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雪市 中心城区 圣堂教会教堂
凌晨时分。
略显昏暗的灯光配合着书桌上杂乱放置的纸张形成了一道道拉长的光影。
黑胶唱片在古老的留声机上慢慢悠悠地旋转着,平缓的古典音乐回荡在耳边。
「嗯……」
有一位神职人员装扮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
利威尔·加菲尔德。
他不仅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也是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
樱雪市的圣杯战争于今日的凌晨正式拉开了帷幕。然而,围绕着这场规模庞大的魔术仪式而发生的一系列争斗却在这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由于自己的双重身份,利威尔不得不在这期间处理诸多事务。
现在,利威尔正在脑海中整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件,并用手中的钢笔写下了呈递给教会高层人员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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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敬重的恩师:
贵安。
我谨代表自己及余四位修女向您致敬,愿主的恩惠,神的慈爱及圣灵的感动常与您同在。
首先,我应祝贺恩师您受天主的选拔担任大主教一职,但也请您能原谅我无法亲自到授职典礼现场见证这一神圣的时刻并向您致以最真诚的祝福。
从我仓促地向恩师您道别已有些时日了,如今我仍对恩师您与我谈及过的有关幸福、神迹及天堂的话题记忆犹新,我也向往着有朝一日能够受到天主的恩惠。
此时此刻,樱雪市的圣杯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这阔别已久的魔术仪式被重新带回到了这片土地上,有不少追求所谓圣杯的魔术师都参与了进来。可即便如此,我们现目前也仅能确认Saber、Archer、Rider、Berserker这四骑英灵被召唤现界。
不过当时恩师您推荐我成为监督者候补的时候,我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在您听说我应许齐格飞·格奥尔格先生的邀请要去见证樱雪市大圣杯建成的那时,您可是非常生气的,并规劝我不要和魔术师交往过深,还说那个东西并不是所谓的「神迹」。
虽然在最后我还是去赴约了,但我也因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在回程时我遇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死徒,并且在与之交战的过程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和部分肢体,如果当时不是有埋葬机关的那位大人出手相助的话,我恐怕早已与恩师您永别了。
话说回来,这次的任务可不像恩师您之前和我介绍的那么简单啊。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教会派遣了四位见习修女来协助我的工作。
虽然明面上是协助工作,但无论从哪方面思考,教会无疑是让她们跟着我进行修习。
当然,我知道这是教会对我的信任,可我确实没有把握能把她们培养成合格的修女。毕竟我作为神职人员的技艺还不成熟,我要向恩师您学习的东西也还要很多。更何况,恩师您也知道我平日里不善与人交往,更何况这四位年轻的修女与我的年龄相差很大,所以有些时候我不大能应付得来她们,总感觉和她们相处地并不是很融洽……
对了,说到这四位修女,教会似乎分别给她们发放了特别的概念武装。如果没错的话,那些就是之前您和我谈论过的由教会秘密制造的概念武装。
在亲眼见识之后,我认为比起普通的诸如黑键之类的概念武装,它们确实有着更为强大的力量,可代价是它们会很容易地影响使用者的心智。这样的东西对于见习修女而言未免会有些危险,不过我也再试着想办法教会她们正确的使用方法,只是我尚不是很清楚这些武装被注入了什么样的「概念」。就凭直觉而言的话,那确实和圣经中记载的内容有些相似,但我不能肯定,或者说不敢相信,我有点疑惑教会为什么要制造出这样的概念武装,难道教会是想引发人为的「神迹」吗……
嗯……不,抱歉是我失礼了,作为代行者而言,我的任务就只是遵从恩师您向我传递的神的指示,去消灭敌人而已。而作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我的任务即是遵从教会的指令,维持这场圣杯战争的秩序。因此,这些并不是我需要去思考的事情。
不过,作为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我也确实遇到了一些比较棘手的情况,还望恩师您可以给予我指导。
教会介入圣杯战争除了作为「公证人」以外,还要负责掩盖事件真相,以免有不相干的普通人察觉,导致「神秘」被公之于众。虽然与这次圣杯战争相关的海外事件已经被教会的其他同事处理妥当了,但在樱雪市发生的事件所产生的影响似乎有些超出了可控范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掩盖住所有的痕迹。
同情报部门之前告知的那样,这次的圣杯战争有污秽的渗入。
据线报,教会几百年来一直没能肃清的由弗雷德·莱斯特领导的死徒团体可以确认已经参与到了这次圣杯战争之中,并且他们在樱雪市进行的无差别杀戮行为造成了很大的社会影响,当地警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此事了,好在每次的保密工作都进行地很顺利,以至于没能让普通人更深入地挖掘到事件的真象。
原本做出了这样的行为,这些死徒是一定要被肃清的。
然而,为首的弗雷德·莱斯特召唤出了英灵,加入到了御主的行列中,这也就意味着作为监督者的我不能轻易地对其进行干预。不过我必须要向您汇报的是,在圣杯战争正式开战之前,我等便遭遇了那些死徒中的一员,并对其完成了「净化」。
当然,学生向您汇报此事并不是因为我破坏了所谓「中立」的原则而谢罪,毕竟那是在正式开战之前发生的事,况且我们攻击的也并非是御主,向您汇报此事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些我无法解释的疑点存在——
那一天,我曾两次遇见同一个死徒。
第一次遇见时,他正追杀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普通的市民,而另一个身上却有着很特殊的气息,想必正是那个死徒追杀的目标。为了保护普通人的安全,我便让修女们暗中护送两人逃离,并寻找机会清除那两人的记忆,而我则独自一人留下迎战死徒。
以往恩师您交给我的所有任务,无论困难与否我都可以顺利地完成,但是这一次我却失手了。
死徒虽有着非凡的自愈力,但也会被有着净化能力的武器重创,可那个死徒不一样,即便是被我掷出的黑键击穿了身体,也和没事一样可以自愈伤口,甚至继续和我战斗几个来回。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死徒会使用现代武器来牵制我,这在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更奇怪的是在他逃走时候,我完全无法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因此,按理来说那个是比较特殊的死徒,不可能在后来被肃清时毫无反手之力。
第二次遇见时,已是在深夜。
弗雷德·莱斯特手下有众多死徒,而夜晚也正是他们的杀戮时刻,为了避免他们引发的事态进一步扩大,我只好联合附近教会的代行者分别行动去阻止他们。但是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有几名代行者不幸遇难,人数的差距致使那一晚同样有不少人死于非命,不光是魔术师,也有着不少普通人,其中便包括早些时候遇到的那个普通市民。
嗯……如果要说为什么对他的印象那么深的话,只能说那一晚只有他的遗体是被破坏地最严重的,并且他以凡人之躯勇敢地和死徒进行了搏斗。当修女向我报告这件事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赶了过去,但可惜已经晚了——他的胸膛被整个击穿了,地面上的血液已经凝固成块,生命体征大概也已经消失很久了,只是从他的脸上没有看出来一丝畏惧,他似乎还微笑着。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那里发生了十分激烈的战斗,高耸的建筑整个倒塌在地面上成为了废墟,不过他身上的创伤无疑是由死徒造成的,但可惜我不能将他英勇的事迹公之于众,只能将其伪造成意外事件来掩盖真相,这不由得让我感到悲愤。
而后我继续追逐着死徒,可奇怪的是他们留下的痕迹总会在中途就断掉,仿佛凭空消失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死徒就在附近,但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找到他们,就仿佛我和他们不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之中。
所幸,在返回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名死徒,并且和那日早些时候遇见的是同一名死徒,然而那时的他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威严,他那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跟白天的那个死徒简直判若两人,可那个让人「厌恶」的气息依旧存在于他的身上。
他的右手臂被整个切断了,然而那夸张的自愈力并没有让其复原,他就宛如丧家之犬那般不停地向我狂吠着,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危险。我等随即与之展开了战斗,然而和白天不一样,那时的他明显要虚弱地多。我本以为是因为修女们手中的概念武装发挥了作用,但事后我的直觉告诉我并非如此,而是有什么人在这之前就让他被削弱了大部分力量,我们才能有机会将其肃清。
那么究竟是谁呢?据我所知当时在樱雪市没有埋葬机关的那些大人在场,也不存在能和这样的死徒相对抗的魔术师,而那时也只有Berserker是被提前召唤了出来,教会交予我的礼装也并未提示有其他英灵被召唤,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存在即为合理,只是我尚未知晓真相而已。
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认为这次的圣杯战争和历届的一样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接下来我打算从这件事开始对这次的圣杯战争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如果恩师您一开始推举我成为监督者的缘由就是因为察觉到了某些异常的话,还望恩师您能给予学生必要的启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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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空正逐渐被朦胧的曙光占据。
手中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等回过神来,房间里的音乐声已经停下了。
「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明明还有许多工作要准备。」
利威尔站了起来,回过头望向了留声机。
唱片依旧在旋转着,只是已经没有音乐从中产生。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阵阵轻柔的敲门声——
「早……早安,师父,现在已经可以做今晨的祷告了。」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利威尔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
在门外等候着的是名为米娅·怀特的年轻修女,她面带着微笑抬起头望向了利威尔。
「早安,怀特修女,愿主的恩惠常与你同在。我这里可能需要整理一下,可能要一点时间,现在就先请你把其余的修女带到礼拜堂去做准备吧。」
「嗯……嗯,好的,师父,那我先过去了!」
米娅脸上自然的微笑突然变得有点勉强,随后她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望着远去的米娅,利威尔微微一笑并关上了房门。
「是因为我和她的问候语不对等导致有些尴尬吗?嗯,看来以后要教给她们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回到了房间内。
利威尔先是关闭了留声机,而后再走到了书桌前整理起了信件。
弗雷德·莱斯特,这个名字不止一次出现在利威尔的脑海里,这个死徒就是他下一步行动的核心。
「弗雷德·莱斯特。嗯……,我记得前不久在伦敦郊外发生过死徒之间的领地争夺战,而且据线报……,难道她和他有什么关联吗?」
放下了手中信件,利威尔整理好自己的着装便离开了房间。
在利威尔的书桌上摆放的不只有方才由他写完的信件,还有同这次圣杯战争相关联的所有人的资料,而出现在其中一份相片资料上的是一位身形娇小、银发红瞳的少女。