐渐兴起了被称为‘等阶’的笼统评价体系...以绝对破坏力为基准，将实力者划分出八个‘等阶’。”
克伦希尔透过窗户，紧盯着那缓缓靠近的黑衣青年，两人的气息对抗已经宛若实质。
啪——
窗户的玻璃上，骤然裂开了数道裂痕。
“翎羽、黑铁、山铜、星银、赤金、翡玉、耀光...”
克伦希尔将少女拉到身后。
“直至最后，登临传奇。”
轻慢的踱步声，由远及近，大门吱呀地一声打开。
那身着金边黑色礼服，发色银灰，双眸如琥珀般透着澄澈金色的俊美青年，双手抱臂。
“克伦希尔...阁下。”林恩微微眯起了双眼。
“许久不见，林恩阁下。”
克伦希尔微微欠身，落落大方地向这位当世勇者行了一个骑士礼。
“您登临耀光位阶，实在是圣殿的一件...幸事。”
“行了。”
林恩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圣殿之人，没资格向我行骑士礼。”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啊？”
还未等克伦希尔作出反应，他身后的伊尔弥亚已经骂出了声。
“噢？”
林恩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身穿修女裙的陌生少女。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你不是中央教区的修女...”
只见林恩鬼魅般地一抬手，魔力的辉光闪动，一柄制式的骑士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是不是奸...！”
话音未落，黑衣青年的动作却僵住了。
“...”
林恩微微看向克伦希尔，此刻身着骑士常服的年轻人只是背着手，站在一旁，冷冷地望着他。
林恩反复确认着这个事实，但不知怎得，他总有一丝怪异的预感。
“请自重，林恩阁下。”
克伦希尔背着手，轻声说道。
“我无意与您起冲突，往日之事，是我年轻气盛。”
“我不听失败者的说教，明白吗？赝品。”
林恩眯了眯眼睛，收起剑。
“也就您喜欢抱着一点点成绩，逞口舌之快了。同一位刚学剑一年的小杂役决斗，还险些落败，我都替您丢人，呵呵。”
“阁下的天赋，我们自然是有目共睹。”
克伦希尔并未受到分毫影响，他只是静静注视着林恩，湛蓝的双眸宛若无波的古井。
“您构陷我企图夺取圣剑，我也不想追究了，我只希阁下早日通过试炼之境，执掌圣剑，也算了却了教宗冕下的一桩心愿。”
“试炼之境...你就沉浸在你那点微末的成就中吧。”
林恩冷哼了一声。
“若不是有个骗子挡道，浪费时间，我早就完全执掌圣剑了。”
“我不是真正的勇者继任者，这一点，我也不自知。”
克伦希尔淡淡地看向林恩。
“若勇者阁下有积怨需要发泄，我随时奉陪。”
“呵，我可没有欺负翡玉阶的兴趣。”
林恩恢复了那三分自傲，七分不屑的表情。
“我自会让你付出代价，呵呵。”
说罢，林恩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
当林恩的背影消失在无人的巷尾中后，站在长桌边的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这人脑子不太正常。”
伊尔弥亚忍不住吐槽。
“他特地来找你，就为了吵一架？”
“不清楚。”
克伦希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专程从帝国教区连夜赶来，多半就是冲着我来的...”
......
无人的街巷中，黑衣金瞳的年轻人，正缓慢行走着，阴沉着脸。
‘当勇者...你还不够格。’
两年半前，克伦希尔的那句话，不断回响在林恩的脑海。
“你就等着吧...赝品...”
他抚摸着自己的肋部，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的剑伤。
......
虽然勇者林恩气势汹汹地突然到访，还一副将要报复克伦希尔的模样，但两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从一开始，两人就打定主意要离开了。
“你就这样走了，不怕他报复你的那些...‘支持者’？”
伊尔弥亚收拾着桌上的餐具，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年轻人。
“严格来说，我在圣殿内没有什么支持者...除了埃利诺嬷嬷。”
克伦希尔摇了摇头。
“况且林恩他...姑且是明面上的勇者，保持体面是很重要的，他不可能亲自去针对谁...大概只会在审判时继续指控我吧。”
“你不是说那个审判只是走流程么？只是赶你走的借口？”
伊尔弥亚问。
“嘛...那是我们和教宗冕下...以及圣殿各派系领袖之间的博弈，林恩作为勇者，地位虽高，但却远离决策的中心...我想他是没法听到，自己也没法想到这其中的细节的。”
克伦希尔缓缓解释。
“虽然我不希望如此评价一个人，但林恩阁下...有些类似一夜暴富的商贾，他不清楚很多规矩...好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看向少女。
“你想去集市吗？”
“哎？”
伊尔弥亚有些错愕。
“你的话题太跳跃了吧，上一秒还在讲着权谋博弈，下一秒就...”
少女有些无语地小声问道。
“你是要邀请我去逛街吗？”
“呃...我是想...”
克伦希尔沉吟了一声，本想解释什么，但转念一想，只是耸了耸肩，答道。
“嗯，我想请弥亚小姐同我逛街...特别是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